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奇迹的重量

全息屏幕上那组模拟细胞重组的微观动态图，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年轻健康的躯体轮廓上。

数据流停止了瀑布般的疯狂刷新。

红美拉那平缓的机械合成音，也完全沉寂了下去。

在这个深埋于南极冰盖之下的远古遗迹中控室里，空气安静了。

一切的解密，到此结束。

真相的庞大重量，在这一刻，沉甸甸地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是一种足以让人窒息的认知颠覆。

原来。

根本没有什么上苍的眷顾。

也不存在什么夺天地造化的修仙馈赠。

李嘉泽这长达三千多年的寿命，这历经了无数个王朝兴衰的无敌之姿。

仅仅是一个糅合了天外基因垃圾，与地球上最罕见逆天灵魂的混合产物。

一个完全无法被二次复制的、伟大的科学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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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

听完了这漫长且震撼的解密过程，夏梦和洛冰一直保持着静立的姿势。

这两位在外界各自领域都出色的女人，此刻的大脑运转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

夏梦咽了一口唾沫。

她觉得心头发麻。

作为一名身处娱乐圈的当红女星，她演过无数部充满幻想色彩的电影。

在那些剧本里，男主角要么是天庭的战神，要么是背负着救世宿命的异能者。

最初在【武安庄园】见识到李嘉泽的那些神奇手段时。

她也曾理所当然地在脑海中，为这个男人套上了一个“修仙大能”或者“隐世神仙”的光环。

她以为自己已经触碰到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

可是现在。

红美拉用最冰冷的科学数据，将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外衣扒得干干净净。

‘亿万分之一概率下的巧合。’她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种概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浩瀚的宇宙中，在无尽的时间长河里，哪怕把整个地球的人类历史再重演一万次。

也绝对不可能再诞生第二个李嘉泽。

夏梦缓缓地转过头。

洛冰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她们两人的视线，越过昏暗的空间，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个男人背影。

以前。

她们看向李嘉泽的眼神中，充满了那种炽热的、属于凡俗男女之间的爱慕。

那是女人对一个强大、能够给予自己绝对安全感的男性的深深依赖。

她们贪恋他怀抱的温度。

迷恋他那种将世间万物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从容。

但在此刻。

伴随着这层冷酷而宏大的真相被彻底揭开。

那种单纯的男欢女爱，在她们的眼底悄然发生了质的升华。

她们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复杂。

那是凡人仰望无垠星空时的眼神。

是一种面对正在行走的、真正神明的彻骨敬畏。

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再仅仅是她们的情人。

他是亿万分之一概率下诞生的极致奇迹。

是这颗星球上，唯一超越了生死维度的终极存在。

面对这样一个活着的奇迹，任何世俗的爱欲都显得太过单薄。

洛冰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陷入了掌心。

她那原本坚定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被彻底击碎后，又以这个男人为中心，重新建立起了一座高不可攀的信仰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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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泽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他并没有回头。

他也没有去在意身旁那两个女人逐渐变得狂热且敬畏的目光。

对于他而言，别人的看法早就无法在这个漫长的生命中留下任何痕迹了。

他缓缓地挺直了脊背。

那件深色的休闲风衣，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闭上双眼时，大厅里那幽蓝的光芒被隔绝在眼皮之外。

他将全部的感知，都收回到了自己的内心深处。

随即。

他张开嘴，长长地、从肺腑最深处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得漫长。

仿佛要将这三千多年来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沉闷与不解，全都一口气排空。

这几千年的流浪岁月。

从大秦的深山老林，到如今科技繁荣的3395年。

他在时间的长河里孤独地跋涉。

他曾无数次地在黑暗狭窄的墓穴中醒来。

每一次涅盘，都要忍受着肉体重组带来的、超越人类认知极限的剧痛。

他曾亲手推开棺木的盖板，带着满身的泥土，重新爬回这个喧嚣的人世间。

他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老去、化为黄土。

他看着沧海变成桑田。

为了压制体内那股不断增长、随时可能让他失控的庞大力量。

他经历了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折磨与孤寂感。

他甚至不敢轻易动用全力，生怕自己会变成一个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在那些漫长且无眠的黑夜里。

他也曾无数次地仰望星空，在心里质问。

质问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质问这份被诅咒般的长生，究竟是对他的恩赐，还是某种恶毒的惩罚。

因为得不到答案。

所以他只能戴上冷漠的面具，用游戏人间的态度，来掩饰内心的迷茫。

他把一切都当成对抗无聊的消遣。

而现在。

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在这座被遗忘在南极冰盖下的外星实验室里。

在这个名为红美拉的人工智能面前。

他所有的疑惑，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份完整且透彻的答卷。

‘搞了半天，原来真的是个扯淡的巧合。’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没有因为自己只是一件外星废弃品的“燃料库”而感到愤怒。

也没有因为自己不是什么“天命之子”而感到失落。

相反。

当所有的未知被科学无比客观地剖析得干干净净时。

他心里无言以对的那种憋屈感，彻底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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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泽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丝因为迷茫而产生的阴霾。

他的心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平静。

就像是一面被擦拭去了所有灰尘的古老铜镜，清晰地映照出了这世间的万事万物。

困扰他千年岁月的长生症结，被彻底解开了。

他清楚地知道。

自己并非什么肩负天命的神授者。

也没有什么必须去完成的狗屁使命。

他只是一个偶然被缔造出来的造物。

一个在亿万星辰的概率碰撞中，侥幸存活下来的幸运儿。

既然一切都源于偶然。

那么他这三千年的孤独，他这复数次的涅盘。

也就没有了任何需要去背负的沉重意义。

他完全可以为自己而活，只为自己的喜怒哀乐而存在。

想通了这一点。

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坦然的笑容。

这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与起源后的轻松。

他完全接纳了这个荒诞却又真实的过去。

接纳了那个曾经在泥泞中挣扎的采药童，也接纳了体内那份霸道的外星血清。

在这个距离人类文明最遥远的冰冷地底。

他终于完成了对本我的终极探寻。

彻底找回了自己。

然而。

就在这份跨越了千年的心结被彻底解开，大厅内的气氛刚刚有了一丝缓和的瞬间。

半空中。

红美拉那一直保持着绝对稳定的巨大全息影像，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闪烁与波折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