第389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明兰木然地坐在绮霞苑的主屋里，曼娘派去探查的人去了一波又一波，还没有回来的。

“小娘，他会死吗？”

曼娘一愣，“你是说顾廷烨？他怎么可能！命硬的能砍树了，小秦氏那么害他他都没死成，现在更不可能了，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曼娘顿了顿，又似乎有些憧憬，“最好是他那个大哥死了，要是侯爷死了的话顾大承袭爵位，将来顾廷烨回来还要给他熬死才算，还得费些时间，要是他死了那可就太好了。”

“然后侯爷再撑到顾廷烨功成名就的那一天，顺理成章地把爵位传给顾廷烨，我看小秦氏还怎么蹦跶。”

明兰捂着心口，对曼娘的话充耳不闻，一会儿又怔怔道：“小娘，你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了，我怕有些事情也会受到影响，和以前不一样，就比如顾廷烨……”

“瞎说！怎么可能不一样？”

曼娘没等明兰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头，接着道：“我说他科考不利，他就是科考不利啊，这不是跟以前一样吗？还有你推断的邕王要当太子，这不是也一样吗？哪里能有问题？况且我只是在盛府做了一些事，又没在外面搅动风云，能有什么影响？”

“就别说这些了，那之前顾廷烨的信中说在歹人手里救了赵宗全父子，那不是一样的吗？就这么发展没错，按以前来说现在死的就是顾侯，虽然他之前是被顾廷烨气死的，但死的时间也差不多，该是时候了。”

“你没收到顾廷烨的来信，说不定是他打仗忙，或者是有事儿耽搁了，或者是送信的人死在半路了，谁知道呢？别想那么多了。”

明兰强忍着不安道：“可是，你之前已经跟顾廷烨说了小秦氏的真面目，从那以后他就防着小秦氏，那肯定是对他有所影响的啊，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因为这个矛盾提前激化了，然后小秦氏狗急跳墙，一不做二不休，在军营中使了什么手段，害死了他？”

曼娘道：“你担心糊涂了？小秦氏能把手伸到军营里？那她干脆带兵围剿了顾廷烨得了，费那心机。”

“小娘，说不定呢，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啊，她是东昌侯府的，再不济，顾家大郎也是有手段的，说不定他们联手使了什么阴招儿，他们在暗，顾廷烨在明，暗箭难防啊，要是打仗上前搏杀的时候有人在背后放冷箭，他又没有三头六臂，命再硬也招架不住啊。”

说着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又忍着抽抽嗒嗒继续道：“这不是没有可能，她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那时在扬州不是也闹了这么一次，那时候父亲还是通判呢，府里围满了官兵，找了好几天都以为他死了，尸体都找到了。”

曼娘无所谓道：“那不是都没死成吗？不是身边的小厮替他死的吗？”

“我看你就是关心则乱，别自己吓自己了，谁死了他都不能死，就没这种可能，你要实在担心就写封信给你舅舅，你舅舅肯定能打听到他的消息，总比自己吓自己强些。”

“你就耐心等等，要是死的是顾侯，他肯定要回来奔丧，你们还能见一面呢。”

话音刚落，朱楼就急匆匆跑进来。

“小娘，不好了！”

“听说是顾家二公子死在了禹州，消息昨日就传回来了，听侯府的下人说这两天就要送回来，是顾二公子身边的护卫石头亲自护送灵柩回京，想来是没错了。”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顾二公子是顾廷烨，他怎么可能会死？你别是听岔了！”

“小娘我没胡说，现在宁远侯府哀声一片，下人们都带着孝，听说顾侯爷一着急吐了口鲜血晕过去了，我刚刚还看到前去顾家诊治的太医院的马车呢。”

曼娘还想追问，就听得身后哐当一声，明兰顺着凳子摔了下去，长腿凳子倒了复又砸在身上，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曼娘呀了一声慌忙赶过去查看。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人拉起来，好不容易扶在床上，明兰呆滞着好像被抽了魂儿似的，也不说话，也不哭，就是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坐也坐不稳，只能靠在曼娘怀里。

曼娘一时气滞也说不上来话，隐隐觉得这消息肯定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劝明兰，只怕说错了哪句惹的她又受刺激。

转头看见朱楼站在那里，便骂道：“你个榆木脑袋，你不会缓缓地说吗？你自己想不明白就不能私底下先告诉我？蠢货！别愣着了，赶紧去请郎中来！”

金妈妈忙道：“小娘，现在请郎中怕是会传出去闲言碎语，毕竟之前和顾家哥儿走得近，现在出事儿了咱们姑娘又在这当口儿病了，只怕是遭人非议。”

“遭什么非议遭非议，快去请曹太医来，命都护不住了还在乎那些？谁敢背后嚼舌头便割了谁的舌头！”

“快去！”

朱楼一下就蹿出去了。

曼娘心中也是万分焦急，看着明兰这样，便轻声道：“你别急，你信我，那小子精得跟鬼似的，都是他算计别人，不可能栽这么大的跟头，你也说了他对小秦氏早有防备，就更不可能出事儿了。”

“要不是侯府的人，在禹州，在那姓谢的那里，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肯定不可能死，恐怕这次也是使了什么计谋，说不定跟上次一样，也是假死脱身呢。”

“这浑小子，也不提前说一声，当咱们是什么了，连带着侯府的人一起统统耍个遍啊，等着我非收拾他不可！”

明兰喉咙里有些发紧，嗯了一声，又哇地哭了出来。

手里紧紧拽着曼娘的衣袖，“小娘！”

曼娘抱着她，满脸的焦急，之前也没有类似的经验，只得像从前哄蓉姐儿一样轻轻拍着她，“没事儿昂，没事儿的。”

明兰憋了好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了，这些日子的担心思念，今日的打击，又加上不知真假的消息，一时间委屈得不行，泪如泉涌，嚎啕大哭，根本止不住。

曼娘被她紧紧抱着，只感觉胸口濡湿一片，潮乎乎的。

“明兰啊，你冷静一下，你听我跟你说，没事儿的，你这么聪明能想不明白吗？只要顾廷烨的尸体没有摆在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昂。”

“不是说石头要回来吗？禹州离汴京就两天的路程，他回来就给他叫过来好好问问，他肯定不会骗你的，先别着急。”

明兰脸上眼泪鼻涕混成了一片都分不清了，一大堆还蹭在了曼娘的衣服上，先前还是两个湿湿的点，后来是四个，又后来干脆连成了一片。

明兰一抬起头曼娘就觉得胸脯有些凉嗖嗖的。

明兰一抽一抽道：“石头是押送灵柩回来的，石头亲自押送回来的，他和顾廷烨形影不离，不是他谁能这样啊！他真的……死了……怎么办啊！”

这话都断断续续说不下去了，就剩张个大嘴嚎了。

琉璃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堆帕子，叠的整整齐齐地端在漆盘里，曼娘随手抓一个，在明兰脸上擦一把，湿了，又扔在琥珀端的空盘子里，又抓一个……

直到琥珀手中的盘子里摞得跟小山一样，明兰才勉强止住了眼泪。

“小娘，我，我想去禹州。”

曼娘叹了一口气道：“你听我的，你就等等吧，昨天侯府收到的消息，要是石头脚程快的话明天再不济后天也就到了，再说了，也没有必要全家都往禹州跑啊，这不是让人生疑嘛。”

“我就说我是去看望舅舅的。”

曼娘一阵无奈，还没说话呢，底下有个小丫头来报说二哥儿要见六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