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潜行

一声震彻涧谷怒吼！

伯言一马当先，挥舞着沉重的斩马刀，率领着五千铁骑，带着一路奔袭的烟尘和滔天的杀意，狠狠地撞进骑兵冲锋队伍的……侧肋！

轰——！！！

烧红的烙铁投入油脂！

伯言这支生力军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骑兵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正面栾卓和哈尔赤的防线上，侧翼猝不及防！

人仰马翻！

密集的骑阵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口子！

“兄弟们！援军到了！杀出去！！”

栾卓眼中狂喜，抓住战机！

发出野兽般咆哮，带着身边最后力量，发出最后的疯狂，竟然放弃固守的阵地，迎着混乱侧翼猛扑出去！

“嗷呜——！撕碎他们！！”

哈尔赤更是兴奋得独眼放光，巨斧抡圆，卷向敌人！

赫狼战士见援军到来，士气大振，震耳欲聋的狼嚎，紧随其后！

顷刻之间，战场态势彻底逆转！

正面：栾卓、哈尔赤残部绝地反击！

侧翼：伯言的精锐铁骑如同尖刀般切入！

后方：骑兵的退路被自己人堵塞！

八平精心组织的决死冲锋，陷入伯言、栾卓、哈尔赤三方绞肉机之中！

骑兵被切割、包围、挤压在狭窄的涧道内，阵型大乱！

骑兵失去冲击空间，反而成了巨大的靶子！

西境联军，疯狂地撕咬着每一块陷入混乱的军阵！

八平被亲卫死死护在核心，看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景象，看着麾下精锐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冷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绝望。

大势已去！

看到乱军中浑身浴血、却依旧厮杀的身影——栾卓！

也看到怒狮般冲阵、气势滔天的独眼老将——伯言！

更看到远处山坡上，残破却依旧猎猎作响的“福”字大旗！

“丹木大人……您怕是……已在西境……”

八平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化为冰冷苦涩。

他这前锋，终究成了弃子，成了吸引火力的牺牲品，为丹木真正目标争取时间。

栾卓也锁定八平！

复仇的火焰和军人决绝的使命感在胸中燃烧！

“八平！纳命来！！”

栾卓一声厉啸，不顾身上数处伤口崩裂，带着几名雪狼骑，强行冲开护在八平身前的亲卫，直扑宿敌！

八平身边亲卫拼死抵抗，大势已去，人心惶惶，哪里挡得住栾卓这含恨一击！

刀光如电！

栾卓战刀破釜沉舟的力量，狠狠劈开八平仓促格挡的佩刀，刀势未尽，狠狠斩入肩胛骨！

“呃啊——！”

八平一声惨嚎，剧痛让半边身子麻痹，从马上栽落！

栾卓翻身下马，战刀冰冷的寒光，朝着倒地的八平脖颈……狠狠斩下！

八平仰面朝天，看着迅速放大的刀锋，脸上却没有惊恐，反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嘴角极其诡异地……向上扯了一下！

笑容快如闪电，一闪即逝，充满复杂的意味——是嘲弄这荒唐的命运？

是讽刺自己不过是棋盘上被舍弃的棋子？

抑或是……终于从这场注定失败的绝望战争中解脱？

噗嗤！

刀锋掠过！

一颗带着复杂笑容的头颅飞起！热血喷涌！

八平授首！

本就濒临崩溃的前锋彻底瓦解！

残存的応国骑兵再无斗志，哭喊着四散奔逃，或丢弃兵器跪地乞降！

鹰回涧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栾卓拄着刀，大口喘息，看着八平滚落尘埃的头颅上凝固的诡异笑容，心中没有丝毫复仇的快意，只有沉重和冰冷的疑问。

伯言也拖着疲惫的身体走来，独眼扫过战场，最终落在八平的首级上，眉头紧锁。

“他最后……在笑什么？”

栾卓声音沙哑。

伯言沉默片刻，望向西境王庭的方向，被层峦叠嶂遮挡，一片未知的阴云笼罩。

“丹木……怕是已入西境腹地了……”

伯言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八平……或许知道了结局。他的主子……早已金蝉脱壳。”

栾卓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虽然惨胜，斩杀前锋主将，但更大的危机，或许已经降临在他们誓死守护的家园之上！

丹木的真身在哪里？

王庭是否安在？

鹰回涧的血战胜利，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让更深的迷雾和更沉重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个浴血余生的战士心头。

“整军！”

伯言一声高喝，松懈了一丝的众人，开始救治忙碌起来。只是身体摞身体，有些还深深抱着敌人，此刻的阴郁就是这么干脆。

鹰回涧的血腥厮杀，不过是丹木精心编织的巨大阴谋网中，一枚被献祭的棋子。

真正的杀招，早已悄无声息地绕过主战场的喧嚣，直扑西境毫无防备的心脏！

就在八平率领前锋骑兵在鹰回涧与栾卓、伯言浴血缠斗，吸引西境所有注意力之时，丹木本人早已率领着真正的核心力量——一万五千名精心挑选的精锐，包含重甲步卒、亲卫铁骑、攻城器械队以及最关键的……蝎子尾盘的精锐骨干，沿着一条绝密的山间古道，悄然绕过西境重兵布防的“陀罗关”！

这条古道，崎岖险峻，人迹罕至，甚至连西境的边防图都未曾详细标注。

但丹木手中，却有一张极其详尽、标注着水源、险滩、乃至可供大军潜行的小径的草绘图！

这张图的来源……不言而喻。

德拉曼盘踞西境多年，其麾下蝎子尾盘对西境山川地理的渗透，远超戚福的想象！

“陀罗关……哼，戚福小儿以为重兵设卡便可高枕无忧？殊不知，真正的致命之处，往往在于那些被忽略的‘缝隙’。”

丹木骑在马上，望着前方渐渐开阔的地势，嘴角噙着冰冷笑意。

成功绕开西境东线最大的屏障，此刻已经深入到西境的腹地！

前方五十里，便是地图上标注的“风吼隘”。

此关规模不大，守军不过千余，且多为二线戍卒，扼守着通往西境王庭核心区域的最后一道低矮门户。

“风吼隘……名字倒是响亮，可惜，挡不住本将军的铁蹄！”

丹木眼中寒光闪烁。

“传令！前锋轻骑疾进！日落之前，我要看到风吼隘的关城插上我丹木的帅旗！破关后，休整一夜，明日……直扑西境王庭！”

一旦风吼隘被破，前方再无险阻！

数百里平川沃野，将任由他的铁骑驰骋！

一日之内，兵锋便可直抵西境王庭城下！

丹木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深知王庭虽空虚，戚福根基已成，困兽犹斗之下，仅凭手中这一万五千人，想要迅速攻破王庭，难免付出惨重代价。

他要的，是摧枯拉朽！是万无一失！

“算算时日……‘幽影’也该到了。”

丹木望向东北方向的天空，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这“幽影”，正是他隐藏最深的杀手锏——完全由死士和东境王庭秘密豢养的精锐甲兵组成的部队，人数足有两万五千之众！

这支秘密部队，从未在东境任何官方军册上出现过，直接效忠于丹木本人。

早在三天前，甚至比他在枯骨峡大张旗鼓的调动更早，这支“幽影”就已经化整为零，沿着更加隐秘的路径，悄无声息地向着西境王庭方向潜行！

行军路线经过精心设计，完美避开西境探马的主要活动区域和栾卓的情报网络。

“待幽影与我会师于风吼隘外……整整四万虎狼之师！”

丹木胸中豪情激荡，已经看到西境王庭在绝望中颤抖的模样。

“戚福！纵你有通天彻地之能，分身乏术，主力尽陷于鹰回涧与応国战场，又能奈我何？！这西境王庭，这万世基业，终究是我丹木的囊中之物！”

更让他信心倍增的，是尚未掀开、德拉曼这张底牌！

那个阴冷的男人，此刻正在他“严密保护”之下，动用着蝎子尾盘最后的力量，在王庭内部或附近策应。

瘟疫？

暗杀？

破坏水源？

或者……在关键时刻打开某道城门？

丹木并不完全信任德拉曼，但他确信，在摧毁戚福这件事上，德拉曼的恨意和手段，绝对是他最锋利的匕首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