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绝灵昌法

千手真波心中一动，顺着蛞蝓仙人话语中那丝怅惘的指引，他收敛了因“绝灵昌法”这个莫名词汇而升起的思绪，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那庞大意识汇聚的森林深处。

同时，眉心那道淡金色的泪痕，无声无息地裂开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天眼，开！

视界骤然变化，不再是单纯的物质景象，而是能量的流动，规则的脉络，万物本质的“气”。

然后，他“看”清了。

之前只觉得那意识庞大无边，与森林一体。

此刻在天眼视角下，他终于看到了蛞蝓仙人的真身——或者说，是她此刻存在的形态。

那根本不是什么藏在森林深处的巨型蛞蝓。

而是整片湿骨林核心区域，那连绵起伏、最为巍峨的巨型山脉本身。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条难以想象其规模的、半透明状、散发着莹润碧绿光辉的柔软躯体，正无比契合地、彻底地匍匐包裹住了一条雄伟山脉的每一条棱角、每一道沟壑。

山脉的轮廓，就是她躯体的轮廓，山体的起伏，就是她身体的蜿蜒。

二者紧密相连，已然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那碧绿的光辉，便是她庞大生命力的外显，也是山脉地气精华的流转。

这躯体……庞大不知几千里，横亘于大地，如同一条沉眠的翡翠巨龙，又像一片活着的、呼吸着的绿色大陆。

而在这融合体的最核心，在天眼的洞察下，千手真波清晰地“看”到，被蛞蝓仙人躯体包裹着的山脉深处，奔涌流淌着一条纯粹、浓郁、生机澎湃到极致的木属性灵脉。

其精纯与庞大的程度，远超寻常自然能量聚集之地，堪称此界木灵之源。

“原来如此……”

千手真波心中明悟，“难怪湿骨林的通灵兽以医疗、恢复、生命力着称。

这蛞蝓仙人，根本就是与一条顶级的木属性灵脉共生，或者说……她在‘滋养’、或者说‘融合’这条灵脉。”

他随即注意到一个明显的对比。妙木山也有一条强大的土属性灵脉，并因此诞生了具有独立灵智的“地脉之灵”。

但眼前这条无论是体型还是能量浓郁程度都明显超过妙木山地脉的木属性灵脉，却并未诞生出类似的地脉之灵。

这很不合常理，如此强大的灵脉，历经漫长岁月，孕育出灵智是大概率事件。

略一沉思，结合所见景象与蛞蝓仙人的状态，千手真波瞬间想通了关窍。

并非这条木灵脉无法诞生灵智，而是……没有机会。

蛞蝓仙人的存在，她的灵智，她的庞大躯体与灵脉的深度融合，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寄生”或“共生主导”状态。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灵脉的本源精华在滋养壮大蛞蝓仙人的同时，其可能孕育的、独立的“灵智萌芽”，或许在无数岁月前，就被早已被更强大的蛞蝓仙人的意识所覆盖、融合、或者说……“提前占据”了。

灵脉的“体”，在供给能量，而蛞蝓仙人的“灵”，在主导这一切。

二者结合，才有了如今这庞大无比、生命力无穷，但本体几乎无法移动的“湿骨林蛞蝓仙人”。

“怪不得……”千手真波暗自点头，诸多疑惑迎刃而解，“怪不得她的本体据说无人得见，庞大至此。

与一条顶级木灵脉共生，其积累的生命能量和躯体规模，自然非血肉生长可比。

也怪不得通灵契约者，哪怕是纲手那样的查克拉量，也只能通灵出她的‘分身’。

一个人的查克拉再多，又怎么可能与一条浩荡千里的木属性灵脉相提并论？

能借用到其一丝力量的分身，已是极限。”

想通了蛞蝓仙人形态与力量的根源，千手真波并未停下探查。

天眼的神光微微流转，照向那碧绿躯体与灵脉融合的更深层，聚焦于蛞蝓仙人存在的“核心”本质。

他要验证一个重要的猜想。

目光如实质般穿透磅礴的生命能量与地脉之气，仔细搜寻。

没有……没有……依旧没有……

片刻后，千手真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思索。

果然，和之前在妙木山对大蛤蟆仙人蛤蟆丸的探查结果一样。

在这位存活岁月无比悠久、力量性质迥异于普通忍者的湿骨林蛞蝓仙人体内，同样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黑色符文锁链”存在的痕迹。

那束缚忍界绝大多数生灵晋阶上限的天地枷锁，似乎对这类与自然能量、地脉灵气深度绑定、存在形式特殊的“仙人”，并无作用。

他之前的推测被再次验证：凡是成功修行了仙术，并且自身实力与生命层次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妖兽”，似乎便能超脱于那“黑色符文锁链”的束缚之外。

这意味着，它们理论上拥有继续向上突破、晋阶的可能，限制它们的或许不再是那天地枷锁，而是功法、机缘、或者它们自身种族的潜力瓶颈。

“为何这片天地，对人类，尤其是对修炼正统仙术的人类，设下如此严苛的限制枷锁，而对妖兽……或者说，对这些走上‘仙术’道路的自然生灵，却似乎网开一面，甚至颇为‘宠爱’？”

一个令人费解且不公的疑问，浮现在千手真波心头。

他将这些新的发现与之前的线索串联。

上古仙人消失、去往“另一界”，或是遭受“诅咒”陨落。

“黑色符文锁链”、“针对人类的晋阶枷锁”……

走上修行之途的妖兽不受黑色符文锁链束缚。

“难道……上古仙人的集体消失或陨落，就与这‘黑色符文锁链’的出现有关？

是他们触怒了某种规则，招致了诅咒，化为了这锁链？

还是说，锁链的出现，是为了防止再出现能威胁到某种存在的‘仙人’？”

千手真波觉得自己的思维仿佛触摸到了这个世界深埋在水面之下的一角巨大冰山，那阴影轮廓令人心悸。

但这仅仅是他基于有限信息的猜测，没有任何实证。

“绝灵昌法……”

他又想起这个诡异的词。

断绝灵气，昌隆法术？这从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法术的根基在于能量，在于“灵气”。

若“灵气”都绝了，“法术”何以昌隆？

这更像是一个悖论，或者……一个充满了绝望与讽刺的预言？

他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与线索拼接中，一时沉默了下来，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湿骨林的迷雾，看向了更悠久的时空。

然而，他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却让那与山脉同存的蛞蝓仙人，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妙木山被眼前之人“拜访”后发生的剧变：圣地被毁，蛤蟆死伤惨重。

大蛤蟆仙人蛤蟆丸更是被其以未知手段收服，成了类似“宠物”般的存在。

这些消息，早已通过某些隐秘的渠道，传到了与妙木山齐名的湿骨林。

此刻，见千手真波长久不语，只是静静“凝视”着自己的核心所在，蛞蝓仙人那甜美的声音里，不易察觉地染上了一丝细微的急切。

“他……难道也在打我的主意？像对待蛤蟆丸那样？”

这个念头，难以抑制地在她古老的心灵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