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文说得有道理。”
三叔公缓缓道,目光扫过钱永富不甘的脸,“江辰此人,行事狠辣果决,背景深不可测。
他这次借题发挥,明面上是整治工程乱象,实际上,未必没有敲打各方,树立绝对权威的意思。
永昌撞在他枪口上,证据又被他抓得死死的,我们若强行去保,无异于以卵击石,还会授人以柄,把整个家族置于风口浪尖。”
他顿了顿,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和决断:
“当务之急,不是想着怎么去跟江辰硬碰硬,捞永昌出来。
那不可能,也不明智。我们要做的,是立刻与钱永昌做切割!
查清楚,家族里还有谁跟他有不明不白的生意往来、利益输送,赶紧处理干净!
该退赃的退赃,该撇清的撇清。
同时,以家族的名义发表一个声明,对钱永昌的违法行为表示痛心疾首,支持国家依法查处,并重申我钱家子弟,必当恪守国法,谨记祖训,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家族清誉!”
“三叔公!”
钱永富急道,“难道我们就这么不管永昌了?他可是……”
“管?怎么管?”
三叔公打断他,语气陡然严厉起来,“是能替他洗脱侵吞国资、坑害工人的罪名,还是能让他那层层扒皮的合同变成合法的?
永富,你要是还想不明白,就给我滚回房间去好好想想!
是保一个注定要倒的败家子,还是保住我们钱家几代人攒下的名声和根基!
这件事,江辰占着理,握着证据,更有上面乐见其成的支持!
我们撞上去,只有头破血流!”
花厅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钱永富张了张嘴,最终颓然跌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知道,三叔公说的是对的。
在江辰掀起的这股无可阻挡的锋芒面前,在钱永昌自己留下的如山铁证面前,所谓的家族余荫,所谓的香火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强行对抗,只会让整个家族为钱永昌陪葬。
“就按三叔公说的办吧。”
另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叹了口气,算是为这场争吵画上了句号。
“立刻启动自查,该切割的切割,该声明的声明。至于永昌……让他自己,为自己做的事,负责吧。”
窗外的老梅,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钱家大宅内的这场激烈争论,最终以壮士断腕,弃车保帅的方式达成了一致。
他们或许心中仍有不甘,仍有对江辰不留情面的怨怼,但在冰冷的现实和家族存续的大局面前,只能选择低头。
......
豫章,帝国集团总部顶层。
窗外,雪已停歇,铅灰色的云层散开些许,露出一角苍白的冬日天空。
城市在雪后显得格外洁净,帝国新区的轮廓在远处清晰可见,塔吊静静矗立,仿佛蛰伏的巨兽。
江辰处理完手头几份紧急文件,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关于“华企三建”(现已查明其控股方实为钱家旁支)及其关联公司非法转包、侵吞资产案的最终简报上。
证据链完整,涉案人员清晰,钱永昌本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只等司法程序走完。
略一沉吟,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属于杭城那座中式合院里,那位德高望重的三叔公。
以江辰如今掌握的信息网,要知道钱家如今真正能做主的人是谁,并不难。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喂,哪位?”
“钱老,打扰了。我是江辰。”
江辰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既不显得倨傲,也没有刻意放低姿态,就是一种纯粹的通知式口吻。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下,呼吸似乎有瞬间的凝滞。
显然,三叔公没想到江辰会直接打电话过来,更没想到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原来是江先生。”
三叔公的声音很快恢复了平稳,“江先生日理万机,怎么想起给老朽打电话?”
“为了钱永昌的事。”
江辰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案子,已经查清了。证据确凿,移送司法只是程序问题。”
他顿了顿,给了电话那头一个消化时间,然后继续用那种平稳无波的语调说道:
“钱家,对国家和民族,是有过贡献的。这一点,我记得,很多人也都记得。”
这句话,他说得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电话那头的三叔公,握着话筒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江辰这话,看似是认可和尊重,实则分量极重。
他承认钱家过去的功绩,但这记得背后,又何尝不是一种提醒?
提醒钱家,这份功绩是过去的,是祖辈的,不是子孙后代可以肆意挥霍、甚至拿来当保护伞的资本。
“所以,” 江辰接着说,“关于钱永昌后续的处理,以及这件事可能对钱家产生的影响,我想,还是应该亲自听听钱家的意见。
毕竟,功是功,过是过。功过能否相抵,如何理清,钱老和钱家,应该有个态度。”
他没有威胁,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提任何具体条件。
只是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回给了钱家。
但这恰恰是最高明,也最不容回避的一步棋。
江辰亲自打这个电话,本身就是一种给面子。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以他手握的如山铁证,他完全可以不闻不问,直接让司法程序走到底。
让钱永昌依法得到最严厉的惩处,让钱家在整个事件中被动承受舆论压力和可能的连带调查。
那样,钱家将更加难堪,损失也可能更大。
但他打了这个电话。
这意味着,他给了钱家一个台阶,一个主动表态、主动切割、甚至主动清理门户的机会。
他这是在告诉钱家:我看在你们祖辈功绩的份上,给你们留了最后一份体面,也相信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接不接得住这份体面,就看钱家自己的选择了。
三叔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自家做决定是一回事,江辰开口提出又是另一回事。
功是功,过是过。
功过能否相抵?
钱家,应该有个态度。
《神豪:有点钱,怎么啦》— 干虾炒米粉 著。本章节 第721章 功是功,过是过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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