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前路是悬崖

壶天空间，幽静山谷。

千手真波盘膝坐在青石上，身体周围缭绕着淡淡的五色雾气，那是五脏五行真炁外显的异象。

金、木、水、火、土，五色流转，相生相克，循环往复。

按他推导的“五行真元功”，炼气化神中期，该是“五气朝元”的关键阶段。

五脏真炁经过“太虚元气”的长期温养，早已脱离后天浊气，化为先天纯净的五行真炁。此刻在他的感知中，五脏之内光华璀璨，氤氲升腾，如同五座小小的洞天福地。

心火炽烈，如熔炉燃烧。

肝木青翠，生机勃勃。

脾土厚重，承载万物。

肺金锋锐，肃杀凛冽。

肾水深沉，滋养百骸。

单看每一个脏器，都达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

但问题就出在“朝元”上。

五气朝元，按道经记载，是五脏真炁充盈到一定程度后，自然汇聚，向上朝拜中宫“黄庭”，在那里交融混一，化为更高层次的“混元一气”。

有了混元一气，才能温养神魂，凝聚“阳神”。

阳神成，顶上三花现，方能踏入炼神返虚之境。

可现在，五脏真炁各玩各的。

心火就在心脏里烧，肝木就在肝脏里长，脾土、肺金、肾水各自为政。它们之间虽然有五行相生的联系，但那种“主动汇聚、朝拜中宫”的迹象，一点都没有。

就好像五个强大的诸侯，各自占山为王，虽然名义上尊奉中央，但实际上根本不听调遣。

“为什么……”

千手真波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莫非……我推导的‘五行真元功’，根本就是错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为了这部功法，他耗费了无数心血。参考神通原理，结合自身修行感悟，一点一点推导、验证、修改。

本以为找到了通往大道的路。

可现在，似乎是条没有前路的悬崖。

“又或者……是我对古炼气士的境界认知有误？”

他喃喃自语，眼神迷茫：“炼气化神到炼神返虚，真的需要‘五气朝元、三花聚顶’吗？如果不是，那正确的路是什么？修炼的境界……到底有哪些？”

没人能回答。

这个世界，修仙是绝迹的传承。忍术体系与修仙体系，根本是两条路。他是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硬生生在荒野中开辟道路。

走错了，太正常了。

但知道“正常”，不代表能接受。

强烈的烦躁涌上心头，千手真波甚至感觉到，体内的真元开始有些紊乱，五脏真炁的流转出现了滞涩。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长期困在瓶颈，心魔滋生，修为倒退，甚至爆体而亡……这在修仙记载中太常见了。

“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停止修炼。

不能急，越急越错。

就在这时，分身传来信息，与罗砂之间的交易。

……

谁也不知道，就在罗砂起草文书的时间里，千手真波的分身已经与本体无声无息的完成了替换。

签完字，千手真波抬起右手，手掌摊开，五道流光从掌心浮现，迅速凝聚成形。

那是是五口仅三寸长、颜色各异的小剑：暗金、翠绿、蔚蓝、赤红、暗黄。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色。

五口小剑在掌心上方围成一个圆圈，滴溜溜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剑身光华内敛，但偶尔泄露的一丝气息，就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空气仿佛被切割。

罗砂、手鞠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仅仅是看着，就感觉眼睛刺痛，皮肤发紧。

“去。”

千手真波轻轻一挥手臂，五道流光冲天而起，划破黄沙漫天的天空，朝海岸线的方向飞去。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就消失在视线尽头。

“风影阁下。”

千手真波收回目光，看向罗砂：“我已在你风之国海岸线布下‘先天五行剑阵’。此剑阵有自动识别之能，体内有查克拉的忍者进入阵中，不会被攻击。

但那些穿着动力甲的高科技士兵，或者体内有格雷尔之石能源波动的人，进入剑阵范围，就会被自动绞杀。剑气无形，无孔不入，可穿钢铁，可破能量盾，可灭神魂。”

先天五行剑阵？

自动识别？

自动绞杀？

要不要这么离谱的？

这还是忍术吗？

“多、多谢真波阁下！”

罗砂听得后背发凉，深吸一口气，深深鞠躬。

有了这个剑阵，砂隐的海岸线防御压力至少减轻八成。

瓦勒留斯的军队再强，也是靠装备和能源。在能自动识别敌我、无限绞杀的剑阵面前，人海战术毫无意义。

“交易而已，不必客气。”

千手真波忽然转过头朝着某个地方扫了一眼，然后摆摆手，身形开始变得模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楼顶上，只剩下砂隐的几人，面面相觑。

许久，卷喃喃道：“我们砂隐……视为灭顶之灾的敌人，在他眼里，甚至不值得亲自出手？”

雨乃苦笑：“几道剑光就解决了……要不要这么离谱？”

手鞠沉默。

她想起在木叶的这半年，看到的千手真波的种种手段，每一件事，都超出常理，颠覆认知。

这个人，已经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了。

罗砂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女儿。

他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严肃，甚至更冷：“手鞠。”

“父亲。”

“现在，来说说……”罗砂盯着女儿，声音严厉：“为什么违抗我的命令，擅自回村？”

手鞠身体一颤，低下头：“我……”

“我让你留在木叶，是命令，不是建议。”

罗砂的声音很冷：“砂隐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回来，就是送死。我罗砂的女儿，就这么不懂事吗？”

手鞠抬起头，眼睛发红，但倔强地咬着嘴唇：“正因为是您的女儿，我才更要回来！”

“胡闹！”罗砂厉喝：“你现在立刻回木叶！这是风影的命令！”

“我不！”手鞠也提高了声音：“我是砂隐的忍者，村子有难，我凭什么躲在后面？就因为我是风影的女儿，就更应该站在最前面。”

父女俩对视着，气氛僵硬。

雨乃和卷站在一旁，不敢插话。

良久，罗砂忽然叹了口气。

严厉的表情松动了，露出一丝疲惫，一丝……欣慰。

“你这脾气，跟你母亲真像。”

他摇摇头，转身看向远方黄沙弥漫的天空，声音很低：“算了……既然回来了，就留下吧。”

他回头，看着女儿，眼神复杂：“上了战场，没有风影的女儿，只有砂隐的忍者。我不会给你特殊照顾，你也不许要求特殊待遇。”

手鞠重重点头：“是！”

罗砂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去准备吧。今夜……可能要开战了。”

谁也不知道，一只由砂子包裹着的半透明眼睛，正悬浮在某处阴影中，将风影办公室楼顶的一切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