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逃离倒计时

“……二十八！……二十七！……”

冰冷的机械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自毁？！”苏婉失声惊呼，脸色煞白。周耀的机械眼中数据流狂闪，瞬间做出了判断。“流银！能阻止吗？或者确定自毁范围和强度！”

流银的银色眼眸飞快地扫过剧烈闪烁、能量波动越来越不稳定的半球装置，电子音急促：“……无法阻止……核心回路已进入不可逆崩溃……自毁范围……以装置为中心……半径……约一百五十米……能量强度……足以彻底湮灭此区域不稳定空间结构……产生连锁崩塌……建议……立即撤离！”

一百五十米！他们现在距离装置不到五十米！

“走那边！”圣女反应最快，月华之刃一指，正是刚才全息影像闪烁时，她隐约注意到装置后方、那片如同巨兽肋骨般的金属残骸深处，似乎有一道相对规整的缝隙，像是一扇关闭的金属闸门！“全速！带上凌尘！”

不用她说，苏婉已经咬牙架起了昏迷的凌尘，但他毕竟是成年男性，苏婉体力消耗也大，动作踉跄。流银瞬间闪到另一边，用未受伤的右臂协助架起凌尘，银色装甲的动力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分担了大部分重量。

“二十五！……二十四！……”

“跟上！别掉队！”周耀对还在发愣的星儿低喝一声，率先朝着圣女指的方向冲去，能量戟当做拐杖，在紊乱的重力场中保持平衡。

星儿“啊”了一声，抱着古灯，迈开小短腿拼命跟上。

黑甲队长和他的手下反应同样不慢。在自毁倒计时响起的瞬间，黑甲队长猩红的眼眸光芒一闪，没有任何犹豫，低吼一声“走！”，竟也朝着同一个方向冲来！显然，在未知的自毁威胁面前，暂时的合作（或者说各自逃命）成了唯一选择。他甚至没有去管那枚掉落在装置旁的钥匙碎片——此刻保命要紧。

“二十！……十九！……”

众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片金属残骸。脚下光滑的黑色地面在自毁装置的能量干扰下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头顶悬浮的残骸也因能量紊乱而互相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随时可能坠落。

“门！这里有门！” 圣女第一个冲到近前，那果然是一扇镶嵌在巨大金属结构中的厚重闸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类似阀门的手轮，但似乎锈死了。闸门边缘的缝隙，正是之前看到的那道“规整的缝隙”。

“流银！” 圣女让开位置。

流银将凌尘交给苏婉，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冰冷的手轮，胸口的白色晶体光芒微闪，双臂装甲下的动力单元发出低沉的出力声。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手轮缓缓转动，锈屑簌簌落下。

“十五！……十四！……”

“快点！” 周耀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半球装置表面的蓝色晶体已经亮得刺眼，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地面龟裂的速度在加快！

黑甲队长和他的手下也冲到了闸门前，瘦高蚀化战士拔出双刀，警惕地看着正在努力开门的流银和圣女，又看看身后逼近的自毁光芒，面甲下的红光急促闪烁。

“十三！……十二！……”

咔哒！一声闷响，手轮终于转到了底。流银用力向内一推！

厚重的金属闸门发出呻吟般的巨响，向内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陈腐、带着浓郁金属和机油味的冷风从里面吹出。

“进！” 周耀喝道，同时侧身让过圣女和星儿，示意苏婉和流银带着凌尘先进。

苏婉和流银架着凌尘，侧身挤了进去。星儿抱着古灯紧随其后。周耀正要进入——

“滚开！” 一声低吼，黑甲队长巨大的身躯猛地撞开周耀，抢先一步挤向门缝！他力量极大，周耀被他撞得一个趔趄，能量戟在地上划出火星。

“你！” 周耀大怒，但此时不是争执的时候，自毁倒计时如同催命符！

“十一！……十！……”

瘦高蚀化战士也紧随黑甲队长之后，想要挤进去。

“让女士先走，你不懂吗？” 冰冷的声音响起，月华之刃如同毒蛇般刺向瘦高蚀化战士的肋下！是圣女！她并没有完全进去，而是在门内接应，看到黑甲队长抢行，毫不犹豫出手阻止其手下！

瘦高蚀化战士反应极快，双刀交错格挡，但圣女这一剑意在阻挠而非击杀，月华之力爆发，将他震退半步。就是这半步的间隙，圣女一把将还有些发愣的周耀拉了进来，然后自己闪身入内，反手就去推那厚重的闸门，想要关闭！

“九！……八！……”

黑甲队长已经冲了进去，见状怒吼一声，竟反手将巨斧卡在即将合拢的门缝中！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闸门合拢的趋势被硬生生止住！

“队长！” 瘦高蚀化战士看到门缝，也想挤进来。

“七！……六！……”

就在这时，那半球装置的方向，传来了如同玻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是能量失控的狂暴尖啸！刺目的蓝白色光芒瞬间吞噬了后方的一切，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空间碎片，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关门！！！” 门内，周耀、圣女、流银齐声怒吼，三人同时发力，加上闸门本身的沉重，猛地将门向内合拢！

卡在门缝中的巨斧斧刃，在恐怖的巨力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不——！” 门外，传来瘦高蚀化战士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瞬间被淹没在身后席卷而来的能量狂潮和崩塌巨响中！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声、金属扭曲断裂声、空间结构崩塌的闷响，即使隔着厚重的闸门，也震得门内众人耳膜生疼，脚下不稳。整个通道（或者说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新空间）都在剧烈摇晃，灰尘和锈块从头顶簌簌落下。闸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终究没有破碎。

爆炸的巨响和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缓缓平息，只剩下低沉的、仿佛远处闷雷般的余响，以及零星的金属坠落声。

门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应急光源（似乎是墙壁上嵌入的、早已暗淡的荧光符文）提供了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这个狭窄、低矮、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的金属走廊。空气混浊，但至少没有了外面那种空间撕裂的诡异感，重力也似乎恢复了正常。

凌尘被苏婉和流银扶着靠墙坐下，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星儿抱着古灯，小脸吓得惨白，紧紧挨着圣女。圣女持剑而立，月华之刃警惕地指向不远处。

那里，黑甲队长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他的巨斧还卡在门缝里，但斧刃明显弯曲了，门也被卡住，无法完全关闭，留下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狂暴的能量乱流尚未完全平息，蓝白色的光芒和空间裂痕不时闪过。他仅存的手下，那个瘦高的蚀化战士，显然没能进来，凶多吉少。

黑甲队长缓缓抬起头，面甲下的猩红光芒死死盯住门内众人，尤其是扶着凌尘的苏婉和流银，以及被圣女护在身后的星儿。他缓缓站起身，巨斧虽然弯曲，但依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失去了所有手下，孤身一人陷入这未知绝地，他的处境可谓糟糕到了极点，但那股凶悍的气势却没有丝毫减弱。

“交出那个女孩，还有令牌。”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否则，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你们也听到了，外面那个东西自毁了，这个破地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没有出路，大家一起完蛋！”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谈条件？” 圣女冷笑，剑尖微抬，“你的手下死光了，你自己也消耗不小。我们人多，未必怕你。”

“人多？” 黑甲队长嗤笑一声，猩红的目光扫过昏迷的凌尘、脸色苍白的苏婉、抱着古灯瑟瑟发抖的星儿，最后停在周耀和流银身上，“一个老掉牙的机器人，一个半残的古代铁疙瘩，加上你和那个小子还有点看头。真打起来，我或许会死，但拉上你们一两个垫背，绰绰有余。尤其是那个小子，” 他看向凌尘，“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一斧头就能解决。”

“你可以试试。” 流银上前一步，挡在凌尘和苏婉身前，银白色的臂刃弹出，虽然装甲破损，但气势丝毫不弱。周耀也握紧了能量戟，挡在星儿前面。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够了！” 苏婉突然喊道，她看着剑拔弩张的双方，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凌尘，咬牙道，“现在打起来，对谁有好处？外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里面也可能有危险！自毁的动静这么大，天知道会不会引来什么鬼东西！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找到出路，行不行？”

“出路？” 黑甲队长冷笑，“哪里找？这个鬼地方，看起来就是个封闭的管道或者通道！”

“那就找！” 苏婉毫不退缩地瞪着他，“总比在这里同归于尽强！凌尘为了激活那个装置才昏迷的，说不定他看到了什么线索！等他醒过来再说！”

提到凌尘，黑甲队长猩红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到了刚才凌尘激活装置、引发全息影像和意念冲击的一幕。他沉默了几秒，沙哑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 流银的电子音回答，“……精神冲击……强度很高……需要时间……自然恢复。”

“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 周耀开口，他一直在观察周围环境，“这个通道是倾斜向下的，有微弱的气流，说明不是完全封闭。而且，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外面的废墟不同，更像是……遗迹内部正常维护通道的一部分。我们可能通过那个闸门，进入了‘归墟之径’内部某个尚未完全崩塌的连通结构。”

他走到闸门旁，透过缝隙看了看外面依旧混乱的能量景象，摇摇头：“原路返回不可能了，外面空间结构估计彻底毁了。只能往前走了。”

“走可以。” 黑甲队长收回目光，不再坚持立刻动手，但语气依旧冰冷，“但别耍花样。找到出路前，我们可以暂时停手。但令牌和那个女孩，我迟早要拿到手。”

“等你真有那个本事再说。” 圣女冷哼一声，但也没有继续逼迫。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凌尘，对苏婉和流银道：“扶着他，我们走。周耀，你探路。星儿，跟紧我。”

一行人，加上一个虎视眈眈的黑甲队长，在这狭窄、昏暗、充满尘埃的金属走廊中，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走廊是向下的斜坡，坡度不小，地面是网格状防滑钢板，墙壁上布满了粗大的管道和线缆，大多已经锈蚀剥落，毫无生气。只有墙壁高处偶尔嵌入的暗淡荧光符文，提供着勉强视物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