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遐蝶的苦衷

格奈乌斯：“令我意外的是，他只耸了耸肩，叹道。”

「对一个正在经历死的人来说，死亡和活着同样幸福。」

「现在，请你让开，别遮住了我的星光。」

卡吕普索：“你是想说…「死」和「生」无异，都是迈向「死亡」的旅途？”

格奈乌斯：“没错，那就是人生，而死亡是衡量旅途价值的刻度。征途之所以伟大，史诗之所以壮阔，皆因万物终有逝去之时。”

格奈乌斯：“所以，小姑娘，别憎恨命运，满怀敬意地拥抱它吧。”

玻吕茜亚：“…身为「纷争」的化身，却在向我讲述世界的壮美吗？”

格奈乌斯：“正是。我相信，当命定的时刻来临时，你一定能明白这番话。”

格奈乌斯：“该叩响冥府的门关了。我会在那路的尽头摆上长桌，恭候各位前来......”

格奈乌斯：“到那时，再让我们把酒言欢吧。”

玻吕茜亚：……

玻吕茜亚：“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

玻吕茜亚：……

卡吕普索：“二位都做好准备了？”

“遐蝶”：“嗯。玻吕茜亚........”

“遐蝶”：“我来了。”

........

“什么，这......”

遐蝶看着那个走向玻吕茜亚，表情尤为惊人。

“呵，这可真是…耐人寻味呀。”

“这是....玻吕茜亚的姐姐？”

“我.....吗？”

遐蝶完全搞不懂，那人顶着一张跟自己完全相似的面孔。

甚至连神态举止都一致。

“遐蝶”：“现在…该轮到我们履行诺言啦。”

“遐蝶”：“在害怕吗？”

玻吕茜亚：“嗯。”

“遐蝶”：“害怕什么？”

玻吕茜亚：“我....做不到。”

“遐蝶”：“「汝将凋零，令逝者自残余中发芽，一同死去的火新生」。”

“遐蝶”：“诚如预言所述，我们也已许诺，待到一切结束，就要面对自己命中注定的时刻。”

玻吕茜亚：“即便是预言…就一定要听之任之吗？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只有我们必须自相残杀......”

玻吕茜亚：“换我来吧，姐姐！让我来做「死亡」的牺牲品，我本就命不久矣…但你不一样。”

玻吕茜亚：“是我…是我浪费了你的人生……”

“遐蝶”：“不会呀，玻吕茜亚。”

“遐蝶”：“我并没觉得自己虚度了人生。恰恰相反，当我终于来到终点，回首望去时，发现来时路上早已鲜花遍野.......”

“遐蝶”：“正是你为我播下了这片花海，它比天地尽头的应许之地更绚丽。”

“遐蝶”：“况且，我的人生已经圆满，哪怕预言注定了牺牲，我经历的一切也不会消散，而将在你的回忆中永存，不是么？”

玻吕茜亚：“回忆中的你…怎么能是真正的你…？”

“遐蝶”：“那，你说，「我们」…究竟为何物呢？”

玻吕茜亚：……

玻吕茜亚：“我，不知道。”

“遐蝶”：“我也无法断言。但…无论答案是什么，无论我们如何被他人、被世界塑造。”

“遐蝶”：“自诞生起，我们存在的事实就已注定，任何事物都无法将其抹消。也正因此，我会一直、一直与你同在，毕竟，我们是天生的双子嘛。”

玻吕茜亚：……

“遐蝶”：“好了，我亲爱的玻吕茜亚。”

“遐蝶”：“取出我的心脏，点燃「死亡」的火苗，然后，用它在预言许诺的新世界里，播下第一枚花蕾吧。”

卡吕普索：“如果，吾将「炼金」之法传习与汝。”

卡吕普索：“汝…会为珍重之人加以运用，令之起死回生么？”

玻吕茜亚：……

玻吕茜亚：“凡人终有一死。日后，一定会有我无比珍视的人离我而去。”

玻吕茜亚：“如果真有如此伟大的力量，我应该…会毫不犹豫地使用它吧。”

玻吕茜亚：“时至今日，我的回答也未曾改变。”

玻吕茜亚：“所以，姐姐，我答应你。”

玻吕茜亚：“在预言许诺的新世界里，我将为你播下第一枚花蕾。”

玻吕茜亚：“回去吧，回到海洋之神的掌上明珠，我们的故乡。”

玻吕茜亚：“我将为你洞开冥界的大门，赐你以第二次生命。地上的生灵必将响应我的呼声，将你接入神圣的白昼。”

玻吕茜亚：“记住，不要向死者的疆域回首，不要停下你的脚步。在预言允诺的新世界里，行向属于你的人生。”

玻吕茜亚：“至于「等价交换」的代价…就由我来偿还吧。”

..........

虚影演绎的画面戛然而止。

这代表一切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那刻夏张开双手。

“诸君，到此为止了。可惜，我与至高之神适性不佳，没能彻底把这家伙的灵魂熔于己身。不过，能从中窥探到这些，也足够令人振奋。”

“不会错，在世人熟知的泰坦诞生前，也有一群英雄行走大地。他们听凭预言，逐一接过神权，最终成为了新世界的众神。”

“正如今日的逐火之旅——翁法罗斯的历史是一种「轮回」。”

瑟希斯冷哼一声，“呵，真是十足令人震撼哪…所以背负「火种」的半神，亦将在世界尽头成为新的泰坦，再造天地？”

“我相信，这就是神谕中「再创世」的真相。”

遐蝶惊叹，她的眼神到现在依然还是不敢置信的状态。

“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而且，过去那对双子…即便她们真是塞纳托斯本尊，如今也依旧不知去向......”

“当真不知去向么？”那刻夏反问道。

“那位玻吕茜亚说过了吧，诞生了炼金与巨龙童话的海滨小城，斯缇科西亚。”

“在我们的世界里，也有一座城邦完美符合这描述。”

“可那里信仰法吉娜海洋之泰坦，和塞纳托斯死亡之泰坦并无关联。我也从未去过那里，在哀地里亚的时光…它早已是一片被淹没的废墟了。”

那刻夏冷冷的看了遐蝶一眼，随后抛过去了一块石头。

“拿去。”

“这是......”遐蝶看着手中的石头不解。

“贤者之石，「智种学派」的杰作，以贤人的血肉为根基，将其全数智慧炼就而成的实体。”

“可这有什么用？”

“记得吗？我说过炼金是转化、淬炼和扬升的艺术，这也同样适用于追求真理。无论多么难以置信，世界的真相已从杂质中精炼而成。”

“想想巨龙童话——这枚石子定将指引你回到真正的故乡，重铸冥界大门，找到塞纳托斯的下落。”

“谢谢，老师.....”遐蝶握紧了那块石头，

“汝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呐。可要是汝猜错了呢？”瑟希斯不解问道。

“那也很简单，向全世界承认实验失败了就是。”

那刻夏洒脱的很。

“但我的思想绝不会失败，因为我已将「怀疑」的种子播在每个人心中。”

“用行动证明吧，遐蝶。决议马上要开始了，别忘了你的承诺。”

遐蝶点点头，“我已走过漫长的寻索，不介意再做一次尝试。”

“但临行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方才所见的一切究竟是…？”

那刻夏沉默了一会。

“那是烙印在刻法勒灵魂中的世界。”

“也是它的记忆。”

“若想证明它，也必须由你写下最后一步。去吧，别让我失望。”

“我明白了。”

“喂，人子啊......”

那刻夏有些不耐烦，“别心急，我一直都记得你的问题。”

“我是个学者，不想也不能给出模棱两可的结论。等她找到证据，我们再聊这事。”

“吾只是想说：那石子乃是汝用心脏炼成而来的吧？”

“汝…已绝无法回生了哪。”

“有何不可？我年幼时失去了至亲，年少时放弃信仰，不久前虽被你捡回条命，却还是丢了灵魂。”

“现在不过是又抛弃了肉身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瑟希斯微微皱起眉头，“为何偏要急着赴死，活着不好么？”

“不过是向至纯粹者转化时，必要的牺牲罢了。”那刻夏无所谓道。

“呵，死者能称作至纯粹者么？而且，倘若汝那猜想得以证明，岂不反坐实了神话的真实性，令汝的理论前功尽弃？”

“呵……”

“不，恰恰相反。如果我的猜想真能应验。”

“那也就代表——我完全可以登上神座，重塑你们创造的荒谬世界了。”

............

遐蝶讲述完刚刚发生的一切，给在场的两人带来了巨大的信息量。

一时间，白厄的脑子有些宕机。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呵呵.....”

阿格莱雅倒是冷哼一声。

她与那刻夏天生的不对付，自然也是不相信那刻夏的那一套。

遐蝶明白阿格莱雅的不相信，便继续说道：“阿格莱雅大人，请听我一言。”

“说吧。”阿格莱雅微微点头。

“您也知道，「死亡」的火种始终是「再创世」最大的未知数。无论是凯妮斯，还是您，都希望在接下来的公民大会中，赢得决定这颗火种命运的权利。”

“那刻夏老师，他与凯妮斯达成一致：回收塞纳托斯死亡之泰坦的火种后搁置试炼，以求让「死亡」从世界上消失。这样不必继续逐火之旅，奥赫玛也能永享安宁。”

“但我清楚，这与您的理想相悖：若不完成「再创世」，黑潮就无法根绝。即便有万敌阁下…黑潮还离我们很远。”

“实话说，我难以权衡其中利弊…可无论如何，在围绕火种展开谈判前，得有人把它带回来。”

“泰坦可能近在咫尺，我无法忽视这个机会…为了挽回妈妈，也必须有人行这一程。”

阿格莱雅沉默了一会。

“说得不错。”

“本来，你就有足够的理由去觐见塞纳托斯死亡之泰坦。只是那大表演家利用了你的愿望…让我们不得不陷入两难的处境。”

“没有「死亡」的世界…是你的所求，而伊芙的继续存在是你的目的，对么？”

遐蝶沉默着点了点头。

“如果命运注定要我与您走向对立，我会试着抗争，尽一切可能扞卫我所希冀之物。”

“而且，如果当初没有妈妈，我可能就坚持不到现在了。”

“所以，我必须要去。”

阿格莱雅依然一言不发。

遐蝶继续说道：“万敌阁下向我证明了这一点：如果不踏出最开始的一步，往后的一切都无从谈起。”

突然，阿格莱雅的金线震动了。

“别冲动啊！阿格莱雅！”

眼见情况不对，白厄立即冲上前阻止。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阿格莱雅的金线缓缓停止了震动。

她冷静了下来。

“白厄，我不会做到那份上。”

“蝶，我一直希望你能直抒胸襟。很高兴你这么说。”

“斯缇科西亚，我也曾到访过那里。即便已被冥河围作孤岛，也不难看出它在过去的岁月里是何等恬美。”

“去吧，我不会阻止你。只不过，我要求你一定要与伊芙同行，身为亲身欺瞒死亡之人，她有能力对抗翁法罗斯的一切，同时，她也必须与「死亡」的尊神见上一面。”

“谢谢您，阿格莱雅大人。”遐蝶微微低下头。

“我也很期待，遐蝶，当你的故事臻于完整，又将为逐火的旅途新添何种诠释。”

这时，白厄再次开口：“各位，我无意打破美好的气氛，但.....”

“既然斯缇科西亚「已被冥河围作孤岛」，我们要怎么才能去到那里？缇宝大人恐怕已经.......”

“答案显而易见。”

“神话中，扎格列斯诡计之泰坦曾将亡者的领域作为自己的藏宝地，它能于冥界畅行无阻。”

“若它能够做到…那接替了它神权的半神也至少该有这点本事。”

“明日践行时午时，云石天宫见——届时，赛飞儿将成为你的向导，带你找到那座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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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害嗨哦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