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香在南方一座一线城市打拼时,一段刻进骨子里的惊悚经历。
那年她刚换了份工作,通勤路线变了,便琢磨着重新找个住处。
兜兜转转好几圈,最终敲定了一处拆迁安置房。
这小区位置偏僻,周围还杵着不少半截子待拆的老楼,墙皮剥落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风一吹,碎砖烂瓦簌簌往下掉。
但胜在房租便宜,对于刚入职不久的小香来说,性价比高就是王道。
搬进来的时候,小香没忘了带上她的老伙计。
一条五岁的大黄狗。
这狗打她大学毕业租房起就陪着她,从城郊的合租房到市中心的隔断间,一路颠沛流离,却始终黏着她。
一人一狗相依为命,感情好得没话说。
大黄性子活泼,尤其爱出门遛弯,每天傍晚雷打不动蹲在门口,叼着牵引绳冲小香摇尾巴,那股子兴奋劲儿,恨不能把尾巴摇成小马达。
要是哪天小香加班晚了,遛弯时间短了,凌晨三四点大黄准会拆家,不是啃烂沙发套,就是扒翻垃圾桶,闹得整间屋子鸡飞狗跳,非得等小香骂骂咧咧地答应第二天多遛半小时,它才肯消停。
可自打搬进这安置房,大黄就像变了条狗。
起初的三四天,它还会习惯性地叼着牵引绳蹲门口,只是尾巴摇得没那么欢实了。
再过几天,小香一提“出去玩”,大黄的反应就变得诡异起来。
它不再蹦跶,反而夹着尾巴,低着脑袋,一溜烟钻到饭桌底下的狗窝里,蜷成一团,假装睡觉。
那模样,心虚得不行,耳朵还耷拉着,时不时偷偷瞟小香一眼,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小香起初没太在意,只当是南方的冬天太冷,大黄懒得动弹。
毕竟这狗在家的时候,依旧活蹦乱跳,一会儿追着自己的影子跑,一会儿扒拉着零食袋讨吃的,看着没半点异样。
但狗终究是狗,总不能天天憋在家里。
没遛弯的第二天,大黄就憋不住了,在客厅里肆无忌惮地撒欢,把沙发垫扒到地上,撕碎了小香刚买的杂志,还在地毯上尿了一泡。
看着狼藉的客厅,小香又气又无奈,当天一下班,她就拽着大黄的牵引绳,硬拖着它下楼。
这小区是典型的老旧安置房,住户大多是附近的原住民,以老年人居多。
小香搬来没多久,就摸清了这里的规矩。
要是哪天听到唢呐呜咽着混着佛歌的调子,就知道是小区里哪位老人走了。
按照当地的习俗,遇到这种事,能绕着走就绕着走,免得冲撞了什么。
小香本就胆子小,每次听到这哀乐,都恨不得把脚步放轻,贴着墙根走。
那天傍晚,刚下楼,那股熟悉的哀乐声就飘进了小香的耳朵里。
唢呐的凄厉混着佛歌的低沉,缠缠绵绵的,听得人心里发慌。
小区的楼栋挨得近,楼间距窄得可怜,绿化倒是密,枝枝蔓蔓的树影在黄昏里晃悠,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影。
小香心里打鼓,特意避开了那些挂着白幡的楼栋,专挑绿化带中间的小路走。
小路尽头,是一间孤零零的配电房,红砖砌的墙,看着挺高挺大,铁门锈迹斑斑,里面堆着小区的供电设备,平日里少有人来。
越靠近配电房,那哀乐声就越清晰。可奇怪的是,不管小香往哪个方向走,那声音都不远不近地跟着,像长了脚似的。
她往前走,身影也往前挪;她往后退,声音也跟着往后缩。
小香的后颈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后背凉飕飕的。
她明明是在移动的,这哀乐怎么会像个影子一样,死死地跟在她身边?
天渐渐黑透了,晚上十一点多的小区,静得可怕。
路灯昏黄,光线被浓密的树叶割得支离破碎,洒在地上,像一块块斑驳的补丁。
别说人了,连个送外卖的身影都看不见。
周围黑漆漆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那阴魂不散的哀乐。
就在这时,脚边的大黄突然发出一阵低低的呜咽声。
它夹着尾巴,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嘤嘤”的哀鸣,一双狗眼在黑暗里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黑暗。
小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本来就害怕,被大黄这么一闹,更是魂飞魄散。
她拽着牵引绳,想赶紧往家走。
可回她家的路,必须绕过七八号楼。
那是小区里入住率最低的一栋楼,高层爬着费劲,大部分房子都对外出租,楼道里常年黑灯瞎火,阴森得很。
刚走到七八号楼楼下,大黄突然“咚”的一声趴在地上,任小香怎么拽牵引绳,它都纹丝不动。
小香急得冒汗,使劲儿拉绳子,大黄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四肢发软,浑身筛糠似的抖。
它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死死地盯着七八号楼的楼道口,仿佛那里站着什么吃人的怪物。
小香什么都看不见,可看着大黄吓破胆的模样,她的恐惧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要撞破胸膛。
她顾不上别的,弯腰抱起大黄,撒腿就往家的方向冲。
怀里的大黄还在瑟瑟发抖,小香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给朋友打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吐槽,说自己住的小区简直中邪了,说那哀乐会跟着人走,说大黄吓得连路都不敢走。
电话那头的朋友却一头雾水,说什么都没听到,还劝她是不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小香顾不上争辩,那哀乐声还在耳边萦绕。她抱着大黄,一路狂奔,终于跑到了单元楼下。
刚拐过弯,一个人影突然从阴影里钻出来,小香吓得尖叫一声,怀里的大黄也跟着“嗷呜”一嗓子。
对方也被吓了一跳,闷哼一声,小香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住在一楼的大爷,正拎着个垃圾桶准备倒垃圾。
两人惊魂未定地对视一眼,大爷嘟囔了句“大半夜的跑啥”,便摇摇晃晃地走了。
小香抱着大黄,连滚带爬地冲上楼,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惊魂未定的小香,开始自我安慰。她觉得,大黄可能是冻着了,或者不小心伤了腿,所以才会叫,才会不肯走路。
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大黄的身体,从头到脚摸了个遍,却没发现任何伤口。
后来,她又上网查了半天,宠物博主们众说纷纭,有的说狗可能是在报复主人,有的说只是单纯憋尿不舒服。
小香看着怀里依旧惊魂未定的大黄,终究还是觉得,遛弯这事不能停。
第二天,小香特意选了个早一点的时间,天还没完全黑透,她就牵着大黄出门了。
她没敢往小区深处走,直接直奔小区门口,顺着外面新修的大马路遛弯。
大马路上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大黄似乎也放松了不少,它欢快地跑着,主动跑到草丛里撒尿,还叼着牵引绳,时不时回头看小香,那股子活泼劲儿,终于回来了。
小香松了口气,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遛了一圈,小香牵着大黄往回走。
刚到小区门口,大黄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它的尾巴又开始往下耷拉,耳朵也贴在了脑袋上,嘴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呜咽。
它磨磨蹭蹭地跟着小香往小区里走,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线洒在地上。
路过广场的时候,几个乘凉的爷爷奶奶还笑着跟大黄打招呼,大黄却只是蔫蔫地摇了摇尾巴,没半点往日的热情。
越往里走,人越少。
眼看就要走到那间配电房附近了,小香的心又悬了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里的绿化太密,光线昏暗,离小区广场又远,平日里就没什么人来,晚上更是阴森可怖。
就在这时,大黄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它猛地挣脱牵引绳,原地蹦跶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它竟然吓尿了。
小香被大黄的反应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配电房的方向。
那间红砖砌的配电房,墙身高大,侧面有一扇小小的窗户,玻璃灰蒙蒙的,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而此刻,那扇窗户后面,竟然贴着一张脸。
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白得像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诡异的死气。
那张脸很小,眼睛却奇异地大,没有眼白,只有两颗黄豆大小的黑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小香和大黄的方向。
他的嘴巴也很小,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却又没发出半点声音,只看那嘴型,像是在无声地“吼吼”着。
小香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大黄一直不肯出门,为什么大黄一靠近这里就吓得魂飞魄散。动物的感知本就比人类敏锐,它早就看到了这张脸,早就感受到了这股阴森的气息。
“啊!”小香尖叫一声,也顾不上害怕了。
她冲过去,一把拽住大黄的牵引绳,又拉起大黄的前爪,连拖带拽地往家跑。
大黄吓得四肢发软,几乎是被小香拖着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发出哀鸣。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回家,关上门,反锁,又搬了把椅子抵在门后。
小香瘫在地上,抱着大黄,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缓了好久,小香才想起什么。
她翻箱倒柜,找出之前爸爸来看她时落下的香,还有一小袋生米。
她壮着胆子,再次下楼,走到配电房附近的绿化带里,把香点燃插好,又撒了一圈生米。
她嘴里念念有词,说着“无意打扰,莫怪莫怪”之类的话,替自己和大黄收惊。
按照老家的说法,这米要在厨房角落放七天,七天之后才能倒掉,这样才能驱散身上的晦气。
从那以后,小香再也不敢靠近那间配电房。
她每天遛弯,都特意绕着走,只敢在小区门口的大马路上转悠。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再也没发生过什么怪事,大黄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只是偶尔路过小区深处时,还是会夹着尾巴,加快脚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香也渐渐放下了这件事。
直到后来,她跟小区里一位相熟的阿姨聊天,才偶然得知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真相。
原来,这小区里的老人要是走得突然,家属来不及准备灵堂,就会先把逝者停放在那间配电房里。
只是有个规矩,停放的时间不能超过八个小时。
小香听完,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那天晚上跟着她的哀乐,还有配电房窗户后那张惨白的脸,到底是什么了。
她不知道自己那天遇到的,是不是所谓的回魂。
但她清楚地记得,那张没有眼白的脸,还有大黄吓破胆的模样,会成为她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老魏讲恐怖鬼故事》— 万里天纵 著。本章节 第697章 配电房的白脸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3761 字 · 约 9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