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美国人的算计

克里斯托弗-伦和罗伯特-阿奇巴尔德都不再吱声，都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钢铁是什么？是工业的骨架。

战争打的是什么，打的是钢铁。

如果北方特区的钢铁产能世界第一，转换成军事实力会是什么样子？

很快，电文从各国领事馆发出，飞向了各自的国家。

很快，差不多全世界都知道了戈辉的豪言壮语。不同的是，有些国家知道，特区钢铁真有可能世界第一，有些国家只当那是豪言壮语。

时间很快来到了7月10日，又是锦州钢铁一厂，电影机的镜头从陆地到天空，全部对准了一片披红挂彩的空地。

上午10时，锦州钢铁一厂四座2000方的高炉同时开始浇筑基础混凝土，开始了72小时连续作业（这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作业时间）。

同一时间的锦州钢铁二厂（原锦奥钢铁厂），八座2000方的高炉同时开始浇筑基础混凝土，开始了72小时连续作业。

十二座2000方的高炉同时开建，再次震惊了世界。

之前不相信的国家，现在相信了，无比的相信，东亚大陆的古老国家，真的要登上世界权力之巅了。

欧洲正在准备打仗的英法德俄奥，集体感慨，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如果我们真的开战，打烂了眼前的一切，他们的商品会迅速填满我们的市场，我们越打越弱，他们越来越强，我们还会有未来吗？

这是留给欧洲主要交战强国的选择题。

怎么选择？

准备了十几年，不打一场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一旦开打，不论输赢，未来都没了。

英国首相阿斯奎斯、法国总统雷蒙-普恩加莱、德皇首相霍尔维格，都在思考这个两难的问题。

作为观望者，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站在椭圆形办公室窗口，逊眉头紧锁，真正的对手来了，美国应该怎么办？直接开战？目前没有战而胜之的力量。默默积蓄力量？那就是在给对方时间，对方会越来越强。感觉怎么选择都不对呢？

东京永田町首相官邸（办公地，住所叫公邸，就在附近）的会议室里，一众倭国高层神情凝重。

首相山本权兵卫打破沉默，直接说道：“我们需要再等两百几十年了，把其它心思都收回来吧！先把我们自己的日子过好。”

已经退居幕后，但依然掌握巨大能量的山县有朋今天也赫然在坐，等山本权兵卫说完，立即提醒道：“龙国现在处于分裂状态，北洋只是名义上的政府，北方特区只是名义上从属北洋，未来很可能发生大规模内战，我们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海军元帅东乡平八郎叹了口气后，说道：“龙国北方特区在一九一一年就有1000万吨以上的钢铁产能，我们是多少？26家民营钢铁企业，合计产能41万吨。（历史上一九一三年倭国有21家钢企，产能24万吨，到一九一八年增加到208家钢企，产能81万吨。）这样巨大的差距，龙国就是真的内战，我们也无力插手，否则还会引火烧身。”

山县有朋轻扶额头，他又何尝不知啊！但是让准备了几十年的倭国放弃，他是真的不甘心啊！

山县有朋表情痛苦地说道：“我都是要入土的人了，居然让我面对这样的痛苦。”

东乡平八郎一脸淡然，说道：“你我都一样，都到了让位的时候了，今天之后，我将让出一切权力。”

额？山县有朋惊讶，转而纠结，然后起身，扔下一句：“你们做决定吧！”显然他不想管这些事情了。

在倭国讨论暂时放弃的时候，美国驻日本公使罗伯特-莱恩主动找到倭国外相牧野伸显。

罗伯特-莱恩开门见山地说道：“美国决定武装倭国，条件是倭国要主动遏制龙国北方特区。”

“我们欠美国的钱，会免除吗？武装倭国，是免费武装吗？”牧野伸显确认道。

罗伯特-莱恩直接说道：“根据倭国对龙国北方特区的遏制效果，美国会相应地减免欠款。武装倭国是有偿的，但是费用可以根据遏制效果相应地减免。”

“美国有什么具体的遏制方案吗？”牧野伸显问道。

“比如切断海上商路，关闭贸易市场，截断对外交流通道。”罗伯特-莱恩说道。

牧野伸显突然觉得对方是不是脑子有病，这相当于立即和龙国北方特区开战，倭国毫无胜算，所以，他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直接拒绝：“不行，以倭国目前的军事实力，绝对做不到。至少在未来的两百几十年内，倭国做不到。”

“倭国海军也不行吗？”罗伯特-莱恩问道。

“倭国的军舰都是上一代的军舰，明年北方特区将有十六艘大舰，其中十四艘是最顶级的无畏舰。”牧野伸显说道：“北洋现在有十二艘前无畏舰，实力不比倭国海军差多少。”

牧野伸显不用多什么，就这样罗列一遍，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北洋，不会帮北方特区的。”罗伯特-莱恩说道。

因为，此时此刻，美国驻北洋公使芮恩施也在和袁世凯特使杨成赞沟通遏制北方特区的问题。

“美国愿意帮助北洋遏制北方特区”芮恩施直接说道：“还会帮助北洋发展经济，尽快走出困境。”

“遏制北方特区？为什么？”杨成赞笑着摇头，说道：“北洋从北边源源不断地获得好处，而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北边虽然斤斤计较，但他们帮助北洋恢复民生也是真的。”

芮恩施不是不知道北洋和北方特区的关系，他本来有信心干涉北洋的取舍，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你觉得这样的北方特区，是友非敌，持续不断的给好处，北洋会遏制吗？”杨成赞笑着反问芮恩施：“很多北洋高层，与北边有密切的商业往来，他们一直在赚钱，你觉得他们会放弃这样的利益吗？”

罗伯特-莱恩与牧野伸显的沟通没有达到目的。

芮恩施与杨成赞的沟通也没有达到目的。

那么，美国会放弃遏制龙国北方特区吗？

显然是不会的，因为伍德罗-威尔逊想要的是未来一家独大的美国，而不是与东亚大陆的龙国分享世界权柄。

现在摆在美国面前的是一触即发的欧洲局势，还有越来越强的龙国北方特区。如果欧洲不爆发大规模战争，美国就无法在短时间内取代欧洲成就世界霸权。如果不尽快遏制龙国北方特区，美国就算登上世界权力之巅，也只能掌握一半的权柄，另一半在龙国北方特区手中。

“你说怎么办呢？”伍德罗-威尔逊问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副总统托马斯-R-马歇尔。说完，又看向坐在马歇尔旁边的总统顾问爱德华-豪斯和国务卿威廉-詹宁斯-布赖恩：“你们觉得呢？”

马歇尔和爱德华-豪斯、威廉-詹宁斯-布赖恩对视了一眼，马歇尔开口道：“等欧洲的仗打完，我们控制了欧洲，就等于控制了关键航道和市场，自然控制了世界的大半，遏制北方特区水到渠成。”

“你考虑过北方特区的发展有多快吗？”威尔逊问道：“保守的估计，他们的军事实力，已经超过了欧洲的主要强国，包括德国。随着基础设施的完善，他们的经济会更快的发展，遏制他们，将会变得无比困难，甚至无法遏制。”

“我觉得，还是应该先欧洲，后远东。欧洲是我们的根本，要想控制世界，必须先控制欧洲。”爱德华-豪斯深思熟虑一番之后，说道：“现在的欧洲显然是我们不能控制的，必须等他们极度虚弱之后，战争，是唯一的途径。”

国务卿威廉-詹宁斯-布赖恩提醒道：“上个月，英国从北方特区订购了十万辆风神战术卡车。我们在等待欧洲发生巨变，他们也在等待，欧洲是我们的机会，他们认为是他们的机会。当然，我们距离欧洲更近，更有优势。”

“如果没有其它的办法，那么获取禁卫军的武器技术也是一个重要的途径。”马歇尔说道：“禁卫军的武器技术，在当下绝对是世界最顶尖的，拿到他们的技术，加上美国强大的生产力，未来有无限种可能。”

布赖恩说道：“我们在朝阳时就沟通过武器技术的问题，他们拒绝了，当然，也有可能我们给的不够多。”

伍德罗-威尔逊无声地吐出一个“法克”的单词，然后说道：“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贪婪，我们不可能拿出几倍的价值购买他们的技术。我们的武器专家已经到朝阳了，等他们观摩完之后，看看能想出什么办法。”

“我觉得不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应该拿到他们的武器技术。”马歇尔说道：“从零开始独立研究，我们浪费的不仅仅原材料，更是时间，而我们缺少的就是时间。”

“法克”这个单词在威尔逊口中，终于有了准确的发音，他拧着眉毛说道：“不论如何必须想办法遏制北方特区，至少要让他们发展的慢一点。他们的技术我们也要拿到，技术和手段，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让他们的海外省乱起来”爱德华-豪斯说道：“他们刚刚得到的南洋省，还有之前的云西省、郑和海外省、班超海外省、波斯湾海外省（原来叫海外领地，现在也改叫海外省了。），都是他们军力相对较弱的地方，我们出钱，让那些地方乱起来，应该并不难。”

伍德罗-威尔逊抬手虚点爱德华-豪斯，评价道：“这个思路不错，继续说下去。”

爱德华-豪斯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给那些有反抗想法的人提供武器，然后教他们如何制造混乱，让龙国人顾此失彼，也就没时间搞建设了。”

伍德罗-威尔逊直接拍板：“那你就专门负责这个事情，给龙国北方特区添乱，先给你拨一个亿看看效果。”

一个亿？爱德华-豪思只有在梦里才见过这么多钱，现在由他负责管理了。立即信心满满，这么多钱，就是直接用钱砸，也能砸出个乱世来。

马歇尔和布赖恩对视一眼，龙国人的事儿，从来就没有简单的，也不是钱多就能解决的。

事实上，爱德华-豪斯也明白这一点，但是有了一个亿，他能做的事很多，而且只是制造混乱，可操作的就太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爱德华-豪斯找到龙国情报调查室的西恩-舍曼，两个人一起制订了详细的计划，然后带着钱的专员分别去了龙国北方特区的几个外海省。

能不能成，至少要几个月甚至一年以后才能知道。

尽管禁卫情报局在美国布局多年，但是远没有直达美国天听的程度，所以并不知道美国人要使坏。

禁卫情报局不知道，那戈辉肯定也不知道。

此时，带着任务的美国国务卿威廉-詹宁斯-布赖恩已经在来北方特区的路上了。

布赖恩这次带着大出血的决心，一定要买到禁卫军的武器技术。为此，美国已经在和法国沟通，美国要买下法国在北方特区两条铁路的股权。

一九零九年七月，龙国北方特区与美国、法国达成协议，共同投资修建连接奉天、彰武、朝阳、承德的超级双复线铁路（客运专线和货运专线），还有新奉天，经锦州港区、山海关、唐山，最后到通州的双复线新北铁路。特区政府以土地做股本，占股30%，三方共同运营70年，70年后，特区政府收回全部运营权。特区政府在管理上拥有一票否决权。

这两条铁路，将在明年一月份通车，目前正在铺轨，九月份完成全部铺轨作业，十月份开始测试运行。

美国在这个时候想购买法国的股份，法国是不愿意卖的，但是如果美国给出的价值足够高，法国也愿意接受。

美国想用这两条铁路的股权，加上北票和阜新的钢铁厂，以及朝阳钢铁厂朝美厂区，还有锦西港区的美国股份，换禁卫军的武器技术。

美国这次是真的要大出血了，但是北方特区会同意吗？

禁卫军与德国早就有协议，凡是涉及与德国共同开发的技术，都不能出售。除非德国同意，但是战争迫在眉睫，德国不可能同意，所以美国人白跑一圈是肯定的，但是美国国务卿威廉-詹宁斯-布赖恩并不知道。

在军舰上的布赖恩相信，美国提出的条件，贪婪成性的戈辉肯定不会拒绝。

马歇尔和他同行，计划在倭国下船，说服倭国协助美国，搞乱龙国北方特区的海外省。美国驻倭国公使罗伯特-莱恩人微言轻，不被倭国高层重视，所以作为副总统马歇尔亲自来了。

此时，戈辉在干什么呢？

戈辉去了白石水库，白石飞机制造厂的总工陈妮请戈辉来看双引擎战斗轰炸机。

戈辉看着眼前的双引擎战斗轰炸机，暂时命名轰-1，单从外形上，完全区别于运-2的运输机，可以说看不出借鉴的痕迹，明显比运-2更厚重，翼展更大，机翼也很厚实。

陈妮给戈辉介绍：“两台18缸活塞螺旋桨飞机，采用常规布局，大展弦比梯形悬臂上单翼，直立椭圆形双垂尾。燃油在机翼里，这是一个重要的技术突破。”

戈辉发现轰-1战斗轰炸机，外形有后世S2赛季美国b-24轰炸机的雏形。如果以后变成四引擎，就更像b-24了。

陈妮继续介绍道：“我们直接借用了歼-2-h 型战斗机的引擎，把两台1000千瓦Farm（农场）5型大功率发动机连接在一起，变成两排18缸风冷星型发动机，排量达到50升，总功率2000千瓦，2700匹马力，动力强劲。还重新设计了涡轮增压器，极大提升了它的高空性能。”

戈辉注意到了两个引擎，确实和歼-2-h 型战斗机的引擎没区别。

“能飞多远？飞多高？”戈辉问道。

“最远能飞6000公里，载弹航程也超过3000公里，升限最高能超过5000米。”陈妮回答。

这个性能让戈辉很满意，但他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瞄准的问题怎么解决。”

后世S2赛季，轰炸机根本谈不上精确性，美国有诺顿瞄准具，但是效果嘛，聊胜于无。更多的是靠密度弥补精度，就是所谓的地毯式轰炸。

陈妮立即回答：“我们一直在用运-1-m运输机研究测试光学瞄准设备，目前没有突破性进展。我们的想法是，用轰炸密度弥补精度。”

戈辉笑了，笑完问道：“那得制造多少轰炸机啊？特区有那么多钱吗？还有炸弹，每一颗都不便宜，那不是在扔炸弹，那是在扔银圆，而且是成吨的往下扔。”

额……陈妮不吱声了，谁让特区穷呢！即使不穷，也没有这样浪费的。

戈辉想了一下说道：“你的轰炸机不错，但是还需要继续完善细节，不断的测试。”

“正在测试中，也确实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陈妮自信说道：“我们还会继续研发光学瞄准设备，争取早日研发出来。”

戈辉没有继续留在白石飞制造厂，该看的看完了，就该走了。

在戈辉回朝阳的路上，朝阳郊外的北方轨道机车制造厂，30公里测试环线（原来是20公里，就在两个月前，测试环线延长到30公里）简易车站上，总经理佟强和内燃机项目的总工李扬帆，满脸期待地着正在减速，缓缓进站的列车。

这是李扬帆团队研发的第八代内燃机车，功率还是1600千瓦，能以1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行驶，每行驶100公里耗油降到了900升柴油，虽然还是油老虎，但是油耗降低了不少。

于小曼作为李扬帆的夫人，她今天应邀参加，怀里还抱着儿子李开元，嘴角轻扬，脸上满满地自豪。还对怀里的儿子说：看到了吗？那是爸爸带领团队研发的，爸爸厉害吧！你以后要向爸爸一样。

李开元才一周岁多，当然听不懂妈妈在说什么，但是似乎又听懂了什么，两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直盯着那列越来越近，驶向简易站台的火车。

三十年后，李开元团队设计出了世界上第一型全电驱动的高速列车，最高时速超过250公里每小时。又是五年后，李开元团队将列车时速推到305公里每小时，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龙国北方特区已经有三条时速超过300公里的铁路线了。

龙国高速列车的设计制造标准，也成为世界通用标准。

李开元也在世界铁路史上，和他父亲李扬帆一起青史留名。

当然，这是三四十年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