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抓住

雅间里安静地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声音。

李清元看着眼前的女子，再次提出自己的目的。

“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聪明。”他说道，“你愿意跟我合作吗？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苏瑾道：“如果我愿意，要怎么做？”

李清元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答应跟我合作我告诉你。”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答应？”

公屏上，项目组的消息弹出。

【李清元情绪波动很大，处于极度兴奋状态。】

【苏总注意说话方式，别逼得太紧。】

【不管合不合作，信息越多越好。】

【不要被他带偏，记住我们的目标】

苏瑾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无害：“我答应你，可以考虑。但你要先把话说清楚。”

李清元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在敷衍。

最终他说道：“我找到了系统的核心节点。只要毁掉那个节点，这个世界就会崩溃。”

“节点是什么？”苏瑾问。

李清元犹豫了一下，说道：“杀死皇后。”

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很亮，闪着近乎疯狂的光。

苏瑾再次捏住袖中的香囊，这种话果然只有前朝余孽能说得出口，普通人是不敢说的。

李清元注意到苏瑾的眼神，解释道：

“皇后是系统的核心节点。她死了，这个世界的平衡就会被打破。等局面失控的时候，系统会寻找新的宿主来接管这个世界。那个人就是你。”

“为什么是皇后？”

“皇后是重生之人。因为她的重生，系统只能不断地调整、修正、打补丁。但只要她活着，这个补丁就永远打不完。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就得跟着受苦。皇后能活下来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系统在帮她。她是系统的核心，是这个世界运转的保障。”

“皇后每一次重生，都是系统在修正错误。她身上聚集的能量是整个小世界最高的。她死了，那股能量就会失控，系统承载不住，就会崩溃。”

“崩溃所有人都会死？”

“不会。”李清元摇头，“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这些人也不是真实的。他们只是数据。数据崩溃了，重启就好了。”

“重启之后一切从头开始。”李清元平静下来，“所有人都会忘记这一世发生的事，重新按照系统的设定去生活，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轨道。”

苏瑾端起茶盏，有些凉了。

“那你杀皇后有什么用？一切还会重来。”

“这就是我找你合作的原因啊！”李清元自信一笑，他的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黑暗里两簇幽蓝的鬼火。

李清元摆手，“重启之后，系统会进入短暂的脆弱期。那时候我可以用我的方法，彻底毁掉它。”

他双臂搭在桌案上，看着苏瑾，语气认真又严肃。

“但这需要你的配合。在皇后重生的瞬间，阻止系统重新锚定。”

“你也不是白帮忙，到时候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管理者，拥有无上的权利，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

他顿了顿，

“如果你不想要这种权利，也可以回你原来的世界，过你原来的生活。这里的一切，都会从你的记忆里消失。就像一场梦。”

苏瑾点头：“李公子，你说系统是牢笼，想毁掉它。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恨错了对象？”

李清元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瞬间茫然。

“你恨系统，是因为它毁了你上一世。但如果没有系统，这个世界早就崩溃了。是它一直在维持着这个世界的运行。”

“你恨它，是因为它不让你按自己的意愿改变这个世界。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意愿本身就是错的？”

李清元的瞳孔微微震动。

“你想杀皇后，是因为你觉得她是系统的核心节点。但你有没有想过，皇后也是一个人？她有丈夫，有孩子，有父母，有兄弟姐妹。她死了，会有很多人伤心。就算你恨系统，皇后做错了什么？”

李清元沉默。

“上一世那个人呢怎么死的？”

“为了保护我。”

“所以你是带着对她的愧疚重生的。”

李清元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你想毁掉系统，不是因为你觉得这是对的。是因为你想弥补上一世的错误。你想替她完成她没有完成的事。对吗？”

李清元眼眶微微发红。

“我不是让你来说教的！你根本不懂！”

苏瑾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懂。但我希望你能往前看。你找到了所谓的核心节点。但你所知道的，可能只是系统想让你知道的。系统让你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相，以为自己是唯一清醒的人，以为你可以改变一切。其实你什么都不是。”

她站起身。

“你只是一个被系统利用的工具。”

李清元的嘴唇在发抖，这个女人的逻辑……

苏瑾看着他。

“你今天让我来，不是要跟我合作。你是要利用我。利用我的手去杀皇后，利用我的手去毁掉这个世界。成功了你自由；失败了死的是我，你以后再换一个合作者。”

她抬步朝门口走去。

李清元喊住她。

“从你进京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研究你。你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决策，我都知道。”

苏瑾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李清元站起身跟过来，在距离苏瑾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他感觉面前被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无声笑了笑。

“你跟系统联系的信息，我都能看到。不是因为我侵入了系统，是因为系统本身就有漏洞。那些消息在传输的过程中，有一部分会泄露到外部的信息流里。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拼成完整的句子。”

苏瑾冷冷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震惊。

她想告诉李清元，她知道，所以才说那些自我怀疑的话。但是忍住了。不能跟疯子炫耀。

于是她只是问道：

“箭矢上有特殊矿物质是你干的？”

李清元坦然承认：“是我。只是找到的太少了，被萧念之那狗东西一次用完了。”

苏瑾笑了笑。

“如果找到的早，这世上已经没有我这个人了吧！”

李清元也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苏瑾再次道：“我不会杀皇后，无法跟你合作。”

说完抬脚。

李清元跟在她身后：

“你会的。你早晚会走到那一步，现在只是在拖延时间。等你发现不管你做什么，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走到那个终点的时候，你便会明白今天我说的话。”

“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人了。刚来的时候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改变一切。做成了几件事，就觉得这个世界不过如此。但你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比你想象的复杂一万倍。”

他声音很大速度很快，苏瑾已经走到门口，她拉开门。

赵恒成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御赐宝刀，身后禁军把走廊堵得密不透风。

他的目光越过苏瑾，落在李清元身上。

“李清元，你跑不掉了。”

禁军涌进雅间，刀出鞘，寒光闪闪，把李清元围在中间。

苏瑾被赵恒成拉到身后。

李清元站在那里，没有再朝前走。他的表情有一瞬间震惊，很快恢复如常。

“赵世子”

他脸上带着一种坦然，像看到多年老朋友

“咱们又见面了，要不要坐下喝一杯。”

赵恒成冷冷看着，挥手命令道：“拿下。”

七八个禁卫军同时扑过去，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架在李清元脖子上身上。

李清元脸上浮现出微笑，猛地伸展开双臂，朝着刀口撞上去。

苏瑾转过头去，不想看到血流一地的场面。

谁知，下一刻，李清元不见了。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明晃晃地消失了。

禁军的刀还架在那里，交叉分插，中间那个人的位置已经空了。

茶楼里的人是赵恒成提前布下的，从接到苏瑾的消息，整条街他都设了埋伏，但李清元还是跑了。

他这么有恃无恐出现在这个茶楼，根本不怕被抓住。

赵恒目光扫过雅间的每一个角落。窗户关着，门是他亲自踹开的，李清元不可能从门出去。屋顶没有破洞，地板没有暗格，墙壁没有夹层。

他不是人？

赵恒成在心里下了这个结论，但没有说出口。

苏瑾也没想到李清元能做到这一步。

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凭空消失，这不像是轻功，倒像是魔术隐身术。

赵恒成转过身，看着她。

“你跟他见了面，说了什么？”

苏瑾迎上他的目光：“他劝我跟他合作，刺杀皇后。你要加强皇后安全护卫。”

赵恒成冷笑了一声。

“刺杀皇后，真是个疯子！”

禁军在清风茶楼里搜了个遍，连街对面的巷子都查了，李清元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哪里都找不到。

项目组也在搜寻。

【技术部-小李】：“不可能，他跑不掉。”

苏瑾摸着袖中的荷包，她捏这个荷包不是为了提神，是在向外释放追踪粉末，粉末能发出一种亮光，项目组可以扫描到。从她走进雅间的那一刻起，那几乎看不见的粉末就附着在茶壶手柄上，桌面上，李清元能碰到的地方。

【公关部-小陈】：“苏总，追踪粉末已经附着在他身上了，他还在这个房间里。”

【技术部-小李】：“苏总，他出现了，在上面。”

“房梁”

苏瑾喊了一声，卢佐窜上房梁。

几乎同时，李清元从房梁上落下，

赵恒成手中的刀再次指向他的咽喉。

李清元站直身子，举手投降。

“我小看你了。苏三小姐，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

这一次李清元没有消失。

他只是看着苏瑾，目光里带着失望，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局，你们赢了。”

禁军押着李清元往外走。经过苏瑾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三小姐，你错了，感情也是假的，你感受到的每一分温暖，都是代码运行的结果。”

苏瑾看着他：“那又怎样？”

李清元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悲凉还是释然的意味。

“那又怎样……”他一边笑一边说，“那又怎样。好一个那又怎样。”

禁军把他拖走了，笑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赵恒成站在走廊里，转向苏瑾拱手说了声“多谢”，便不再耽搁，大步流星地下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瑾靠在车壁上，脑子里还在转着李清元说的那些话。

项目组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比任何一次都热闹。

【项目部-老王】：李清元不只是重生，还被人改造过。他认识的那个穿越女，肯定不是个简单的穿越者，很可能是个搞科研的。还是个高材生，什么都懂的那种。

【技术部-小李】：他消失的那一手，如果是系统设定的倒是好解释。只怕是他自己控制的。

【公关部-小陈】：一个普通的穿越者，哪怕活了八十年，也未必能摸到系统的边界。除非她也是项目组的。

【财务部-张姐】：那她为什么没有完成任务？

【技术部-小李】：也许她的系统出了问题，也许是心眼子不够用，为了救人把自己搭上了。

【公关部-小陈】：还有一种可能，她的任务跟苏总不一样。她的任务是推翻王朝，苏总的任务是接管世界。目标不同，结局自然不同。

苏瑾看着公屏上的讨论，轻抿了一下嘴唇，在公屏上回复：

“李清元说得这些信息是定时炸弹，如果被人知道，很容易威胁到皇后的安全，必须处理。”

【技术部-小李】：禁言屏蔽功能已启动。这个世界只要有人说出“穿越”“系统”“重生”等关键词，就会被自动屏蔽。李清元就算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公关部-小陈】：这个功能靠谱吗？万一失灵了呢？

【技术部-小李】：不会。你也太看不起我的能力了。

【财务部-张姐】：小李，flag不要立太早。

【技术部-小李】：张姐，你这是不相信我。

【财务部-张姐】：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相信墨菲定律。

【项目部-老王】：别吵了，梳理一下咱们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