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方小姐有要紧事,殿下大抵是有空的。”
封一斟酌道。
方南枝微愣,这什么意思?怎么听着怪怪的?
好像某种界限,一瞬间就模糊了。
她带着疑问上了马车。
等到武卫营,一忙碌起来,她就顾不上想乱七八糟的。
乐戚的待遇又提高了,现在入口的东西,都有人试毒了。
但凡进出他医帐的人,得搜身,不能带利器。
搞得方南枝,只能把进去的时间,固定下来,不再随时去看一眼了。
令她心情好点的事,冯江涛脚上的伤口长势很好,这几日有些痒痒。
方南枝检查发现,等彻底康复,他应该能和常人一样跑动的。
冯江涛感激不已,他本来已经做好当一辈子瘸子了。
小伙子知道方小大夫爱吃,特意传口信,让家里送了杏干来。
一股脑都给方南枝。
杏肉切成片,晒得干黄,看着挺有食欲的,方南枝咬了一口,立刻呲牙咧嘴。
牙差点酸掉了。
斯哈斯哈好半天,才勉强吃完一块。
冯江涛脸泛红:“不好意思,方小大夫,这,这杏干我拿回去,让家里再加些糖。”
他忘了,家里不富裕,晒杏干不像大户人家,放糖放蜂蜜的,就是纯酸的。
家里人吃惯了,不觉得有啥,方小大夫肯定不习惯。
“不用。”方南枝咽了咽口水:“这杏干不错,我二婶有身孕,近来正好喜欢吃酸的。”
她说的是真的,近来二婶已经开始不闻油腥,嗜酸。
“这些杏干,我与你买如何?”方南枝不好意思白要的。
可冯江涛本来就想送她,能帮她的忙,再好不过,哪肯要钱?
两人拉扯半天,最后方南枝还是收了。
但隔天就亲自提来一筐鸡蛋。
“我们也算朋友了,在我们村,探病都送鸡蛋。”方南枝一本正经解释。
冯江涛哭笑不得。
自个的杏干,哪有鸡蛋值钱?
但也看出来,方小大夫真不想白收太多东西。
他只能默认了鸡蛋,不过每天让人帮忙煮俩,和方南枝一人一个。
医患关系格外融洽。
还有三日,义诊就要结束了。
邢昀单独邀请方南枝,过府一叙。
实际是邢太医请的。
方南枝想了想,应了。她在邢宅待了一个半时辰,也不知道说啥了。
反正告辞时候,邢太医亲自送她出门的。
方南枝也心情很好。
这种好心情,次日一早就没了,武卫营出事。
昨晚,有人探营,魏将军亲自去抓人,没想到对方来个声东击西。
乐戚的医帐就出事了。
彦大人昨晚,将乐戚带走了,据说现在人生死不知。
邢昀一脸为难,最后下决心:“方小大夫,义诊也快结束了,你近来累的不轻,不如就回去休息两日?”
这是让她避开的意思。
方南枝却觉得,这事躲不开。
“邢兄,就算我回家,禁军找我,还是一句话的事。”
邢昀一想也是。
见他面有忧愁,方南枝还反过来安慰对方:“邢兄,不用担心的,这事与我干系不大,倒霉的是魏将军吧。”
她是真这么觉得。
又不是她治疗是失误了,或者药膏出问题。
刺客这事,和她个大夫扯不上关系。
不料,邢昀重重咳嗽一声:“方小大夫,少说闲话,还是先干正事吧。”
啊?
方南枝愣了下,对上他疯狂眨动的眼睛,小姑娘僵硬的转身。
就看到,魏将军不知什么时候,在她身后不远处。
完了,背后说人被听见了。
方南枝只尴尬一瞬,就跟没事人一样,主动打招呼:“魏将军,您怎么来了?可是受伤了?”
魏将军皮笑肉不笑:“劳方小大夫费心,本将军还没倒霉到受伤。”
倒霉二字,被他加重了语气。
方南枝怂怂得低下头。
好在,魏将军没有真跟她计较的意思,他来是有正事。
“方小大夫,眼下有空吧?可否随本将军走一趟?”
于是,方南枝上了马车,随着魏将军离开。
马车先回京城,又一刻钟,才停下。
方南枝跳下马车,仰头看,这里是乐府。
这条街她还挺熟悉,再往前走两家,是蒙府。
因此,她不是很紧张了。
跟着魏将军进去,被人引着,到了二进院。
才靠近,就听到小院里热闹的很。
“彦大人,不是派人守着吗?怎么还能让人钻了空子?”
说话那人,语气傲慢,颇有质问的意思。
“回三皇子,禁军行事,您还无权过问。”彦少斌拱手行礼,但话语冷硬的很,一点没恭敬之意。
三皇子沉了脸,暗暗握拳。
早就知道,新上任的彦大人,比起岑大人还要扎手,没想到,连他的面子也不给。
“乐老夫人如何了?”一道清冷但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方南枝听出来,太子也在?
“多谢殿下关心,家母尚在昏迷中,不过太医说了,脉象已经慢慢平稳。”接话的,自然是乐家五爷——乐镇邺。
昨晚武卫营来信,乐戚遇刺。
彦大人将戚儿带回来,人跟血葫芦似的,乐老夫人受刺激昏厥。
宫里也得了信,皇帝派了两位太医来。
等天亮,还打发太子来看情况。
至于三皇子,他是不请自来的。
打着探病的旗号,乐镇邺不好拒绝。
魏将军他们一进来,院子里人都看过来。
三皇子微微勾唇,有些刻薄道:“魏将军倒是还有胆子登门,不怕被人打出去。”
魏将军低头行礼,并不理会他的讥讽。
方南枝跟在他屁股后头,缩小存在感,她有点后悔跟着来了。
应该提前问一嘴的。
说好的不参与,总是莫名其妙被带进来。
“枝枝,过来。”太子微蹙眉,招呼小姑娘。
方南枝抬头,和他对视一眼,随后提着药箱,老实巴交站他身后去了。
这下,她更引人瞩目了。
但不知为何,感觉安全不少。
“魏将军,探营之人可抓住了?”太子冷声问。
魏将军双手抱拳:“回殿下,昨夜探营之人,尽数落网,只是……他们全都自尽了。”
这就相当于,线索全断了。
“魏将军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就不必管着武卫营了。”太子垂眸。
这话,可够重的。
魏将军面有难堪之色,却无法狡辩。
人在武卫营三番两次出问题,他再解释,都是多余的。
院里,气氛僵持了会儿。
还是乐镇邺出面求情:“殿下息怒,戚儿此番,许是我乐家的私仇。连累魏将军几次操劳,我乐家,已经深感歉意。”
“乐戚在武卫营遭人算计,确实是末将失职。”
魏将军却不能顺杆下来,他单膝跪地。
“请殿下给末将个机会,将功折罪。”
太子看都没看他一眼,站起身:“这话,你留着去父皇面前说吧。”
魏将军脸色微微发白。
太子已经不理会他,大步流星,朝着正屋而去。
方南枝迟疑了下,还是跟上。
屋里,血腥味十足,隔着一道屏风,王太医正在给乐戚诊治。
太子并没靠近,只是问:“如何了?”
“回殿下,乐少爷失血过多,眼下已经止住,但还没脱离危险。”
“另外,乐少爷躲避刺杀时,从床上甩下来,腿骨二次受伤,哪怕之后能接,恐怕也不能恢复如初。”
王太医一边忙碌,一边回话。
只是,这样的情况,对一心上战场,恢复家族荣光的少年来说,和判了死刑也差不多。
方南枝心微沉,不由探头往里看,想亲自把脉看看。
她和乐戚这段时日,相处的还算投缘。
太子不动声色将小姑娘拉回来。
“一定要尽全力治疗,需要什么药,都可以从宫中取用。”他吩咐。
“是。”王太医应下。
太子轻叹一声,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随后拉着方南枝离开。
还想去看看的方南枝,有点不明所以,但她没反抗。
出了门,众人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袖子上。
太子面色如常的松开,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孤先回宫一趟。”
“三哥既然来了,不如就代孤,在此守着。”
只是来看热闹、试探虚实的三皇子:……并不像守夜啊。
可他没法拒绝,只能应下。
乐镇邺坐在轮椅上,有小厮推着,亲自送太子出府。
“小心些,尤其是老夫人那里,多安排人手保护。”
太子临上马车前,叮嘱。
乐镇邺沉稳一点头。
方南枝稀里糊涂,和太子上了同一辆马车。
她有点发懵,不知道自个跑这一趟干嘛来的?
等马车走远些,她才忍不住问:“殿下,为什么不让我给乐戚看看啊?”
“你唤我什么?”太子蹙眉,不解的看着她。
方南枝咳嗽一声,遮掩。
说实话,她总觉得今天见到的清衍不太一样。
不是她熟悉的好友,更有一国储君的威风和城府,所以她不自觉恭敬了点。
“清衍。”
对上太子有些受伤的表情,她只能改口。
“嗯,你不该来这里。”太子神色和缓了点。
“之后的事,已经与你无关了,枝枝,王太医的医术并不差。”
方南枝见他这么说,并不解释为什么。
想了想,也不追问了。
算了,知道太多也没好处。
“好吧,就怕乐戚清醒后,知道腿好不了,难以接受啊。”
方南枝叹息一声,有些替他惋惜。
“枝枝很担心他?”太子貌似不经意的问。
“唔,还好,只是也算熟悉的人。”
听到这话,太子心里莫名舒服许多。
二十多天没见小姑娘,太子哪能不惦记,只是近来事情太多。
“枝枝,听闻你想整顿军医?若要做,那就做的更好些。”
方南枝一挑眉。
她没想整顿,她就是提意见,做事的肯定是更名正言顺的邢太医。
但这个不是关键,她咽了咽口水,凑近些,小声问:“是不是,边关又要打仗了?”
最能发挥军医作用的,自然是战场上啊。
两人距离拉近,太子都能看清小姑娘脸上细小的绒毛,心跳又有些不受控制。
他努力适应和体验这种感觉,尽量用云淡风轻的语气。
“还说不准。”
这哪是说不准啊,一国太子都露口风了,就是八九不离十。
但没听说,边关哪里不安稳啊?
不知道哪边开战?
方南枝坐直了身子,沉稳颔首,表示明白了。
然后想起另一件事:“清衍,我近来还算安全,封一他们,你还是召回去吧。”
“可是他们,有不得用之处?”太子问。
方南枝忙摇头。
“没有,就是府上人手够用,封一大哥再跟着我,属于大材小用。”
“而且,也不是很方便。”
她尽量委婉道:“容易让人误会,你堂堂太子,总派人护着我家,有点不像话。”
就是乐府,出这么大的事,才有禁军上门查案和保护。
她家论重要性,可远比不上乐府的。
太子明白她的意思了。
“回头,我将封一他们的身契拿来,以后他们就是你的人,和暗梅一样,与东宫无关。”
方南枝吓一跳,连连摆手:“不不不,使不得啊。”
“你养得用之人,也不容易,怎么能随便送人?”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不是随便。”太子认真道。
“先前是我考虑不周。”
“我身为储君,看似风光,实际明里暗里的敌人不少,而你是我唯一认可的好友。”
“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下手,才让封一暗中护着,并没有想往方府安插人手的意思。”
“也忘记考虑,外人会怎么看。””
“枝枝,你不要怪我,可好?”
方南枝哪能怪他,看他一脸歉意,自个良心都有点痛。
唉,太子和她不一样,朋友少,难免更珍惜些,不是故意没分寸的。
人家好心派人保护她,她还怕被牵连太过……
她真是小人之心啊。
方南枝羞愧不已:“怎么会?我……”
“枝枝,我将身契给你,还让他们护着你,如何?”太子用商量的语气,实际上一步也没退。
可方南枝没察觉,正沉浸在自责中。
“不不不,但身契什么,我不能收。”
“好吧,你要实在想安排人,两三个就足矣,也不引人注目。”
《炮灰父女入赘后,全家后悔了》— 我要挥锄头 著。本章节 第1017章 温柔攻势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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