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裴去疾道明要回去。

这话是对辛永安说的，他若是还对周平怨愤，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再打几拳。

哪成想，辛永安是提要求了，但是提的不是这个要求。

“裴大人，你跟赵将军说的时候，能让他暂时先不要跟家眷透漏我的事吗？”辛永安垂着头，他现在的样子，自己都不敢看。

裴去疾：“可以。”

王柏成摆手，他没事。

很快裴去疾就带着周平离开，路上的时候，他替周平编了个借口。

“我会跟赵将军通气，就说派去剿匪了。想来暗处的探子，定然会打探你手下人的踪迹。”

到时候谁主动，谁就是。

周平还在想辛永安离开时候说的话，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再不是东西，跟兄弟们一起出生入死多年，也会不舍。

裴去疾见他一直低着头，没有指责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站到周平的角度想，他认为是对的，站到他们的立场上想，他们也认为自己是对的。

对错不看人，要看事情本身。若是因为要达到某个目的，就要必须牺牲掉一些人，即便是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是不对的。

裴去疾吸了一口气，道：“你的家人，我会让人秘密的送去地坑院，然后掩盖掉行踪，交给王柏成的人。”

周平看着裴去疾，眼神复杂。

裴去疾：“你不得不承认，把你家人交给王柏成他们，比留在内城安全，他们是有底线的。”

周平轻轻的嗯了一声，裴去疾继续道：“若你能好好表现，我会替你争取。”

至于争取什么，争取到什么程度，不是他能定夺的，但是好歹给了周平希望。

有这份希望吊着，周平会认真卖命的。

“谢谢裴大人。”

裴去疾之后又问了周平被谁指派，几次任务的细节。周平一路说，嘴没有停，直到进了揭阳城。

赵守关去城外巡防去了，接到通知，就立即赶回。

按理来说，他的官位比裴去疾高，是镇守揭阳的主将，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揭阳的山大王，地头蛇。

他这样的位置，裴去疾有什么事，应该主动去找他。

但是赵守关已经非常有些了解裴去疾的为人了，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在他当值的时候找人，肯定是有事。

于是他马不停蹄的就往回赶。

“裴大人……你怎么也在？”

“你脸怎么啦？”

周平见赵守关来了，立即跪到地上请罪。

裴去疾竖起手指：“别说话。”他屏退左右，让信得过的人，去门口守着。

好在赵守关也没带人来，不用再找借口把人支开。

“什么情况，神神秘秘的？”这次开口，赵守关压低了声音。

之前西北带走的那些官吏，那些作假的账册，不翼而飞的赈灾银子，这些事，全都一股脑的钻进赵守关脑袋里。

再一看周平跪在这里，赵守关顿时有了猜测。

“失踪的银子，跟他有关系？”赵守关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脸上已经带上怒火了。

裴去疾点头，把见辛永安的经过讲了，自然也包括铜钱运出城外，由外族人带走的事。

赵守关顿时恼怒，蹭的一下，就把佩刀拔出来了。

“赵将军别冲动，现在还用的到他。”之后他又说了继续钓鱼的事。

赵守关更怒：“老子的揭阳城，都让你们这些人钻成筛子了。”

要不是裴去疾拦着，他高低得给周平几刀。

赵守关用了很长时间，才把怒火压下去，除了关心城池的安危，他现在还担心一件事。

“辛永安可好？”之前他才因为这个可怜的女婿落泪，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裴去疾把离开时候，辛永安的要求提了，同时说明了辛永安的现状。

“他现在很不好。”

赵守关再次落泪了，他本身是个大嗓门，因为怕走漏风声，硬生生捂着嘴哭嚎。

裴去疾看了周平一眼，他跟前的地面上，啪嗒啪嗒的湿了一片。

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转念又一想，若是没有被抓，周平也还是军中的有情有义的副将，谁会怀疑这样的人呢。

之后赵守关几次想拔刀，都硬生生的忍住了。刀可以不拔，揍是一定要揍。

赵守关连捶带踹，打了周平好一顿，要不是掂量着怕把人打死，还会继续揍。

周平死死的咬着牙关，现在揭阳城任何一个人揍他，他都会忍着。

裴去疾：“火发够了，就赶紧的把军中有二心的人清出去吧。”

赵守关压着愤怒，小声质问周平：“派你来揭阳的，到底是谁？”

周平硬忍着身上的疼痛，咬牙尽管道：“是肃州廖永兴。”

赵守关一僵，廖永兴早就死了。

“除了廖永兴呢？再上面还有谁？”

周平摇头：“我就只知道他，再上面，就不知道了。我发誓，要是说一句假话，就让我全家不得好死。”

裴去疾之前也已经问过了，他在肃州的时候，甚至清查了一段时间，线索随着廖永兴的死，就断了。

赵守关也是经历过廖永兴派人围杀的，他不信，就这么死无对证了。

“那么多人马，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就算是廖永兴死了，追随他的人呢？”

“替他跑腿的人呢？中间一层层的人呢？总不能他自己跑来给你传话吧？”赵守关现在就想把人揪出来，不管是谁。

周平摇头：“没有，联系我的人，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信送到我房里或者是我休息的地方，是谁我根本就不知道，也没有看到过。”

他就像是被拴了线的风筝，飞的高高的，压根就看不见拿着线轴的人。

赵守关怒火高涨：“就这么完了？”

“就这么，谁也找不到了？”

辛永安，他女婿，女儿，就这样了？

裴去疾开口：“也不算。”之后他就把对周平的安排说了。

“之前能把周平钓出来，现在用周平做鱼饵，肯定也能把其他人钓出来。揭阳军中，能清理多少，就清理多少吧。”

至于一开始说的清理干净，他压根就没有抱希望。

这点做不到，有一点可以做到。只要切断往外送消息的来源，不就相当于把这颗弃子给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