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旁的老窑坑,年头久了便成了厂里人的一块心病,也成了块藏着秘密的水域。
早年建厂挖土留下的深坑,积了数十年的雨水,早不是当初的土坑,成了个扩展开的小湖。四周荒草丛生,连盏像样的路灯都没有,黑灯瞎火的,几十年来断断续续掉下去七八个人。
没人说得清是不是这缘故,只知道这里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不透风,水里的鱼却肥得很,引得厂里一众钓鱼佬心痒。
可没人敢往深水区去。那处岸壁陡得很,滑下去就再也爬不上来,所有人都只敢缩在浅水区,攥着鱼竿守着那片能看见底的水。
老曹是厂里出了名的钓鱼迷,瘾大,胆也大。
这天凌晨三四点,天刚蒙蒙放亮,地面勉强能看清轮廓,他就拎着渔具包,熟门熟路地往窑坑走。
找了个常坐的浅水区位置坐下,伸手翻找渔具包,准备打窝引鱼。
就在他指尖碰到饵料袋的瞬间,耳边突然传来“叮铃铃、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突兀得很,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老曹猛地抬头,顺着声音望过去。
离他不远的芦苇丛边,站着几个人。
清一色的白衣服,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最前头的人手里,拎着盏灯笼。
是盏古式的纸灯笼。
这年头,谁家还会挂白灯笼?只有过年时偶尔能见到红灯笼,这白灯笼看得人心里发毛。
更奇怪的是,这灯笼没接电,里头燃着烛火,光火明明灭灭,忽明忽暗,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那人一手攥着灯笼柄,一手拿着个铜铃,边走边摇。
“叮铃铃”的声响,跟着他的脚步一路飘向芦苇深处。
身后跟着好几个人,都垂着头,头发遮着脸,跟在提灯人身后,一字排开。
他们踩着岸边的水,一步步往坑深处走。
水流慢慢漫过他们的膝盖,没过小腿,却不见他们有半点下沉的意思。
老曹当时坐得住,心大得很,只当是附近村里来捞鱼的。
他扬声喊了一句,嗓门挺大,在清晨的风里传得老远:“哎!你们也来捞鱼啊?”
芦苇丛里的那几个人,连头都没回。
天还没大亮,光线昏暗。老曹只能看清他们一身白花花的衣服,五官什么的模糊不清,看得最真切的,只有领头人手里那盏晃来晃去的白灯笼,在风里摇得人心里发慌。
老曹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些人咋这么没礼貌?打个招呼都不搭理。
他没再理会,低下头继续加水,拌饵料。
可就在他捏好一团饵料,刚要抛进水里的瞬间,身子猛地一僵。
他鬼使神差地,又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瞬间凉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方才还在不远处的几个人,此刻已经走出了老远,快到了深水区的边缘。
那地方,水早就深过了人的头顶,正常情况下,人走在那儿,早该沉下去了,可他们却如履平地,就这么踩着水,一步步往深处去,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
老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钓鱼的瘾头被吓得烟消云散。
他是出了名的狠人,平时连掉在水里的鱼都敢直接跳下去捞,可此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二话不说,抓起渔具包,连鱼竿都忘了收,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撒腿就往回跑。
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生疼,他也顾不上,一步三跌,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只想着离那片芦苇丛,离那盏白灯笼越远越好。
跌跌撞撞跑回厂里宿舍,他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发起了高烧。
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胡言乱语,翻来覆去都是那盏白灯笼和“叮铃铃”的铜铃声。
工友们把他送到医院,打了针吃了药,烧却迟迟退不下去。
在家躺了整整一个星期,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人就这么没了。
老曹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厂里传开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天黑靠近那个窑坑,连路过都要绕着道走,生怕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天亮就不一样了。
总有人胆子大,不信邪。老曹没了,钓鱼的人却没少。
该来的依旧来,该钓的依旧钓。
浅水区的鱼竿甩得哗哗响,芦苇丛依旧疯长,水里的鱼肥得很,一条也没少。
只是没人再提过深水区,没人再敢往芦苇深处望一眼。
那盏白灯笼和“叮铃铃”的铜铃声,成了厂里人心里藏着的秘密,谁也不敢轻易提起。
《老魏讲恐怖鬼故事》— 万里天纵 著。本章节 第882章 窑坑白影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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