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值的这边也有几人帮着,围成了半个圈,指头齐刷刷地指着赤金盆,个个脸上都写着“你们瞧啊”这几个字,全然是有理走遍天下的胆气。
幼蕖一眼瞧去,那赤金盆里搁着两三枚弟子玉牌,果然毫无动静。
那被推出来与对方正面交锋的守门弟子只抱臂冷笑:
“明明白白的,他玉牌有问题,这几枚都有问题!人家怎么就能好好儿进去呢?赤金盆可曾拦他们!这几个,谁知道是哪里混来的?谁能肯定是我门弟子?我岂能坏了宗门规矩?”
先前那与他对骂的人只气得捶胸顿足,简直冤屈泼天。身后一帮人也闹嚷嚷地骂出声来,大意是都遭遇了此等情形,连自家人都进不了门,真真岂有此理。
看那般激愤,倒不似作伪。
幼蕖一时也弄不清哪边无理了。她以前也听说过有外人拿仿制的弟子玉牌试图混入山门,倒没这么多人集体作案,还这般理直气壮。
看门的这位弟子有些面熟,幼蕖记起,正是她此次回山时遇见的那位,名字应该唤作“孙炎”,是个守规矩而不失客气的人。
当时他虽不识她,却认金盘结果,爽快放行,并不是个好为难人的。
这事儿有些奇怪,幼蕖暗忖,金盘不会作假,可那几个要闯门的弟子也不像冒充。着实有些难办呢!
不过,幼蕖倒不担心,此事涉及门人身份,上头总会有人来处理。
果然,她才要离开,便见远处一道剑光风驰电掣也似,直奔山门而来。
幼蕖瞧着那剑光眼熟,不由停了足略一打量,原来是顾川的归海剑。
弟子玉牌都是由庆余堂发放,如今出了问题,顾川身为温长老唯一的弟子,当有权责处置此事。
顾川本就一头短发,此时遇了事,一头急火,愈发显得怒发冲冠、根根分明。
他一眼瞥见幼蕖在侧,脸色愈加难看,幼蕖知这位小顾师叔最好面子,便只作看不见他,目不斜视地径直离去。
她只听得身后顾川那故作老成的声音道:
“吵什么吵?我认得你们几个,去年才进门的,我发的玉牌,那又如何?都是上清山弟子,闹作一团,成何体统?你们师父平日都这般教你们的?先把玉牌拿来给我看看!……”
幼蕖暗笑,顾川年纪不大,辈分却高,训起这些新弟子来倒是像模像样的。
只是,听他语气,这些玉牌疑似有问题的人,竟然确实都是上清山弟子。那怎么会赤金盆不认呢?
赤金盆可是与上清山的山门同样古远的宝物,从未发生过这种离奇的事儿。总不能突然失灵了呗!不对,若失灵,其他人,包括自己,进进出出的,也没出过问题啊!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心底嘀咕着,幼蕖回了玉台峰,并未与旁人多谈这番所见。
不过,她终是不放心,没几日便去了趟晏岁峰,正巧要向温长老请教上清山的老阵根基方面的旧事,顺便看看山门口的那次纷争有没有什么结果。
温长老本就优待玉台峰弟子,何况是白石的传入?幼蕖所询,他但有所知,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些涉及机密,他倒也有趣,口中故作:
“哎,这个可不能教你们知道,是真君们才该晓得的秘密。是怕年轻人胡闹,可不能在我这泄了密。不过你问问倒无妨,我不答你啊,你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却不能赖我。”
但紧跟着,他就连比划带暗示,让幼蕖连选带猜。
选错猜左了,他摇头皱眉。
猜中选对了,他咳嗽一声,板脸捋须,眼睛却带出笑意。
幼蕖越问越发笑,一老一小相对着促狭地挤眉弄眼,各自会意在心。
两人这“不违规矩”地涉密聊天,甚是愉快。
幼蕖问得差不多了,她见来了半日,并不曾见得顾川身影,想了想,还是问道:
“小顾师叔不知在忙些什么?上次他说要教我些预备晋级的事项,我想向他请教请教。”
温长老却是拈须的手一顿,龇着牙露出犹豫的神气,反倒比方才聊机密的时候显得为难。
幼蕖心中一顿,心道自己唐突了,赶紧道:
“是我不妥了。晏岁峰人多事杂,长老您与小顾师叔必有不便言说的要务。你莫顾我面子,我且去,等小顾师叔有空了唤我一声即可。”
温长老“唉”了声,摇摇头道:
“幼蕖丫头啊,其实没什么,并非机密,马上大家也都要知道。只是我觉得有些丢人,没好意思说罢了。正好提前跟你说一声,如今宗门流言比什么都传得快,你若听说什么先帮着解释一二也好。”
他这般道,幼蕖只得停了脚,问道:
“温长老言重了。有什么事,您尽管说。但凡我能起点作用的,必不推辞。”
温长老脸色有些苦恼:
“说来我也是失察。庆余堂这两年派给弟子的玉牌,竟然混入了劣质灵玉。弟子玉牌都是顾川负责发放的,竟是没发觉。最近才闹了出来,这孩子,为这个气得……”
正说着,就有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却是顾川。
他脸色甚差,咬牙切齿。
见幼蕖在堂,顾川愣了一下,也不避忌,愤愤地道:
“都查明了!是鞠文襄!这狗东西,因着他是凝晖峰的人,推荐来的一批灵玉,我也确认过无误,就收了!谁想到呢!竟然在入库的时候偷换了,敢跟我玩调包的把戏!
“那些玉牌起初还看不出,过两年外层包的灵光淡了,这才闹出来了。黑了心的狗东西,不把他揍成烂泥,小爷我不姓顾!”
顾川的牙咬得“咯吱”响,幼蕖偷眼瞧去,他捏着的拳头指关节处红红的一片,想来是已经动过手,动得还不轻。
温长老却并不十分气愤,缓和里透出看透世事的疲惫:
“自我入了庆余堂,从弟子到掌事长老,这么多年里,这等事啊,是见了好几次的。唉,沾着油水,人便容易生异心,难免的。远的不谈,就早些年张鉴远兄弟在的时候,也有过。你年轻,眼嫩,说到底,我这个老骨头至少也该担一半责。”
《清都仙缘》— 可与语 著。本章节 第1627章 玉牌生疑云 ixs7.com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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