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阳问:“巧宝,添丁的事,咱们要不要请客?”
巧宝想一想,说:“爷爷,你和奶奶的意思呢?”
在礼尚往来的事上,她自认为比不上爷爷奶奶通透,也比不上他们老成持重、见多识广。
王玉娥把两套小衣裳翻来覆去地看,说:“你爷爷说,如果请客,恐怕被别人在私下里骂咱们索要礼物。”
“恐怕造成误会。何况,你姐姐姐夫和小娃娃都在洞州,不在这边。”
巧宝说:“咱们请客是因为欢喜,顺便让亲朋好友都知道,咱家又多了一个小娃娃。”
“反正咱们不贪图礼物,干脆在请客时就明确说不收礼。”
王玉娥长舒一口气,说:“行!听你的,就这样办!”
她把立哥儿和卫姐儿的新衣裳交给帮工,吩咐她们帮忙洗一洗,然后就开始筹备大宴宾客的事,首先就是要确定一个好日子。
赵东阳说:“日子不用挑,就定小娃娃满月那天。”
“乖宝在洞州那边办满月酒,咱们在这边办,两边都热闹。”
王玉娥爽快同意,又问:“搞哪些菜?”
赵东阳不假思索地说:“烤鸭、烧鹅、苗家过水鱼、红烧狮子头、东坡猪蹄、酸辣团鱼……”
巧宝插话:“爷爷,会不会太油腻了?”
王玉娥发出笑声,说:“你爷爷做梦都想吃这些,越油腻,他就越高兴。”
赵东阳被戳中小心思,用鼻子冷哼一声,说:“你们想吃啥,就自己报菜名,我又没堵你们的嘴。”
王玉娥说:“不要说咱们自家人想吃啥,而要问宾客想吃啥,咱们肯定要迁就客人的口味。”
立哥儿和卫姐儿也来捣乱,卫姐儿说要吃鱼丸子,立哥儿要吃螃蟹、大虾、嗦螺,显然他想念福建那边的美味。
一家人都贪吃,为了这份酒宴菜单,愣是争来争去,半天都没商量出结果。
幸好距离满月酒宴还有十几天,不是很急。
— —
福州,赵宣宣挑选手感柔软的布料,花钱请人做一年四季的小衣裳,准备寄去洞州。
等唐风年忙完公事回来,她特意把新做好的小衣裳拿给他看。
唐风年笑道:“这么小巧的衣衫,布料很不错。”
赵宣宣认认真真地把小衣裳放在腿上,折叠成巴掌大小,说:“我想乖宝了。”
唐风年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轻轻叹一声气。
他也挂念闺女,但他有时候就像被铁链锁住双脚的囚徒一样,不能随便乱走,不能随便离开自己做官的管辖区域。
而且,他也会寂寞、孤单,所以他不希望赵宣宣出远门。
如果赵宣宣因为闺女而去洞州,他就失去她的陪伴,家里变冷清,心里也变清冷。
此时此刻,他决定自私一点。
幸好赵宣宣只是对他说一句心里话而已,暂时没有离家出走的打算。
— —
辽东那边,李修大大方方地请客,向同僚们炫耀自己又得了个小孙孙。
“来!不醉不归!哈哈哈……”
“恭喜李兄!儿孙满堂!”
“定个娃娃亲,如何?”
李修一听说娃娃亲,酒顿时醒了一大半,大惊失色,说:“老兄,你有所不知,我是蜀地人,我们那里的男子俗称耙耳朵,耳根子软。”
“有些事要我内人做主,我要是敢自作主张,哎哟,河东狮一吼,我三个月别想喝酒。”
他自嘲一番,婉拒娃娃亲。
被拒绝的人没有生气,反而被逗得拍桌大笑。
这世上,男子笑话男子,要么爱笑人家做绿毛乌龟,要么笑人家是个妻管严……反正,他们总能从这两桩事上找到乐子。
欧阳侠今天也在这里喝酒,直接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李修,爽快地说:“送给孩子。”
“啥时候接孩子来辽东玩玩?”
李修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收下玉佩,颇为感动,说:“多谢欧阳大将军,这是我家娃娃的荣幸。至于接他来辽东,至少要等他满周岁。”
席间,另一位中年同僚摆摆手,不赞同,同时满嘴酒气,说:“满周岁的孩子会认人了,特别粘人,只黏亲娘和乳娘,其他人休想随便带他出门。那嗓门,能哭嚎大半天,把你的耳朵都闹聋去。”
显然,他家也有孩子,而且是那种爱哭的小魔王。
一群酒鬼,嚼着花生米,咬着猪耳朵、猪头肉、烤羊肉、凉拌皮蛋,啥事都聊,甚至还聊朝廷大事。
仗着天高皇帝远,又有美酒壮胆,几乎百无禁忌。
— —
京城,永远不缺热闹和喧嚣。
赵家办满月酒这天,妞妞早早地坐马车来唐府,打算给王玉娥帮忙。
王玉娥拉她坐下聊天,不让她辛苦,还说:“那些事,都有帮工忙活,咱们吩咐一声就行。”
妞妞笑得眉眼弯弯,说:“姑母眼光好,挑的帮工都靠谱、能干。”
内院厨房里,菜香气源源不断。
王玉娥突然闻到蒸鱼丸的香气,她动一动鼻子,表情瞬间一喜,说:“卫姐儿闹着要吃鱼丸,恰好出锅了,我去夹一碗给她尝尝。”
说话间,她站起来,拍拍衣裳的褶皱处,然后快步往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她用托盘捧了好几碗鱼丸出来,都是小半碗的分量。
卫姐儿正在跟妞妞家的孩子玩丢沙包,王玉娥把他们喊过来,分鱼丸给他们吃,另外分一碗给唐母这个老小孩。
妞妞看着孩子们天真又满足的样子,不禁被勾起回忆,笑道:“以前,每到过年的前两天,我爷爷奶奶都会做鱼丸。蒸好之后,一条一条地摆放到簸箕里,准备在正月里用来做菜,招待客人。”
“我和洋洋嘴馋,总想着去偷鱼丸吃。”
“爷爷如果看见了,不仅不打我们,反而还给我们多拿几条。”
“如果奶奶看见了,就会打我们的手。”
王玉娥说:“你爷爷脾气好,从小就这样。”
“洋洋不晓得现在过得咋样?”
妞妞眼睛里的笑容逐渐消失,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平时,她与其他官夫人凑一起聊天时,最怕别人追问她的娘家情况,因为有许多事是她不想提起的。
这就像袜子上有个破洞,她尽量藏起来,不打算当众脱鞋。
王玉娥叹气,眼看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干脆止住这话茬,不提王洋了。
她转而说道:“宣宣派人送了许多大螃蟹来,恰好今天用上了。”
妞妞掩嘴笑,说:“真好,有口福了。”
王玉娥也笑得开心,说:“立哥儿闹着要吃螃蟹,我说京城螃蟹贵,何况螃蟹只有那么一点肉,没啥好吃的,何必花冤枉钱?巧宝写信时,把这事给写上了。”
“宣宣一看到信,就赶紧派人把螃蟹送来了。”
“福州那边螃蟹便宜。”
“再过几个月,就过年了,不晓得宣宣和风年能不能来京城过年?”
妞妞眼神流露羡慕,说:“估计可以,说不定临近过年时,皇上又想起姑父,就像上次那样,召姑父进京来。”
王玉娥压低嗓门,小声说:“如果宣宣和风年来不了,我想去福州过年。”
“反正巧宝和苏太后比较熟,求苏太后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巧宝就能多得一个月探亲假。”
妞妞点头赞同,丝毫没有因为巧宝的特殊待遇而一惊一乍。
因为京城的人和事就是如此,同人不同命,权贵阶层的特权有太多太多。毕竟,在这个世道,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王玉娥一边嗑瓜子,一边真心实意地问:“妞妞,你想不想随我去福建玩一趟?”
妞妞心动,但想一想,又轻轻摇头,微笑道:“姑奶奶,我是想去,但我夫君去不了,我只能在家陪他,否则他就要一个人在这边过年。”
她夫君史玉林虽然官儿小,但毕竟也是当官的,处处要守朝廷的规矩。而且,越是官儿小,就越是不敢犯错,因为一旦犯错,官位就保不住了,甚至人头都不一定能保住。
王玉娥点点头,说:“过年时,夫妻俩肯定不能分开。”
恰好这时,苏父苏母来了。
王玉娥和赵东阳连忙起身去迎接,唐府变得更加热闹。
令巧宝没料到的是——衡亲王今天居然也来这里凑热闹。
而且,他还故意玩一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把戏,没穿他那锦衣华服,而是改穿道袍,还小声对巧宝叮嘱:“赵女官,千万别泄露我的身份。”
巧宝有点无奈,说:“今天的宾客中,有许多人认识你。”
衡亲王摇一摇折扇,说:“你负责帮我打掩护,让那些认识我的人都假装不认识我。”
巧宝的表情逐渐变囧。
不过,衡亲王毕竟是衡亲王,高高的特殊地位摆在那里。
巧宝就像哄孩子一样,挨个儿去跟那些宾客打招呼,让他们假装不认识衡亲王。
她一边干这打掩护的鬼差事,一边暗忖:衡亲王这么大的人了,玩啥不好,非要玩掩耳盗铃。
立哥儿也是认识衡亲王的,当巧宝凑到他耳朵旁,叮嘱他假装不认识时,立哥儿皱起小眉头,非常困惑,问:“小姨,为什么?”
巧宝耸耸肩膀,说:“这世上永远存在莫名其妙的事,比如这件事。”
“反正,咱们越是装作不认识他,他心里就越是窃喜。”
“否则,他就要不高兴。今天是咱家庆祝小娃娃满月的好日子,不能闹出不高兴的事。”
立哥儿一边点头,一边接受这莫名其妙的安排,神情有些犹豫。
双姐儿今天也在宾客中,她听了巧宝的话之后,露出狡黠的笑容,决定将计就计,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去捉弄衡亲王。
反正衡亲王是她表弟,她不怕他。
她故意指着衡亲王,问:“这是谁呀?”
衡亲王先是大吃一惊,眉头微蹙,紧接着又暗暗高兴,眉眼变得舒展,暗忖:今天这假胡子没白贴,本王乔装改扮,居然如此成功!就连双表姐也认不出本王。妙!妙极了!下次本王就用这身装扮,去京城的烟花之地玩一玩。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烟火之地。但是,他偶尔听别人议论烟花之地的第一美人如何如何。
而且,他看闲书时也看见文人墨客写秦淮河畔的烟花女子如何多才、多情,这样的女子甚至还讲义气,有风骨,不输给那些文人骚客。
所以,他特别好奇,想去见识见识。
双姐儿眼看他发呆,便又故意追问:“你究竟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衡亲王心里感到好笑,拱手为礼,斯斯文文地说:“姑娘,我是唐家远亲,姓贾。”
双姐儿挑眉,暗忖:姓贾?假?装模作样装上瘾了?衡亲王表弟究竟打什么歪主意?
福馨长公主今天也来这里凑热闹,正坐在不远处,偶尔用眼角余光关注衡亲王的一举一动。
苏灿灿正高兴地逗卫姐儿玩,她把衡亲王的反常举动看作是少年的没事找事。
类似的情况,她在自家儿女身上也看见过,所以见怪不怪。
然而,令她没料到的是——七天之后,衡亲王在烟花之地一掷千金,为一个烟花女子赎身,但遭到另一个纨绔的竞价。
这种情况下,往往是价高者得。
纨绔霸道,一边拍桌,一边大声加价,一副志在必得的态度,甚至放出狠话:“谁敢跟我抢女人,老子就打断他的腿!”
衡亲王冷笑,不甘示弱,直接拿出面额更大的银票,拍桌上,嘴巴懒得啰嗦。
他暗忖:如果你再胡搅蛮缠,本王就自曝身份,吓死你!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本王还不想使用这一绝招。
两人争来争去,越争越上头。
那纨绔也是有来头的,是某个封疆大吏的儿子。因为他之前不在京城住,最近才来京城,所以当真不认识眼前这个乔装改扮过的衡亲王。
衡亲王乔装改扮的本事相较于上次在唐府做客时,又改进不少。
比如,他不仅贴了假胡子,还搞了假头发,所以他现在的头发不是少年原本的乌黑之色,而是黑中有白,白中有黑。
比如,他的牙齿本来洁白干净,却被他故意涂黑。
比如,他右脸上多了一颗长毛的大黑痣,如同脸上停了一只嗡嗡嗡的苍蝇。
《小财主招上门女婿》— 渝爱二顺渝可 著。本章节 第2569章 这世上永远存在莫名其妙的事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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