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双姐儿的伶牙俐齿,欧阳城表情微恼,但也只能退让三分。
毕竟是亲堂妹,不是外人,欧阳家族的男子从来没有欺负自家妹妹的先例。
欧阳城心想:得寸进尺的母老虎!
他无奈地说:“算了,这点小事,不必麻烦三叔。”
他对三叔欧阳凯很尊敬,但不敢随便招惹,不像双姐儿那样想撒娇就撒娇。
双姐儿对他做个鬼脸,言归正传地催促:“那你快说,别绕弯子。”
为了给大哥一个台阶下,她特意亲手为他斟茶。既来硬的,也来软的,软硬兼施。
欧阳城喝口茶水,然后语气平淡、毫无感情地说:“下毒的是送饭的家属,不合常理,所以狱卒和犯人刚开始都没有防范。”
“后来,下毒的家属被抓去东厂严刑拷打,很快就招供,说她之所以下毒,是因为被胁迫。”
“如果她不这样照办,别人就会灭她满门。她为了保护孩子,只能选择牺牲丈夫。”
双姐儿听着听着,眼神越变越复杂。
欧阳城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说:“其实东厂对待这个案子很认真,你和赵甜圆不必亲自去查,等消息即可。”
双姐儿信任欧阳城,同时又心有不甘,如果不亲自查清楚,就感觉像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趁着天还没黑,她赶紧坐马车去唐府,打算把这个重大消息告诉巧宝。
— —
“哎哟!哎哟!”
抱大肥鹅的赵大贵有点受罪,因为鹅用嘴啄他,用翅膀扇他,还用爪子挠他。
显然,鹅的武器比他多,而且桀骜不驯。
立哥儿认真画画,小脸有点兴奋。
赵大贵有苦难言,一方面是愿意宠着立哥儿,帮他抱着鹅,不忍心拒绝孩子的撒娇,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的地位问题。
作为帮工,哪有挑肥拣瘦的权力?即使差事再苦,也要咬着牙干下去。
不过,他有点后悔,后悔刚才不该笑话抱鸭子的赵大旺。
赵大旺也不小心被鸭爪子挠了几下,甚至在手背上挠出血痕,大腿也被挠了。
那鸭爪子上的指甲忒锋利,把他的裤子挠得抽线了。
但他和赵大贵一样,顶多喊两声“哎哟”,不敢抱怨。
晨晨率先发现异常,说:“大贵叔,大旺叔,你俩怎么这么傻?”
“把鸭子和鹅抱怀里干啥?”
赵大旺表情委屈,哭笑不得,说:“抱着,方便让立哥儿画画。”
立哥儿点头赞同,抓着毛笔,脆生生地说:“我画鸭子、画鹅,也画大贵太爷爷和大旺太爷爷。”
他觉得自己好厉害。
晨晨说:“把鸭子脚绑起来,放地上,也能随便画。”
赵大贵和赵大旺连忙照这话办,如释重负。
但是,立哥儿不满意,皱着小眉头,说:“绑起来就没有灵气了,丛夫子说画的东西要有灵气!”
石夫人细心,发现赵大贵和赵大旺都用嘴对着手背疯狂吹气,便问道:“是不是被爪子挠伤了?”
那两人连忙点头。
巧宝听见了,连忙跑进屋去,给他们拿药膏。
“立哥儿,你给大旺爷爷和大贵爷爷涂药。”
“他们被抓伤了,是因为你的缘故。”
立哥儿听话地帮忙涂药,但涂完之后,又打算放鸭子和鹅自由,就为了寻找画画的灵气。
他自个儿伸手去解绑鸭脚的稻草。
鸭子可没惯着他,在他小手上飞快地挠几下。
“哇哇……”
双姐儿一进门,就听见嚎啕大哭的声音。
眼看哭的人是立哥儿,巧宝正搂着他哄,双姐儿故意笑问:“咋了?谁又闯祸了?”
卫姐儿没哭,淡定地伸手指向地上的鸭子和鹅,意思是——那是罪魁祸首。
她看哥哥哭,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保护哥哥。于是,她突然冲鸭子和鹅跑过去,抬起那小小的脚,要去踢。
晨晨连忙伸手把她扶住,担心她把自个儿给摔了。
王玉娥正仔细查看立哥儿小手上的伤痕,无可奈何,问:“要不要请花太医来瞧瞧?会不会留疤?”
赵东阳说:“哪有那么娇气?我小时候帮家里干活,割稻子,手被稻禾弄得又痛又痒,比这严重多了。”
“那时候,家里连药膏都没有,我现在不照样好好的?”
双姐儿也好奇地凑过去瞧瞧,心想:幸好伤得不重,只是破点皮而已。手又不是脸,不怕留疤。
巧宝谨慎地说:“去请花师兄来,有备无患。”
因为她做过回春堂小学徒,学过医术的皮毛,听说过破伤风,所以不敢轻视任何小伤口。
立哥儿哭着哭着,突然打个嗝,收声了,依偎在巧宝的怀抱里,无精打采,懒得再哭了,因为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现在虽然伤痕还痛,但涂抹药膏之后,明显舒服多了。
而且,因为这伤是自己咎由自取,所以他觉得越哭越没面子。
— —
花大吉赶到之后,没有嘲笑赵家人小题大做,而是帮立哥儿重新清洗伤口,重新上药,认认真真,又叮嘱:“千万不要碰脏东西,因为破皮了,脏东西容易顺着伤口钻进肉和血里去。”
“这血是流遍全身的,如果进了脏东西,不亚于被毒蛇咬一口。”
听他说得如此严重,立哥儿明显吓得害怕,眼神里的惊恐无法掩饰。
花大吉却在心里偷笑,顺手捏一下立哥儿的小脸蛋,暗忖:小子,吓到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调皮捣蛋?
他就是故意吓唬小孩,因为小孩好骗。
巧宝提醒:“大师兄,帮大旺爷爷和大贵爷爷也瞧瞧手,他们也被爪子挠了。”
花大吉丝毫没推辞,一边诊治,一边不正经地笑道:“哎哟!这挠人的大肥鹅活得不耐烦了,赶紧宰了!”
他恰好想吃赵东阳做的烧鹅。
赵东阳附和:“明天就宰!帮立哥儿报仇。”
王玉娥热情地说:“花太医明天有空没?来这里吃饭。”
花大吉很想来打牙祭,但想一想,又不确定是否有空,于是说:“看情况,反正我不是外人,来了就吃。”
王玉娥和赵东阳被他逗笑。
花大吉又主动对卫姐儿招招手,特意改变语气,温柔地问:“你被鸭爪子挠到没?”
他想把卫姐儿骗过来逗一逗,捏捏胖脸蛋。
他自己平时像个大孩子,最喜欢逗孩子玩。
卫姐儿站在原地,摇摇头,不靠近他。
花大吉竖起大拇指,笑道:“没啊?真聪明,比你哥哥更聪明呢。”
卫姐儿不赞同,响亮地纠正:“我和哥哥一样聪明!和小姨一样聪明!”
她最喜欢“一样”,暂时还没有把别人比下去的兴趣。
立哥儿听见这话,立马把脑袋一扭,脸埋到巧宝的肩膀上,觉得没脸见人。
因为他平时老觉得妹妹是个小笨蛋,可是……今天的自己连小笨蛋都不如,脸都丢光了,没脸见人了。
花大吉“噗嗤”一笑,宠溺地说:“好!一样聪明!”
“等你再长大两岁,就给我做小徒弟,好不好?”
卫姐儿懵懵懂懂,不晓得该不该答应,于是看看太姥姥,又看看太姥爷和小姨。
赵东阳和王玉娥都笑眯眯。
巧宝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行!答应他!把他的好医术都学过来,反正咱们不吃亏。”
卫姐儿听小姨的话,立马眉开眼笑地点头,大声说:“好!”
一群大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晚饭后,肖白拿着锦衣卫令牌,亲自护送花大吉回家去。
王玉娥和赵东阳帮立哥儿洗澡洗头,小心翼翼,不让他的手沾水。
巧宝和双姐儿在书房商量案子,卫姐儿坐旁边玩耍,专心对付鲁班锁,不吵不闹。
双姐儿说:“城哥哥建议咱们别查了,等东厂的消息就行。”
“东厂似乎很想立功,查得很认真。”
巧宝把画卷展开,看胡老三的画像,觉得画得挺像,顺便认真考虑欧阳城的建议。
查案要劳心劳力,等消息当然比较轻松。但是,一想到幕后黑手的歹毒,想到小苹果受的惊吓,还有那三条死不瞑目、无法死而复生的人命……
如果她偷懒,肯定问心有愧。
想明白之后,巧宝说:“幕后黑手对付小苹果,其实是冲着我来的。所以,不能不查。”
双姐儿考虑片刻,赞同巧宝的意思,说:“咱们在明,敌人在暗,这样绝对不行,一定要早点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说得容易,但办起来没这么容易,她单手托腮,一边看卫姐儿玩鲁班锁,一边叹气。
巧宝没空叹气,认认真真地描摹坏蛋小喽啰胡老三的画像,避免一张画像不够用。
画多了之后,拿毛笔的手有点酸痛,巧宝停下来歇一歇,说:“那些小喽啰的家眷可能也知道一些内幕,否则其中一个家属不会铤而走险去下毒。”
“幕后黑手肯定是个大人物,一句威胁就能把小喽啰的家属吓成那样。”
双姐儿若有所思,忽然问:“巧宝姐姐,你怕不怕大人物?”
巧宝冷哼一声,不屑地说:“揪住他的把柄,再利用朝廷王法对付他,管他有多大……”
“难道他能无法无天?”
双姐儿竖起大拇指,佩服巧宝的勇气。
她也不怕,因为大人物再大,也大不过皇上去。目前看来,皇上是和她们俩站在同一阵营的,都想逮住幕后黑手。
此时,外面的夜色很黑,天上没有月亮照明,星星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颗而已。
风吹树叶动,模糊的树影子伪装成妖魔鬼怪,张牙舞爪。
但巧宝和双姐儿都知道,再过几个时辰,就一定会天亮,所以她们不怕短暂的黑暗。
这时,王玉娥走到书房的窗户旁,唤道:“卫姐儿,过来,跟太姥姥去沐浴!”
“巧宝、双姐儿,早点睡,明天还要上早朝呢!”
因为天不亮就要去上早朝,下雨下雪天也要去,所以她觉得小孙女做女官特别辛苦,一想到这个就心疼。
“知道了!”巧宝敷衍地答应一声,把卫姐儿抱起来,直接通过窗户递出去,递给窗外的王玉娥,不拘小节。
王玉娥伸手抱住卫姐儿,嘀咕:“有门不走,非要走窗户。”
她心想:如果被外人看见,肯定要说咱家的闲话。
卫姐儿却很喜欢这样玩,张开小胳膊,笑嘻嘻,如同通过窗户飞出去。
她甚至还想再反复多飞几次,但王玉娥没满足她的小愿望,而是加快脚步,抱她去沐浴。
王玉娥故意闻一闻卫姐儿的颈项,笑道:“既有汗臭,又有奶香气。”
卫姐儿反驳:“不臭!”
王玉娥说:“你跑来跑去,肯定出汗了,汗都是臭的。”
卫姐儿不乐意,用小胳膊搂住王玉娥的脖子,跟太姥姥脸贴脸,用鼻子发出既像“呜”又像“嗯”的声音,再次表示自己不臭。
王玉娥说:“明天你别那么好动,安安静静地站着或者坐着,不出汗,就不臭。”
她心想:以前在洞州时,这孩子还没这么皮。离开洞州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像巧宝了,跟文静不沾边了。
夜晚的宅院如同一个大山洞,声音总有被放大的效果。
西厢房里的石夫人正坐在油灯旁,给丈夫做新鞋子,耳朵无意中听见那一大一小的对话,不禁感到好笑。
东厢房那边,付平安正坐在桌旁写信,写给他的父母——付青和贾小花。
之前,他觉得自己长大了,不用再依靠父母,反而可以尝试用自己的羽翼给家人遮风挡雨。
但是,经历这次坎坷之后,他发现自己距离强大还有很远很远。他依然需要爹娘的建议和帮助,其中一个帮助就是银子。
他想用强悍的护卫代替小厮。
关于护卫,他听说顶级权贵的护卫分为明卫和暗卫。
他想效仿之,亲自选拔、组建和训练一支明卫,一支暗卫,既保护自己,也保护赵家,保护巧宝。
组建厉害的明卫和暗卫,就要舍得花银子,否则只能空想。
写信向爹娘要银子,他有点脸红,但不得不克服这种惭愧,因为银子再多,也要有命花才行。
如果没有强大的护卫,他担心自己迟早在京城这个复杂的地方变成一个短命鬼,短得就像他曾经有一次见过的流星一样。
《小财主招上门女婿》— 渝爱二顺渝可 著。本章节 第2530章 付平安:担心变成短命鬼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4188 字 · 约 10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