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1章 父子齐心

父子隔阂、齐心协力……

荀甄一个激灵，只觉得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脑海中的疑虑尽消，只剩下了佘老道的话语。

当他回过神来。

不仅池水中再无涟漪，已经彻底平静下去，佘老道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这难道是真神仙？”

荀甄惊讶至极，忙朝着方才佘老道站的方位躬身作揖，即便佘老道人都已经走了，却还是恭敬说道：“多谢道长指点迷津……”

当荀甄从池边离开时，荀甄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再没有了疑虑与惊慌，他现在心里想的只剩下了荀如淳刚才吩咐的那些事情。

一种莫名的信念，促使着荀甄绞尽脑汁，想要把这些事情做到最好。

似乎只有这般。

才能不辜负父子情深。

才能对得起生在荀家的衣食富贵。

才能无愧于这么些年以来的悉心栽培。

思来想去的荀甄绕着廊道走来走去。

又到了荀如淳的书房前。

书房里面有研墨的声响。

荀家家主的书房，便是负责打扫的仆人也是不能随意进的，在里面研墨的还能是谁呢？

荀甄敲了敲门。

“谁？”

“爹爹，是我。”

“进来吧。”

荀甄推门进入书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书桌上已经铺好了洒金笺，一块上好的顶烟墨在水岩砚里磨出了绵密的墨汁，在阳光下泛着如漆般的色泽。

荀如淳的手没有停，墨汁仍在砚台里蓄积，他抬头看向了去而复返的荀甄，再次皱起了眉头。

这么些时间，肯定不够荀甄做好之前交代给他的那些事情。

现在回来。

荀如淳还以为荀甄又要来“劝”自己三思而后行。

“爹，让我来吧。”

荀甄走到书桌旁，弯腰躬身，轻轻从荀如淳手中接过那块顶烟墨，另外一只手扶着砚台，一下一下地仔细研墨。

荀如淳顺势松开了手，眉头也舒展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不解：“甄儿，你不去处理我交代给你的那几件事情，跑来我书房里做什么？难道你还是觉得此事不妥，要劝我三思后行？”

顶烟墨在荀甄的手中化作了如漆般的墨汁，他摇了摇头说道：“爹爹误会了。”

“之前是孩儿想得太浅了，只觉得佘道长的献策过于险，却忘了我们荀家已无路可走，唯有行此险招才有生机。”

“爹爹不是没有三思而行，是孩儿固执己见，没认清楚现状。”

荀如淳的眉头这才彻底舒展开来，神情中多出了三分欣慰笑意：“一时固执，这没什么，倒是甄儿能这么快从固执里走出来，这恰恰证明了甄儿善于思。”

“不瞒爹爹，孩儿其实有些驽钝，是佘道长去而复返，提点了孩儿几句，孩儿才拨开迷雾，从这固执里走了出来。”

“哦？这么看来，我甄儿倒是福缘不浅，日后定能逢凶化吉。”

提到佘道长，荀如淳不仅没有生疑，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欣慰了。

荀甄磨好了墨。

荀如淳拿起一支紫毫，沾上了荀甄亲手磨好的墨汁，但却没有急着落笔，而是让笔尖稍稍悬在了砚台上。

“所以，甄儿你现在来找为父，是为了什么呢？”

荀甄轻声说道：“爹，孩儿觉得佘道长的妙策已是我荀家的救命良方，关系重大不容有失。”

“若是只以书信知会那些远在京城的名流雅士，孩儿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若是他们出工不出力怎么办？甚至畏惧镇国公的名声，糊弄了事又怎么办？”

“所以，孩儿寻思来寻思去，觉得如今殷河虽然局势紧张，但有爹爹坐镇总是够了的。”

“孩儿便可去京城，确保那些名士拿了我荀家的几多银子，便做好几多事情。”

荀如淳握笔的右手颤了一下，笔尖点在了砚中墨汁上，他干脆把这支紫毫搁在了砚台上，刚刚润上的多余墨汁，顺着笔尖蓄成了一滴，又落回了砚台当中。

荀如淳看着荀甄，满眼都是欣慰，就好像看到聪明但稚嫩的孩子终于成长了，褪去了青涩，可以独当一面了。

“好，甄儿你有此心，为父甚是欣慰，你此去京城，多备些银两，多带些人手，殷河有为父在，你不必操心，只管在京城给天子吹风，毕竟我们荀家能够渡过此劫，已不在殷河局势，而要看京城风声了……”

当天晚上，荀家举办了一场丰盛的家宴。

在与家人其乐融融过后，荀甄带上了充足的银两与两名护卫离开了荀家。

荀如淳亲自送他上的马车，目送着马车远去，远到连马蹄扬起的尘土都看不见后，荀如淳仍在原地愣了半刻钟，方才转身回到荀家。

父子二人，都未提过半句危险，但他们全都心知肚明，无论是从殷河局势来看，还是荀甄此去京城的重任来看。

这次一别。

若有半点差池，便可能是父子二人所见的最后一面了。

佘道长献的策虽然是能救荀家的唯一奇策，但这也是火中取栗危险万分。

只是荀家已在存亡之际。

不得不搏命。

荀甄只带了几名护卫，没有带太多人，因为他心里也清楚，此去京城万一事不成，带多少护卫也无济于事。

无论是天子降罪，还是镇国公震怒，这都不是多带一些荀家护卫就能应付的事儿。

星夜兼程跋山涉水，荀甄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京城。

稍作休息拾掇了一下，洗去风尘换上新衣，都没合眼睡上一觉，便置了宴席发了请帖，邀请那些与荀家有来往的京城名士赴宴了。

宴席办得急，请帖也发得急。

但收到邀请的京城名士们都很给荀公子面子，纷纷赴宴，无一人缺席。

当然。

这也是因为给哪些人发请帖，本就是由荀甄精挑细选筛过一遍了，若是来不了或是不值得信的那些人，也收不到来自殷河荀家的这封请帖。

这也能免得漏了太多风声，引起疑心。

“……荀公子，您这次忽然大驾京城，怎么也没提前与我们说上一声？我等都没做什么准备，匆忙而来，实在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