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用晚膳时,郑铭就变了态度,对她客气又疏离。
但对方铜夫妻,依旧是笑脸相迎。
给郑叔敬酒被拒后,方南枝敏锐察觉不对,朝小伙伴看去。
一旁陪坐的郑婉茹,面色沉重朝她点点头。
方南枝就懂了,郑叔应该是知道她们的事了。
她走没多久,郑铭就和夫人碰面。
夫妻俩一合计,从女儿的态度,枝枝的殷勤,都能推断出一点,女儿不想随他们回府城。
那怎么能行?
他们没安家在这里,回头父亲也要回乡,只留女儿一人,他们不放心啊。
难不成,还真让婉茹一辈子不嫁人?
要是她不能生育了,家里大可以养着她,不去旁人家受气。
但婉茹身子大好了,以后没有自己的子嗣,肯定会遗憾的。
郑铭想到父亲先前,事不关己的态度,猜出父亲知道什么,于是两口子去找郑先生。
郑先生坐着摇椅晒太阳,惬意的很。
“不知,老夫岁数大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管喽、管不住喽。”
一句话就把两人打发了。
这给郑铭气的,亲爹明显是故意隐瞒。
但有气也不能朝父亲发啊,他只能憋屈的告辞。
倒是郑夫人,理智尚存:“依我看,父亲并非隐瞒,而是两不相帮。”
既不反对,婉茹留在京城,也不质疑,他们将女儿带走。
“爹难不成认为,婉茹留京也行,一个姑娘家,还真要做出什么大事业不成?”郑铭眉头全皱在一起,几乎成了川字。
郑夫人没说话。
但心中吐槽,公爹什么事不敢干,当初还收女弟子呢。
“算了,既然爹不管,我们去找婉茹。”
郑铭想了想道。
爹不管事,总比爹坚定支持婉茹的好,到时候,他够呛能反驳。
两口子一起去找郑婉茹。
郑婉茹心想,事情已经露了端倪,那就不缓缓图之。
于是,将她早已经给方南枝做幕僚,并且做出一点小成绩,打算往后继续做幕僚的事,全交代了。
郑铭顿时捂住心口:“怪不得,怪不得,那丫头无事献殷勤,原来是相中我闺女了。”
郑婉茹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好像对李明溪说过。
“爹,枝枝与我,是主公与幕僚,不是夫妻关系。”
她小声纠正。
“有区别吗?不都是要带走我的掌上明珠吗?”郑铭心痛不已。
“还是有的,爹,是我毛遂自荐、死皮赖脸想要做幕僚的。”郑婉茹想了想道。
当初和李明溪成亲,才是后者主动的。
郑铭一脸震惊之色,单手指着女儿,半天说不出来话。
郑夫人看不下去:“行了,说这些做什么?”
她沉着脸:“这就是你说的,要站的高的法子?自古以来,给人当幕僚的,哪有站在台面上的?”
“娘不同意,等过完年,不,过两天,你就跟娘回府城!”
郑夫人语气强势起来。
什么幕僚,什么大事业,那就是女子该做的事。
白白辛苦一遭,只会耽误了年岁,女子该成亲生子,一辈子才圆满。
“娘,我不回。”郑婉茹也不退让:“女儿已经长大了,早已可以为自个做主。”
“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娘管不了你?”郑夫人被如此顶撞,气的不轻。
她抬起手,对着女儿娇嫩的脸,又打不下去。
女儿嫁人一次,吃了那么大的苦,她哪能舍得啊?
“噗通!”
郑婉茹直接跪下。
“娘,女儿从李家出来,也算搭进去半条命了,如今女儿想任性一次,请爹娘成全。”
她跪的笔直,眼中全是坚定之色。
郑夫人见她这样,心疼又气愤。
就是郑铭,也不想答应女儿。
以女子之身当幕僚,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婉茹,你年岁小,有些事,你不懂,就算你不想再嫁人,家里也可为你招赘,如何?”
郑铭温声细语哄女儿。
招赘这想法,他不是临时想的,女儿在李家被欺负成那样,他恨不得去李家砍人。
后来,就在想,女儿再成亲,招赘到家里,有他和婉茹的兄弟盯着,绝不会再有第二回。
只是这想法,他从没说出来过。
见女儿这态度,才开的口。
郑夫人惊讶看了眼男人,但也没反驳。
“爹,女儿眼下无心亲事。”
郑婉茹如实道。
她心中是感动的,她爹在有儿子的情况下,给她招赘,不是多一人生活在家里那么简单。
意味着,以后她和兄弟们一样,分到相差不多的家产。
有多少父母,愿意为女儿做到这一步的?
“终生大事,由不得你。”
郑夫人沉了脸。
女儿油盐不进,她也没了耐心。
到最后,一家三口,谁也没能说服谁。
等来方家拜访时,一家人脸上挂着笑,将心思藏了下去。
趁着大人们喝酒的空档,方南枝和郑婉茹悄悄溜出来。
“哎,难办了,郑叔好像不乐意啊。”
她叹气。
郑婉茹故作轻松一笑:“没事的,爹娘终究疼我,我多磨一磨,闹一闹,他们总会依我。”
儿女在父母面前,总有撒娇任性的权力。
但方南枝觉得,这样不好。
如此大事,还是要郑家人支持才行,不然显得她这个主公,诱拐人才一样。
“你和我说说,他们为何不同意?”
方南枝认为需要对症下药,先找出症结所在。
郑婉茹就将爹娘的话,大抵复述一遍。
听完,方南枝眉头蹙的更紧了。
什么女子当以嫁人为准,这种事先不说,但说幕僚的事。
她自个能不能成为名士,还犹未可知,更无法保证,婉茹跟她做事,将来一定能站得高看得远。
女子想要抛头露面做事,总是有更多的阻力。
郑叔郑婶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方南枝素来自信,但也不能到人家父母面前吹牛,说什么你们女儿跟了我,一辈子不受委屈、一辈子荣华富贵的空话啊。
话好说,事难做。
方南枝为难不已,于是,在郑家人告辞离开后,将苦恼带给了亲爹。
方铜还真有主意。
“想要立刻实现,让婉茹丫头前程似锦不可能,但先把人留在京城,不是没办法。”
方南枝立刻眼巴巴看着爹,这崇拜的目光,搞得方铜不自觉挺直腰板。
“婉茹要做你的幕僚,就算不通医术,但也该知晓医事。”
“眼下,军医部的吏员、医道书院,不都面临这个难题吗?”
医者和吏员的矛盾,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相互不能理解。
医者不懂治吏、吏员不懂医事,互相嫌弃、乱指挥、乱插手,才积累的矛盾。
现在邢太医镇得住,时日久了,矛盾越来越深,可就不一定了。
方南枝一下就反应过来,不由坐直身子。
“爹,您的意思是,医道书院的特殊班,不该只为医者设立,也要为吏员设一个,教他们通医事,婉茹若能进医道书院,也算有正事,郑家叔婶或许就不会带走她。”
方铜满意点点头。
“不愧是我闺女,一点就透。”
“爹,和您比,我还是差远了,您一箭双雕啊,不仅帮我大忙,还帮医道补了一个漏洞。”方南枝真心诚意的夸赞。
没有一个父亲,不享受女儿的崇拜。
“小事,小事。”
方铜嘴角都翘起来了,硬要绷着脸,不能乐出声。
铁柱看不过眼,低下头,继续看纸上的东西。
他们几个,来京城一趟,可不光是玩,玩过后,方铜教兄弟们新东西。
最先就是棉花种植。
种棉花这事,方铜眼下是最有发言权的。
朝廷是要推广出去,但从京城到地方上,没有个三五年,根本看不出成效来。
他现在手把手教给兄弟们,能赚一笔钱。
除了棉花,还有他们老家那边,适合种植的一些果蔬。
方铜看书记下不少,都得交代给铁柱几个。
铁柱他们近年帮方铜打理家业,多多少少都识字了,但水平有限。
趁这个机会,和方铜一起学。
其实他们字丑点,也没啥,只要能认出来就行。
但方铜独自练字,觉得枯燥乏味,所以抓兄弟们一起。
同甘共苦,不外如是。
方南枝得了妙计,次日,就去邢宅。
虽然也是公事,但多少掺杂了私心,所以她决定,得送礼。
礼物不能太重,不然邢太医就成了贪污受贿。
于是,她拎着两坛药酒,去送礼。
她自个泡的,药效特别猛,治腰酸背痛肾虚。
邢太医一下衙,就收到两罐药酒,一脸懵。
他没敢接,蹙眉道:“枝枝啊,以你的医术,不该对自己没自信啊?”
“就算真发挥失常,也该平常心待之,不能走歪门邪道啊。”
方南枝疑惑出声:“啊?您说什么呢?什么发挥失常?我考试没过?”
邢太医又认真打量她一会儿,见她似乎,真不是为这事来的。
“咳,考试结果,等两日自会公布。”
“你来找老夫,何事啊?”邢太医恢复悠闲自在的模样。
但方南枝后知后觉起来。
“您把我当送礼,走后门的了?”
“邢太医,在您心里,难道我就是这样的小人吗?”
她有点生气,又敏锐察觉什么,声音压低几分:“是不是有其他考生,给您送礼了?”
“邢大人,您可不能收啊,您是朝廷命官,该刚正不阿、公平公正、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方南枝急了。
她也是考生啊。
邢太医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方小大夫想多了,本官知道轻重。”
“依我看,是方小大夫,不信任本官的品性吧?”
一大一小互相对视了眼,都有点尴尬。
方南枝咳嗽一声:“咳咳,没有,邢大人,忠言逆耳利于行,我是提醒您。”
她赔着笑,先打破安静。
谁让她上门,是有事相求来着。
邢太医也不和她计较,知道她不是来送礼,想看成绩的,就让她进门了。
等热茶上来,方南枝将事情一说。
邢太医顿时领会到这法子的好处。
“那这个班,只为在任的吏员所设,是不是太浪费了?”
方南枝端起茶杯,被烫了手,又赶紧放下,呼呼吹好几下手心。
邢太医看她一眼,年纪小,就是不够沉稳。
像他,茶杯都给手烫红了,不也能维持住姿态吗?
他淡淡品了一口茶,才放下杯子。
方南枝敬佩看向他:“邢大人,您是不是手上的老茧比较厚?”
所以不怕烫?
“说正事。”
就一句话功夫,方南枝眼睁睁看着,邢大人嘴角起个水泡。
明显被烫出来的。
她都惊了。
原来邢大人不是不怕烫,学的是忍功啊。
邢太医也察觉了,他红着嘴唇道:“咳,本官先失陪一下。”
说完,火急火燎跑了。
等他走远,方南枝才笑出了声。
一刻钟后,邢太医的水泡被挑了,并且还上过药,才回来的。
方南枝很明智当作没发现,两人继续聊。
“最好能对有意出仕后,来医道书院或者地方军医任职的读书人也开放。”
这样一来,班级得分两种。
方南枝建议,在任的吏员来学习,时间安排在晚上,下衙之后。
时限定在半年到一年。
针对未来有意来医道书院的吏员,可以安排短期学习,连续两个月的班。
这些法子,都是她从系统里学来的。
为邢太医打开了新思路。
在任吏员能学,那太医们,是不是也能下衙后学些东西?
一老一少相谈甚欢,方南枝委婉提了下,她有个幕僚,想考医道书院的事。
邢太医就明白她带药酒的用意了。
“女子也可,但考试,要凭实力说话。”
想进,得考进去。
方南枝点头:“明白,我的幕僚特别厉害,她自幼跟着祖父读书,精通四书五经……”
她巴拉巴拉一通吹,邢太医麻木点点头。
等她说完,委婉提出送客。
方南枝走出两步,又回头:“邢大人,这药酒您还收不?”
“万一为此背上贪污名声,多不好啊。”
她眨眨眼。
邢太医吹了吹胡子:“本官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者,你这药酒,进了府,对外已经说不清了。”
方南枝一想也是,这才告辞了。
《炮灰父女入赘后,全家后悔了》— 我要挥锄头 著。本章节 第1120章 方铜出招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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