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天空归位

天空堡垒，晨昏之眼内。

风堇望着天空，内心升起了一种强烈不安的念头。

“风堇…？发生什么了？”丹恒立即问道。

风堇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火种。

刚刚的他们，终于打败了被魔化的天空泰坦。

“火种…在颤动。它在向我发出警告……”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抬头望向白厄，语气十分急促，手也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抖。

“白厄阁下，在翁法罗斯的神话中——黎明机器是艾格勒赠予刻法勒的礼物，对么？”

白厄感到疑惑，转身就要走。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还是先回到地上……”

“…白厄阁下！”风堇立即叫住了他。

白厄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对。「艾格勒将黎明机器赠予了刻法勒」，是几乎所有神话作者都能达成的共识。”

得到确定的答案，风堇忍不住的颤抖。

“各位，请冷静下来…听我说。”风堇闭着眼睛，就连声音也在颤抖。

“刚刚，天空的火种在我掌心剧烈地颤动。然后…它的一部分热量从我手中流失了。”

“它消耗了巨大的能量，只为给我留下一道箴言：黎明机器…熄灭了。”

“什么？”白厄顿时一愣，很明显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这个消息。

“这是什么意思？”丹恒虽然不清楚，但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火种给你留下的消息属实，奥赫玛失去了黎明机器的加护……”

“来自四面八方的黑暗恐怕会瞬间吞噬圣城…那场面注定会很凄惨。”

白厄眉头紧皱，脸色铁青。

“白厄…人家，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身旁的迷迷也闭着眼睛，一脸难受的样子。

“你也…感觉到了？”丹恒问道。

迷迷点点头，“就在刚才，风堇说话的时候…有成百上千股的忆流从我们脚下散逸了出来，升上了天空……”

“记忆的数量太多、份量太大，哪怕隔着堡垒厚厚的墙壁…人家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飞鸟、若虫、人们…他们的记忆全都混杂在了一起，全都在…哭嚎。”

白厄十分不理解，“难道是泰坦的殒落导致的？但这根本不合逻辑……”

“没时间追究原因了！失去了黎明机器的光芒，圣城很快会被黑暗压倒，人们会流离失所……”

“就算有伊芙女士在，恐怕，恐怕也.......”

风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风堇看向大家，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大家，你们一定要顺利回到地上，完成黄金裔的使命。而我……”

“丹宝，你身上还带着法吉娜的灵水，对吧？”

“什么…？”丹恒问道。

“那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现在还没到……”

风堇摇了摇头，“不，是时候了。请为我开启通向涡心的道路吧，我还能为地上的人们做最后一件事……”

“归还艾格勒的火种，接过它的神权……”

“然后，我会留在天空，为人们降下庇护。”风堇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要留在这里？”白厄不禁问道。

“嗯。”风堇点点头。

“白厄，你应该知道事情是多么严重吧。”

“所以，丹宝，拜托了。”

丹恒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丹恒取出随身携带的灵水，将其放在众人面前，口中念起了咒语。

“「…于它狂欢的舞步之下，以盛会的喧嚣掩盖世界的心跳。」”

“「灵水，揭露门扉吧。」”

随着灵水发出淡淡微光，这也代表着仪式成功了，灵水已经连接到了创世涡心。

“「在彩虹桥的尽头，天空之子将缝补晨昏。」”

“缇里西庇俄丝女士的预言…果真不会落空啊。”

丹恒看向天空的彩虹，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哪怕是第二次看，依旧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你和这世上的河流、海洋，一定能形成很棒的默契呀。”

“可惜。我和伊芙不能久留…我们还有挂念的同伴和归宿。”

“星穹列车，对吧？”风堇在走入灵水的最后一刻之间问道。

“你常提起的那位三月七小姐，七宝…我真的很想和她见上一面呢。”

丹恒顿了顿，“你们应该会很合得来。”

“我能想象你们三人结伴旅行的快活模样。”

“那你呢，风堇。你不会感到悲伤吗？”丹恒问道。

“当然会哦。钻心般的悲伤与不舍…我能原原本本地感受到它们带来的痛楚。”

“何必勉强自己？这里没人会嘲弄真实的脆弱。”

“但我是昏光庭院的医者呀，丹恒。面对被病痛侵扰的患者，不露出让人压抑的悲伤表情可是最基本的素养哦。”

“恰好，现在生病的是我深爱的这个世界，那我又怎能在它面前露出愁容呢？”

丹恒陷入了沉默。

“再见，大家……”

“请你们…一定要成为救世的英雄呀。至于史诗最后的「空白页」，那些平凡人的生命和故事……”

“我会将其呵护，直到最后一刻。”

风堇下定了决心，毅然决然的走入了灵水之中。

.........

数日之前，奥赫玛的「昏光庭院」……

克莱门汀走了过来。

“风堇小姐…你真的要离开了吗？”

“嗯！白厄阁下已经定好了出征的日子。身为天空英雄的后裔，我必须要做好准备，担起责任。”

克莱门汀有些担心，“可是，这座新开张的「昏光庭院」……”

“要相信自己，克莱门汀！你是位优秀的医者，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患者们都很信任你，你也配得上他们的信任…这样就足够了，对吧？”

缇宝迈着小步伐，也走了过来。

“克莱门汀小姐的医术，很厉害哦——*我们*也觉得，你一定能担得起昏光庭院的牌面！”

“谢谢您，缇宝大人！我…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克莱门汀有些感动。

“我只是…还缺少风堇小姐的那份自信跟笃定。无论面对多么严重的病患或伤痛，她总是能以微笑面对……”

风堇此时笑了笑，“其实…我并不是对事事都有自信哦，克莱门汀。”

“我只是比较擅长掩饰自己的不安而已——因为在我眼里，那是很重要的素养。”

“会让风堇小姐感到不自信的事…还真难想象啊。”

“那就…举个例子吧？正好，缇宝老师也在……”

缇宝惊讶起来，“…咦？居然和*我们*也有关嘛？”

“就以逐火之旅为例吧？自从阿格莱雅大人开始领导奥赫玛，每一位承担火种的黄金裔——啊，除了那刻夏老师——都是由她亲自选定的。”

“唯有我是例外…因为英雄塞涅俄丝指定了自己的血脉作为「天空」的继任者。阿格莱雅大人是否认可我的潜质…直到她离去的那天，我都不得而知。”

“所以，对于自己能否胜任这项使命…我的内心一直很忐忑呀。”

缇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嘿嘿……”

“缇宝大人…为何笑了？”

“因为小风堇想要的答案，其实很简单哦！只要稍微换位思考一下就能明白啦——”

“想想看吧！以阿雅的性格，假如她认定你没有那份资质……你觉得，她会完全不考虑做另外的打算嘛？”

风堇突然一笑，“嘿…这么一想，心情还真是舒畅多了呀。”

“我没有阿格莱雅大人那样的慧眼，但…我也绝对不会质疑你的信念，风堇小姐。”

“谢谢你，克莱门汀！”

“突发奇想——在我出发之前，缇宝大人——你能手把手教我归还火种时的念词吗？”风堇突然想了起来。

“我之前一直留在树庭助讲，没什么机会来奥赫玛…大家都已熟记于心的语句，对我来说还十分陌生。”

“等轮到我归还火种的时候…我可不想在大家面前出丑呀。”

“这有什么难的？”缇宝立即说道。“*我们*现在就可以教你！来吧，*我们*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

“「庄严的十二泰坦。」”

风堇跟着学了起来，“「庄严的十二泰坦……」”

“「支撑世界的支柱。」”

“「支撑世界的支柱……」”

“「我们于此索求神性。」”

“「我们于此索求神性……」”

此刻，风堇处于创世涡心之中，十二星图的面前。

她高举双手，眼神充满了坚定，嘴中继续念出了那祷言。

“「…以填补世界的裂缝——」”

“「为肉身灌注黄金之血……」”

“「为神谕甘愿枯竭干涸。」”

“献上「火种」吧，黄金裔。”

随着天空火种落入圣杯之中，属于天空泰坦的星图终于被点亮，风堇的身上涌现出了天空的力量。

“结束了.....”

风堇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小伊卡的嘟嘟声。

缇宁疑惑的看过去，只见小伊卡的身旁出现了两道虚影。

“小风堇，他们是……”

“索拉比斯阁下，露奈比斯阁下……”风堇说道。

“天空后裔的使命已经完成…你们的守望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露奈比斯点点头，“我们感谢你，风堇姑娘……”

索拉比斯也跟着说道：“即便我们是那虚假传说的源头，你还是给我们带来了解脱。”

“请别这么说。没有两位的羽翼，我们在晨昏之眼恐怕会举步维艰。”

“奥赫玛危在旦夕，我必须尽快扛起半神的职责，以天空的力量庇佑大家。”

“两位阁下，请告诉我…前方还有什么试炼等待我去完成？”

“我想，你已经完成了自己应尽的一切…风堇姑娘。”

“你认为呢…塞涅俄丝？”

天空之声此时传来了回响。

“天空之子……”

“塞涅俄丝大人？”

“原来如此…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你的意志与泰坦的神性已经融合，难分彼此了呀。”

天空之声：“我…十分…悔恨……”

天空之声：“我…恳求…原谅……”

风堇沉默不语。

天空之声：“人心中的黑暗…遮蔽了我的耳目……”

天空之声：“集体深处的坚韧…我没能发觉……”

“那天在场的人里，我不知道他们当中有多少是无辜的，又有多少人罪有应得。”

“所以，我无法替他们原谅你，塞涅俄丝大人……”

风堇摇了摇头。

“先祖们的精神同我产生了共鸣。你将我们一族的流放，或许他们也无法轻易原谅。但……”风堇顿了顿。

“…但至少有一件事，我们可以达成共识。那是任谁也不能曲解的，关于你的真相——”

“你敢于举枪反抗神明的胆气是真实的，纯粹的。那份勇气也被后继踏上逐火之路的人们继承了下来，扬厉、壮大。”

话音落下的同时，风堇的三位先祖出现。

克里斯普斯：“你亲手开启了这个时代，塞涅俄丝……”

特克菈将军：“一个英雄辈出，史诗充栋的时代……”

雅辛缇娅：“一个为世人保留了希望火种的时代。”

天空之声：“或许…这就是我企盼的……”

天空之声：“如此…我终于能安心合目了……”

“即便在那至暗的时刻，塞涅俄丝大人，你的心底也还保留着对凡人的怜悯吧？”

“因为，哪怕拥有泰坦的神力…你还是没有用天空的殒坠惩罚世人。我想，你或许也在等待救赎之人的出现。”

“请放心将天空的权柄交给我吧。我只是一名医师，即便拥有了力量，也无法变得和你一样强大……”

“但所幸…如今的世界也不再需要一位能够呼雷唤雨的半神。我需要做的，就是与天空融为一体，然后……”

“降下温柔的虹光，守护尽可能多的生灵。”

“那刻夏老师…你还记得那一课吗？”

她的心中想起了曾经的那一堂课。

“最后，我还是走上了先祖们的道路，回归了天空…我没能回到地上，和人们一同行走。”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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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害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