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不孝犬子

唐秋燕从两个儿子那里出来，就去女儿那里了。

女儿心里总是更体谅阿娘一些的，虽然不能继承家业，但是在后宅里，也算是有个能说话的人。

江解语跟江听雨正在商量这两日相看的人，她们在江南的时候，压根没有没人登门，家世好的，也看不上她们。家世不好的，她们也看不上。

只要是家世稍微好一些的，全都对她们敬而远之。说句不好听的，在江南，不要说正头娘子，就是妾室，都没人选她们。

都怪阿娘把她们连累了。

所以一听说调任西北，先不说旁人，最高兴的，就属她们两人了。

她们再耽搁下去，就过了花期，成老姑娘了。

这几日她们见了几个读书人，门第虽然不高，但是家境殷实，若是能考中春闱，也是锦上添花。若是不能，这样也很好。

“咱们尽量选才学好一些的，这样希望比较大。”

家中的兄弟，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做官了。但是她们是女子，跟能继承家业的男子不一样，就算是出了祸事，也有不及出嫁女这一条。只有尽快嫁出去，才能从江家这个火坑里跳出去。

她们可是亲眼见证，阿耶一步步从高处跌落的。

保不齐县令的位置，什么时候就没了。所以她们要趁着阿耶还在，赶紧挑个合适的人家，嫁了。

正商量着，唐秋燕进门了。

两姐妹眼底闪过不自然，她们其实并不太愿意跟阿娘说话，因为有这样的阿娘，她们平时连门都不敢出，就怕被人骂是外室子奸生子。

“阿娘…”即便再不情愿，两姐妹还是起身跟阿娘打招呼。

唐秋燕看着桌子上摆着的花色，脸上笑意就有些挂不住了。

这些人，是她用手段，找当地的妇人帮忙牵的线。现在要告诉女儿们裴去疾来了，这些人就全都白相看了。

“阿娘，这么晚来，有事吗？”

早晚都要说，唐秋燕索性告知了。

“裴去疾来历城了。”

两姐妹脸色同时一变。

“阿娘，他会不会把我们的婚事搅黄了？”两姐妹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

唐秋燕满脸的愁绪：“这几日你们先在家里待着，不要出门了。刚才你们阿耶心情不好，等他睡醒了，我跟他好好商议一下，怎么应付这件事。”

要是真闹起来，虽然能用孝道压制，但是他们的底细，也会被这里人知道。

到时候，两个女儿的婚事，又要泡汤了。

“阿娘，你好好跟阿耶说，我们都到了这个年岁，真的不能再拖了。”刚才还不情愿跟唐秋燕多说的两姐妹，一左一右都开口祈求起来。

直到唐秋燕保证，已经尽力而为，两姐妹这才放开她。

次日，江荣恒顶着一身怨念，去了衙门。

裴去疾见过陈通以后，就去找程满月了。

其他事要忙，玻璃工坊的事也要尽快筹备。

在西北，他们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了，每多待一日，长安城就会瞬息万变一分。

一路疾行，一晚上都没有歇过来，反而还有种，越休息越累的感觉。

程满月敲着后背出门。

早饭准备的很丰盛，这是在揭阳没有的。即便后来揭阳已经开始盈利了，也是一人再多一些的量。

现在桌子上摆的，已经够得上铺张浪费级别了。

“大早晨吃这么好？”还这么精致。

程满月看着明显更南方一些的饮食，有些诧异。

“这里糕点做的好精巧。”大早晨就上糕点，这还是西北吗？

不该是羊汤大饼吗？

裴去疾：“这里靠近南方，饮食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是影响也没有那么大，这些是给咱们特意准备的。”

程满月：“我就说嘛~”

“不过这个准备，也挺合我心意。不给咱们准备，也是给他们准备，或者是给别人准备。咱们随便吃。”她是不会领这个情的。

这个饮食，跟他们后宅养女人养孩子的钱一比较，算什么？

感觉也就是九牛一毛而已，他们又不是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不走了。

裴去疾见过耿直的人，有对这样的饭食愤慨，一口不动的。

也有欣然满意，觉得当地官吏们，识时务的。

唯独没有见过她这样，还给自己找理由，吃的泰然自若的。

不过仔细揣摩她的话，非常有道理。这样令人耳目一新的说辞，他已经不是头一次听说了。

但是每次听说，都有种，又诡异，又合理的感觉。

府衙，陈通正在见手下的官员。

第一个就点了江荣恒的名。

“昨天裴去疾一行人来，你为什么不在？有什么天大的事，能大过迎接赈灾钦差一行？”陈通一通数落，显然气的不轻。

江荣恒刚想开口，就被人抢了先。

“江大人可是从江南过来的，是江氏的人，自然不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里，更不把陈大人你放在眼里。”

江荣恒心惊，赶忙解释：“不是，是下官有苦衷，真不是故意的。”

“对啊，江大人的苦衷，比陈大人的命令还大，比长安城来的钦差大，若是以后朝廷再派人来，江大人的苦衷，岂不是更多。”

江荣恒简直百口莫辩，他本就刚来历城不久，根基不深，跟说话的官员压根不熟，话都没有说过几句，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朝他发难，如此针对她。

“这位大人，不知下官之前可有得罪过你，让你如此耿耿于怀。”江荣恒直接挑明。

一直针对他的人，轻慢的看了他一眼。

“本官只是在说事实而已，江大人大可不必恼羞成怒。”

江荣恒急了，若是让这人把他的罪名坐实了，以后他还怎么在历城立足？

肯定是小畜生暗中指使，要不然这些人，无缘无故怎么可能会针对他一个刚来不久的人。

既然小畜生无情，就别怪他无义。

“陈大人，还有诸位大人，其实我昨日不现身，只是为了避嫌。理由，下官有些不太好说。”

陈通正在气头上，不管他什么理由，现在必须给他一个。

“讲，要是说不出让我信服的理由，你头顶上的乌纱帽，就换别人戴吧。”

江荣恒心里又是一惊，赶忙道：“裴去疾正是不孝犬子，所以我才要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