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早朝,虽然巧宝和双姐儿都自认为有理有据,但她们仍旧尝到寡不敌众的滋味。
而且,有些官员表面上站在她们这一边,却在发表看法时帮倒忙,时不时被对方抓住话里的把柄、漏洞,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最让双姐儿生气的是——欧阳城站在她旁边,却一言不发,丝毫不给她帮忙。
于是,等早朝结束之后,走出金銮殿之后,双姐儿揪住欧阳城的衣袖,气呼呼地问:“城哥哥,你刚才为啥装作不认识我和巧宝姐姐?”
欧阳城用一双笑眼看看双姐儿,又看看赵甜圆,不答反问:“你们刚才不是说得挺好吗?难道我能说得比你们更好?”
从小到大,她们俩是从来都不承认他比她们更强的。无论是比武,还是在其它任何方面。
所以,此时欧阳城在问出问题之前,就已经猜到答案。
双姐儿果断说:“刚才不是说得好不好的问题,而是寡不敌众的问题!”
“我和巧宝姐姐需要帮手,而你袖手旁观,不像个男子汉。”
她理直气壮,欧阳城挑起锋利的剑眉,眼神逐渐变了,暗忖:一个没上过战场、没杀过人的小丫头居然怀疑我不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哼!你有什么资格?就凭你那天真无邪、爱撒娇的三寸不烂之舌?
兄妹俩四目相对,如同针尖对麦芒。
巧宝站在旁边,用左手掩嘴,打哈欠,如同一个局外人,而且显然昨夜没睡饱,今早不是自然醒的。
不过,她脑子早就清醒了,突然打破这针锋相对的气氛,说:“走吧!回去吃早饭。”
“咱们自己人吵架,反而让外人看笑话。”
一句“自己人”,顺利让欧阳城缓和冰冷的脸色,心中由“冰天雪地”转为温暖的春天。
双姐儿立马东张西望,果然发现有几个外人正在不远处驻足,朝这边观望,甚至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
她立马朝那偷看偷听的人“呸”一声,那种人自讨没趣,立马走了。
欧阳城、双姐儿和巧宝也结伴而行,一起出宫去。
到了宫外,欧阳城才冷静地解释:“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在官场上,我不会处处维护你们,但会在关键时候保护你们。”
“像今天这种打嘴仗的情况,我不打算参与。”
“你们说得过就说,说不过就哭鼻子,反正又不是没哭过。”
丢下这样一句嘲讽话之后,他潇洒地上马,扬长而去,感觉神清气爽。
双姐儿在他背后气得跳脚,叽里咕噜地骂:“你也哭过,大伯母说你小时候是个哭夜郎!有啥了不起的?你嘴巴像染了毒一样,你舌头肯定是匕首做的……”
巧宝拉她衣袖,拖她上马车。
双姐儿问:“他把咱们当泼妇,是不是狗眼看人低?”
巧宝轻松随意地说:“你当他放屁,不就行了?”
“何必闻他的臭气?”
双姐儿立马掩嘴笑,还故意用右手在鼻子前面扇风,说:“对,果然臭不可闻。”
“算了,以后咱们自力更生,不能指望他处处帮忙。”
马车上有茶水和小点心,巧宝拿起绿豆糕就吃,淡定地说:“今天之事,欧阳城的态度不重要,关键是看皇上的态度。”
“依我看,皇上目前不打算表态,而是打算静观其变。”
“就像路遥知马力一样,咱们搞的御赐小楼是否稳固、好用,需要再观察几个月,甚至几年。”
“咱们不用着急,着急也没用。反正只要皇上不喊停,咱们就继续这样搞。”
双姐儿一听这话,如同吃下一颗定心丸,眼神明亮,又恢复信心。
她伸手捏住巧宝的左右脸颊,把巧宝脸捏得变形,欢喜地说:“巧宝姐姐真聪明!像诸葛亮一样聪明!”
巧宝发话:“你再不松手,我就掐你脖子。”
她的表情和语气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双姐儿立马松手,嘿嘿笑,耸一下肩膀,如同得了便宜一样。
马车停下后,巧宝跳下车,惊讶地发现卫姐儿正坐在门槛上,旁边还坐着赵东阳、赵大贵和赵大旺,卫姐儿的旁边还有蹲着后腿、吐着长舌头的小旺旺。
人和狗都看起来悠闲自在。
“小姨!”卫姐儿冲过来抱巧宝。
巧宝把她抱起来,亲亲小胖脸,问:“为啥坐门口?”
赵东阳站起来,拍拍屁股处衣袍的褶皱,说:“她不肯吃早饭,非要等你回来一起吃。”
“还说小姨出去赚钱去了,好辛苦,所以她要等你。”
巧宝感动了,又亲亲卫姐儿的额头,暗忖:我昨晚入睡之前跟她说的话,她居然都记得,像姐姐一样聪明,一点也不像姐夫。
同时,她又忍不住心疼,帮卫姐儿整理耳朵旁垂落的头发,说:“往后,在屋里等我就行,不用跑到大门口来。”
“万一下雨、刮大风、打雷闪电,还有冬天下雪、冷飕飕,你打算咋办?”
卫姐儿不假思索地说:“我不怕!”
巧宝对她做鬼脸,皱起鼻子,说:“咱们要做勇敢的聪明人,不做勇敢的笨蛋,不做伤害自己的事,晓得不?”
卫姐儿想一想,笑脸灿烂,响亮地说:“晓得了。”
赵东阳笑眯眯,插话:“放心,这会子有穿堂风,吹着凉快,我才带她出来。”
“要是下雨、冷,我肯定管着她。”
老老小小和狗狗,一起回后院去吃早饭。
小旺旺使劲摇尾巴。
— —
赵宣宣、唐母和唐风年回到京城那天,下着大雨。
雨中的京城,看起来有些朦胧,甚至有点风雨飘摇的陈旧感。
原本在繁华街市上逛来逛去的男男女女都避雨去了。
潮湿的气息,夹杂淡淡的泥土腥气,扑面而来。
赵宣宣看一看马车窗外,轻声说:“奇怪,为啥我觉得福州的雨景比京城更美几分?”
而且,她觉得福州等东南沿海地方看起来朝气蓬勃,有欣欣向荣之感,此时的京城却像打盹的年迈者一样。
而且这年迈者如同穿了一件奇奇怪怪的衣袍,衣袍的某些地方过于华丽、富贵,某些地方又过于陈旧、破烂……
不过,后面这些话她只压在心里,暂时没说出来。
唐风年深有同感,眼眸深邃地望着外面,说:“一切都会老。”
“有时候,推陈出新就像生孩子一样艰难。”
赵宣宣“噗嗤”一笑,说:“这个比喻怪怪的,暂时真听不习惯,容我再想想。”
她这一笑,把躺着睡觉的唐母给吵醒了。
这辆马车挺大、挺豪华,恰好有一个供人躺着的地方,上面垫着软被子,被子上面又铺着凉爽的藤席。所以,既不硬,又不热。
唐母个子不高,又有些驼背,她此时侧着身子,躺在上面,恰好合适。
突然从梦中被吵醒,她睁开浑浊、朦胧的眼睛,问:“宣宣,还有多远?”
赵宣宣伸手摸摸唐母的额头,笑道:“婆婆,咱们已经进城了,很快就到家了。”
唐母顿时放心多了,抓住赵宣宣的手,紧紧牵着。
这些年,唐风年公事繁忙,又不是爱说爱玩的活泼个性,所以相比而言,赵宣宣陪伴唐母的时光更多,而且赵宣宣爱说爱笑又爱玩,使唐母感觉相处得轻松又自在。
人老了,就像小娃娃一样粘人,专门黏自己最信任的人。
马车终于停下。
赵宣宣看一眼熟悉的唐府大门,然后扶唐母慢慢坐起来。
唐风年戴上挡雨的斗笠,先一步下马车,然后站在下面,先把腿脚不利索的唐母抱下来,然后又抱赵宣宣。
王玉娥和石夫人打着油纸伞,闻讯赶来门口迎接。
久别重逢,心里忍不住激动。
赵宣宣主动与石夫人搂抱片刻,又抱住王玉娥,有点向娘亲撒娇的意味。
王玉娥拍拍她的后背,用半嫌弃、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还抱啥?肯定是刚才下马车时淋了雨,快回去换衣裳,免得着凉。”
松开赵宣宣之后,她主动拉住唐母的手,嘘寒问暖,一起回后院去。
赵宣宣问:“巧宝哪去了?”
石夫人抢着答道:“办差事去了,两个女官可忙了。”
“立哥儿上公主府学琴棋书画去了。”
“你爹和卫姐儿都在家。”
与此同时,外院东侧的女子私塾正在上课,女学童们念书的声音冲破雨声,听起来清脆悦耳。
赵宣宣往私塾那边看两眼,料想晨晨正在忙着做夫子,于是没过去打扰。
回到后院堂屋之后,赵宣宣没急着去换衣裳,而是抱住卫姐儿,亲昵亲昵。
卫姐儿已经对她不熟悉了,所以小小身躯扭来扭去,想挣脱她的怀抱。
唐风年对赵东阳喊爹,然后伸手摸摸卫姐儿的脑袋瓜,笑道:“把我们忘得这么快吗?是不是这里太好玩了?”
赵东阳抚摸胖肚皮,笑得合不拢嘴,说:“过半天就熟了。”
“风年,赶路肯定辛苦,要不要吃点热东西?”
唐风年没跟岳父假客气,爽快地说:“我来半碗刀削面就行。”
“那些护卫更辛苦,要给他们多送些热饭菜和沐浴的水。”
王玉娥说:“我去吩咐,你们放心。”
唐风年忙忙碌碌,沐浴更衣之后,吃半碗刀削面,然后就趁着天色还不晚,赶紧去宫门外求见皇上。
他今天见皇帝的过程十分顺利,没有等待多久。
新帝恰好也急着见他,一见面就亲切地说:“唐爱卿,免礼,赐座。”
“边下棋,边聊国事,如何?”
对此,唐风年只有赞同的资格,没有反对的资格。
他流露出十分乐意的态度,笑容如沐春风。
不过,跟皇帝下棋,过程并不轻松。
唐风年既不能赢,又不能输得太随意,同时还要回答皇帝的问题,不得不一心二用,小心翼翼。
新帝问:“东南沿海的税收如何?”
唐风年谨慎地回答:“超过去年同期,但增长不多。”
新帝思量片刻,又问:“太平否?”
唐风年答道:“大体上安居乐业,但匪盗之事并未完全灭绝,偶有发生。”
新帝笑容加深,问:“以唐爱卿之见,究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呢,还是富裕之地匪盗更多呢?”
唐风年觉得这个问题棘手,考虑片刻才回答:“贫富差距越大的地方,匪盗越多。”
“微臣觉得,并非穷山恶水出刁民,而是因为人人都要吃饭,都怕挨饿,同时人性中又免不了有眼红、嫉妒的毛病,所以有些人走上匪盗这条邪道。”
新帝心中赞同,又问:“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唐风年回答:“安居乐业的人家,更遵纪守法,不屑于干匪盗之事。”
“要想让更多人安居乐业,就需要鼓励民间经商,使芸芸众生不必拘泥于那一亩三分地。”
新帝眉头微蹙,说:“可是,上次有好几位官员上奏折,说北方某苦寒之地百姓不重视农桑,反而抛弃田地,搬迁到东南沿海去做工谋生,致使土地荒废,长满野草。”
“所以,朝廷中有部分官员要求朕重农抑商,限制民间百姓私自迁徙。”
唐风年一听这话,没有立马反驳,而是思前想后,同时,在棋盘上落下棋子的速度也变慢。
不过,他不敢让皇帝等太久,谨慎地接话:“人总是趋利避害,如同喜阳的草木出现在太阳能晒到的地方,喜阴的草木聚集在阴凉处。”
“微臣觉得,重视农桑并非强迫某些百姓留在老家种地,不许他们出远门,反而可以换一种方式。”
“比如土地荒废半年,就由官府没收,重新分配给需要田地的百姓。毕竟,民间还有许多需要租田的佃户,这种佃户肯定很乐意分到田地。”
“另外,官府如果重视农具的改造和革新,重视沟渠灌溉,使种田变得更轻松,也能减少荒地现象。”
新帝突然叹气,神情复杂,说:“道理是对的,但实际做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说话间,他又在棋盘上落下一颗白子。
眼下,棋盘上的局势明显是白子处于优势,唐风年所持的黑子处于劣势。
《小财主招上门女婿》— 渝爱二顺渝可 著。本章节 第2549章 袖手旁观的“自己人”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4146 字 · 约 10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