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关内外的第一场雪

想到西北的烈风如刀，还有即将迎来的冰雪，谢忱没有急着赶回去，而是在禀明女帝以后，开始收集西北需要用的东西。

他去见女帝的时候，女帝很明确的表示，明面上不会再给西北多余的物资。

“西北这次事发，朝野上下，已经不再相信西北的任何灾情，户部接连上了几道折子哭穷，即便是今年风雪席卷，西北再次报告灾情，朕也不会像以往一样，倾尽全力去救灾。”

话说的好听，实际上谢忱已经听明白了，西北若是再传来灾情，折子肯定会被压在内阁里不发，甚至很有可能到不了御前。

谢忱早有预感，来的时候，就抱着得不到一点钱财支持的心理了。

他这次来，只是为了报备而已。

“陛下，臣想用自己的钱财，在沿途收集一些可用的东西，绝不动用朝廷的钱财。”

他家中还是有些财力的。

女帝深深的看了谢忱一眼，他出去了两趟，倒是改变颇多。

“朕会记得你的付出。”

谢忱不敢托大，恳切道：“臣只是尽一些绵薄之力，西北已经能自行运转，臣只不过是想表示一下心情，不能来了一趟长安城，什么都不带就回去。”

女帝笑了一声，这是她在谢忱回来以后，第一次展颜。

“朕虽然不能动用国本，但是私库里，还是有些家底的，你带一些走吧。”

谢忱欣喜，陛下能说出这话，已经是对他的支持了。

之后他又花了五天时间准备，在这五天时间，他去裴家，看了裴母，又去了程记，拿了程家带给程满月的书信跟东西，还去了程满月提及的商户那里走访。

为了避免在长安城造成恐慌，他不能直接在长安城内购买米粮。

好在有程记跟商户的人帮忙，每人都买了二三十斤的米送来，虽说数量少，但是架不住人多。

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干手工活的人知道了，他们每人都抱着一袋米送到榆树村，言明送去给程娘子的。

一开始谢忱都不知道，直到程父找上他。

“干活的人，见我家这两日在买米，也不知道怎么就听说了，每人买了一些，全都送到榆树村了，现在已经能装满两大车了，你走的时候，一并带去吧。”

谢忱在这一刻，心里酸酸的，激动的同时，还非常感动。

这是他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从未遇到过的。

寒冷的冬日，这些都是温暖人心的力量。

除了百姓以外，商户们也开始行动起来了。

他们本来是打算过年以后再行动，现在因为谢忱的到来，又有了变化。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在这一刻站出来，就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几个商户一起找到谢忱。

“我们筹集了一些物资跟货物，准备跟谢大人一起返回长安城。”

谢忱的行程确实没有张扬，朝中官员甚少知道他回来。

他是秘密回到长安，直到现在他都有意隐瞒。在被程父还有这些商户找上门以后，他就知道，不用隐瞒了，用不了两天，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得知道他回来了。

并且，整个长安城的人也都知道，他马上就要赶回西北。

错在他，是他没有叮嘱旁人。

现在旁人都知道他回来了，他也不用小心翼翼了。

他果断的向商户们表示欢迎。

“真是太好了，我代表西北的百姓，感谢诸位。”

西北的蜡烛羊毛等物，早已经运抵长安，在长安城售卖。

一件毛衣，价值百金。

长安城更是掀起一股织毛衣热，有钱人家的大家闺秀，之前是把刺绣当成必学，现在又多了一个织毛衣。

程记跟各大做手工活的工坊，现在都在做毛衣制品，现在房前屋后说话的妇人，差不多每人手里都拿着毛衣针。

一边说话，一边织毛衣，干活娱乐两不耽误。

长安城的商户们，也看到了商机，贫瘠的西北，在他们眼里，现在就是金山银山。

这次跟着朝廷的人一起过去，又能赚钱，又能搭上朝廷这根线，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谢忱专门去榆树村走了一趟，还有不少百姓来干活，或者是来拿半成品的时候，手里捧着米面干菜。

谢忱真心感谢。

这些人追根究底，其实是感谢程娘子。一件小小的手工活，救了很多人，帮助了无数的百姓。

这些百姓，全都用自己的方式在感谢。

感谢程娘子。

谢忱出发这天，身后跟着几十辆车，北风刮来，夹着片片雪花。

出城门的时候，有人看到了城门口的马车。

那样的规格……是…

过后有人悄悄的议论：“刚才送咱们出城的是陛下吗？”

“好像是，那样的马车，可不是官员能乘坐的。”

“我滴乖乖，咱们竟然能让陛下给咱们送行……”殊荣，前所未有的殊荣。

“咱们这一趟，值了！”

他们已经能预见归来以后的满门荣耀了。

风雪虽大，在这一刻，也不足畏惧了。

出了城，没一会儿，风雪就渐渐大起来了。

长安城迎来了冬日的第一场降雪，西北同样也是。

甚至还要更早一些。

经验十足的西北人，早早的已经开始准备御寒的东西。

干柴、煤石、干草、屯满了屋子，墙纸也比以往多糊了几层，因为有了造纸工坊，纸的价格降下来了，百姓们手里也有钱了，更是不吝啬几张窗纸。

富裕一些的人家，更是直接用做纸裘的布，把窗户裹了好几层，还用芦花做了填充，做了门帘。

“今日这雪，看起来还得下。”有经验的百姓，看着昏沉沉的天，判断道。

程满月有些担心，要是工坊里的东西运不出去，就换不回过冬用的东西。

周云芳从外面进来了，肩膀上落了不少雪，她拍了拍才进门。

“快快快，赶紧进来暖和暖和。”

周云芳也没有矫情，直接上了土床，把脚伸到被子里捂着。

揭阳的百姓，把炕叫土床，早晨填上两根柴，能一直暖和到下午。

“肃州跟甘州送煤来了，五十多车，加上百姓家中积攒的柴火，省着些烧，能用一个月。”这还是保守估计。

程满月想到城外的驻军，还有百姓，她知道周云芳还是说夸张了。

五十多车听起来多，实则真的均分下来，没有多少的。

“他们要换走什么？”

周云芳：“毛线跟蜡烛，咱们现在的蜡烛，不多了。”

江红袖：“没事，咱们羊毛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