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凭空消失的百姓

裴去疾头上的雪花，进了屋子，就飞快的融化了。

程满月上前把手绢递过去：“外面雪下的大吗？”

裴去疾：“之前不大，刚开始大。”手绢他接过来了，头发上水不多，只是程五的心意，他得接住。

她的行踪，很好问，裴去疾回去以后，看到没人，稍稍打听，就找来了。

“现在城中的物资，够用，除非雪一刻不停的下一个月，否则不用担心。”裴去疾沉稳的道。

程满月：“赵夫人邀请咱们一起吃年夜饭，一会儿赵将军也会从城外回来。”

裴去疾点头，把手绢拿到火盆边烘烤。

说话间，谢忱等人进门了。

“又开始下雪了，明天还要扫雪吗？”感觉这辈子的雪，都在西北扫完了。

裴去疾：“年后正月十五之前，不动，过了十五再说。”

谢忱刚要说话，赵守关从外面进来了，他身上还穿着铠甲。

“不用扫雪，过年的时候，雪下大一点好。咱们出不去，外族也进不来。”说到这里，赵守关就笑出声。

在物资足够的情况下，大雪封路，反倒是好事。

把他们的路封住了，也就是把外族的路封住了。不用打仗，甚至巡逻都能少派出去一些，能好好的过年，好好的歇上几天了。

所以，赵守关整个人说不出的轻松，压不住的笑容。

若是有法子，谁愿意打仗。现在下雪，两边都困住了，挺好。

这份轻松惬意，感染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我守关这么些年，头一次过年这么轻松。”赵守关的话，说的轻松，却听的有些人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守将，看似大权在握，实则又要担心外族，又要担心粮草，没有守过关，没有跟外族打过仗的人，只看到他们如何威风，却看不到他们如何无奈。

武将们总是能产生共鸣，没一会儿，谢忱他们就跟赵守关说到一处去了。

因为下雪的关系，外面明明天都快黑了，却还是很亮。

赵守关回来了，他的几个儿子，在城外驻守。人到的差不多了，赵夫人张罗着下面的人，上饭。

在有限的物资里，赵夫人张罗了一桌子能拿得出手的饭菜，最惹眼的就是摆在最中间的几盘素菜。

冰天雪地里，新鲜的蔬菜，反倒成了好东西了。

男人们有他们要说的，女人们有女人们要说的。

三两句过后，赵夫人就开始说到洞子菜上。

“今年是晚一些了，明年，我再让人多挖一些地坑，再多存一些干柴。”

“干柴不要钱，省了煤石了，这样又能省下一笔钱。”

“等洞子菜长好了，就卖出去，又是一笔进项，到时候给军中的将士每人添一双鞋，争取争取，再每人添一件毛衣。”

“被子也该加厚一些……”

程满月挺喜欢听赵夫人说这些，还给出了主意。

“再养一些鸡鸭鹅，这些家禽，虽然不像是绵羊一样，产出的羊毛多，但是它们身上的绒毛也不少。”

她就列举出长安城的羽绒服，跟羽绒被。

“若是养的多了，也能做出不少羽绒被。一床被子，小心一些盖，十几年总能盖的住。时间长了，不就能每人都能来一条了吗？”

赵夫人也是远离繁华的地方太久了，没有想到这些。

程满月提醒过后，就跟醍醐灌顶一样，悟了。

“对对对，西北地方这么大，多的是地方养鸡鸭鹅。最重要的是，这些家禽，吃的少。若是到了春天夏天，外面都是草，都不用准备草料。”

两桌子人，各自说着现有的困境，未来的打算，有主意的出主意，没主意的，一边吃着饺子一边想。

期间，赵将军提了一次酒的事。

“这么好的菜，怎么能没有酒呢？”

赵夫人一句话，就让他乖乖吃饺子，不说话了。

“酒全都搬到医馆里去了。”

没人跟病人抢酒。

外面雪如鹅毛，屋里其乐融融。

这里是，百姓们家中也是。

在揭阳，几十里开外的西林。

张敦带着人上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查人口。

西林有长安城来的兵马，有他们看着物资，物资供应这块，暂时不用他接手。

他到任当天，就让人把西林原有的户籍册子拿出来，然后又在衙门口张贴了核查人口的告示。

之后，他就马不停蹄的招募人手，开始核查。

之前都是以村子为单位，让这个村子的村长，带着他核查人数，家中有几口人，他必须看到。

若是西林当地的，就找出名册，直接就能核查人数，若不是西林当地的，就说明是哪里，先统计好多少人以后，再找名册核对。

核查的风，慢慢的在十个县吹过，三天以后，有人来报。

“住在我家的十几口人，今天我去借东西的时候，怎么都敲不开门，我想着别是出事了，就叫上几个邻居，跳墙头过去了，结果他们一家都不见了，连东西都不见了。”

若是出门干活了，或者是串门了，不可能一粒粮食都不留下，一件保暖的衣物都不留下。

邻居觉得不对劲，就赶紧来报告了。

张敦把这家记录下来，没有急着让人送消息去揭阳。一是大雪封路，二，就是他觉得，肯定不止这一家，等他负责的县，全都核查完了，再送消息过去不迟。

他这边如此，其他九个被安排出去的县令，大多也是如此。

他们有的让人送消息去了揭阳，有的选择跟张敦一样，核查完了以后，再送消息。

路上难走，原本一天就能送到，硬生生走了三天才到。

揭阳没有任命县令，裴去疾把核查人口的事，交给剩余的学子。

这些学子们，年初一，所有人都歇着的时候，他们没有歇着。

工坊里，一开始没有准备放假，因为过年一场雪，决定年后放假三天。

刚好方便学子们核查人数了。

他们选的法子，跟张敦他们一样，也是由村长带着他们统计，先核查地坑院，然后再核查城外的百姓，之后再是城内。

刚核查到地坑院，就遇到了张敦他们遇到的情况。

几户人家，一夜之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们立即报给裴去疾，外面送消息来的时候，他们正在走访消失的百姓附近住的邻居们。

“这家是哪个县哪个村的，家中有几口人，平时跟谁相熟，谁要是提供了有用的线索，衙门有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