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就在众人以为伯言已遭不测,荒原深处传来震天狼嚎,一声短促沉闷的机括声响!
又过了一炷香功夫,马蹄声由远及近。
伯言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
浑身浴血,衣甲破损多处,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还在渗血,腰杆挺得笔直!
更令人震撼的是,马鞍旁,赫然挂着硕大狰狞、仅剩独眼的狼头!
狼眼圆睁,凝固着临死前的凶残与不甘!
伯言策马至高台下,单手提起那沉重的狼头,掷于台前,对着铁木尔和戚福抱拳,声音洪亮。
“末将幸不辱命!狼王首级在此!”
死寂!
整个围猎场陷入一片死寂!
发自内心的惊叹与喝彩冲天!
凛度是崇尚勇士的民族!
伯言单骑猎狼王的壮举,征服在场的每一个人!
以实际行动诠释何为古兰军人的勇武与忠诚!
戚福轻描淡写的一道命令,便让一位老将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更让凛度人看到古兰将领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意志!
莫度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难看至极。
本想借机羞辱古兰,不料反被对方狠狠打了脸,成就伯言威名!
铁木尔眼中闪烁,看着戚福的目光有了更深的忌惮与重视。
戚福在满场敬畏的目光中,缓缓起身,对着铁木尔微微颔首。
“些许薄礼,国父笑纳。”
随即看向肩头染血依旧挺立的伯言,眼中赞许。
“辛苦了,下去包扎。”
这一场围猎场的交锋,戚福未动一刀一枪,仅凭伯言一人一马一弩,便以绝对的实力和气势,粉碎莫度的挑衅,赢得凛度上下的敬畏!
古兰的威名,在野狼原的血腥气息中,再次响彻!
围猎结束,众人心思各异返回王都之际,风尘仆仆气势彪悍的骑兵队伍,冲进了铁岩城!
为首者,正是脸色凝重的凛度大将——拉比!
他并非故意缺席戚福的到访,而是奉铁木尔密令,率精锐深入西北荒漠,清剿一股袭扰商路、与外人勾结的马匪。
此刻任务刚毕,便星夜兼程赶回。
拉比入城,并未立刻觐见国主,而是直奔戚福下榻的行宫!
“福王殿下!拉比来迟!让您和王妃受惊了!”
拉比一见到戚福,便单膝跪地,声音愧疚与愤怒。
显然,他已听闻温泉宫风波和毒蛇事件!
戚福扶起拉比,看着这位耿直的老将眼中的血丝和真挚,心中微暖。
“拉比将军辛苦。些许宵小伎俩,不足挂齿。”
拉比起身,眼中怒火未消。
“殿下放心!拉比既然回来,绝不容许再有此等龌龊之事发生!无论是谁!”
意有所指,显然也怀疑到某些人头上。
戚福看着拉比,心中计划悄然成型。
屏退左右,只留拉比一人。
“将军,”
戚福声音压低。
“本王有一事相询。贵国御医老格鲁,性情如何?可能……信任?”
拉比一愣,也就明白戚福所问关乎其身体旧疾,神色肃然。
“老格鲁?那老家伙脾气是又臭又硬,连国主的面子都敢驳!但他一生钻研医术,心无旁骛,最恨弄虚作假和权贵欺压!他若肯出手,必是真心实意!若他说不能治……那恐怕……”
拉比没有说下去,意思已是明确。
戚福眼中含笑点头。
浦海带回的“龙血”和“换血秘术”的消息太过虚无缥缈,老格鲁的脾气也让他之前的接触并不顺利。
拉比的话,让他看到另一条路径——或许可以借拉比这位凛度重臣、且明显对老格鲁有了解之人的引荐,再探虚实。
“将军可否安排本王,与老格鲁……私下见一面?”
戚福问道。
拉比眼中挣扎,最终还是重重点头。
“殿下于凛度有大恩,更是阿黛尔公主的夫君!此事虽难,拉比拼着被那老家伙骂一顿,也必为殿下安排!”
在王庭另一角。
兰妃带着德宝在御花园散步,恰好“偶遇”同样被允许出来透气的阿黛临。
阿黛临看着兰妃温婉娴静的样子和德宝乖巧可爱的模样,眼中怨毒更甚。
她不敢再直接挑衅,故意在路过时,对身边的侍女“低声”讥讽。
“哼,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也配在我凛度王庭行走?真是污了这园子里的花!”
声音不大,清晰传入兰妃和德宝耳中。
兰妃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德宝虽然年幼,但“野种”二字刺入小小心灵!
小拳头紧握,眼中第一次燃起不属于孩童的愤怒火焰!
这一幕,被远处一名装作修剪花枝的雪狼骑精锐尽收眼底。
当晚,德宝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入睡。
拿着小木剑,在院子里对着木桩默默劈砍了很久。
回到房间后,没有找兰妃,而是找到正在看舆图的戚福。
“父王。”
德宝的声音有着委屈,不符合年龄的压抑。
戚福抬头,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儿子眼中倔强和狠意。
“何事?”
德宝深吸一口气,小脸紧绷。
“今日……阿黛临姨母,骂我是……野种。”
努力挺直小胸膛。
“德宝……不是野种!母妃也不是!请父王……教我变强!强到……再无人敢辱我,辱母妃!”
戚福看着德宝眼中的倔强与不屈,方才还温和的脸拉了下来。
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德宝面前,没有安慰,只是将一柄未开刃适合孩童使用的精钢短匕放在他手中。
“辱人者,终自辱。”
戚福声音说的坚定也很平静。
“变强,非一朝一夕。明日卯时,随我练练。”
德宝紧紧握住冰冷的匕首,像是握住力量与承诺,重重点头。
“是!父王!”
行宫内,阿黛尔看着戚福书房亮起的灯火,又看了看在院中默默对着木桩练习劈刺的小小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毒蛇的恐惧,流言的困扰,妹妹的恶毒……在这冰冷的异国王庭,唯有戚福沉默的身影,和德宝倔强的坚持,让人有些心疼,想要开口说出离开凛度。
心里清楚,戚福的反击绝不会仅限于围猎场的震慑。
这柄沉默的利刃,正在凛度的暗夜中,悄然出鞘。
拉比的回归,德宝的“觉醒”,都为这场暗流汹涌的博弈,增添了新的变数。
而戚福与老格鲁即将到来的会面,更关乎着他个人与古兰未来的命运。
夜色中,凛度的天空,阴云密布,雷霆将至。
凛度王都的暗流涌动,封城古兰的迅猛发展,都掩盖不在応国与达斯迦边境荒凉死寂的山峦深处,一处隐秘地洞里,正在上演的残酷与背叛。
地洞潮湿阴冷,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着,将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布满苔藓的石壁上。
空气中血腥、腐臭和绝望的气息。
八目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石柱上。
曾经精悍如豹的身躯此刻纵横交错的鞭痕、烙铁的印记和深可见骨的刀伤。
鲜血浸透褴褛衣衫,凝结成暗红的硬块。
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角破裂,微弱呼吸牵扯着全身的剧痛。
低垂着头,凌乱沾血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气息微弱,随时会熄灭。
油灯的光晕中,佝偻、苍老却散发着疯狂气息的身影,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
正是销声匿迹已久的老豁牙子!
曾经带领残兵在応国西北搅动风云、让八目奉若神明的首领,如今已面目全非。
浑浊的眼珠里燃烧着怨毒、不甘和偏执。
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眼神麻木的手下,龟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穴中,像是腐烂树根下的蛆虫。
“嗬……嗬……”
老豁牙子破风箱的笑声,干枯的手指摩挲着一把沾着八目鲜血的匕首。
“我的好‘雪狼头’……我亲手磨出来的刀……如今,成了别人怀里最忠诚的狗了?”
声音刺耳,刻骨的讥讽和怨毒。
八目的身体颤抖一下,牵动伤口,一声压抑的闷哼。
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肿胀的眼缝,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甘愿赴死、如今难以言说的老人。
《虞応王:怨种王爷打工命》— 假喜 著。本章节 第187章 何命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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