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风雨欲来

大战之后的紫霄星，陷入了一种压抑而凝重的平静。

虚空中那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血战，像是烙铁一样印在每个人的心上。

三千万异族大军的威压、三个半步无上境老祖的恐怖气息、无数修士在眼前倒下的惨状，让每一个幸存者都沉默了许多。

叶尘在床上躺了七天。

七天里，苏清雪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她的伤势也不轻，右臂被暗影族老祖的利爪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肋骨断了三根，内伤更是一塌糊涂。

但她没有躺下，每天用造化之力帮叶尘修复受损的经脉和骨骼，自己身上的伤只用最简单的疗伤药草敷一下。

青瑶端着药碗进进出出，眼眶始终红红的，但没有哭。

第八天，叶尘终于能坐起来了。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北方的天际那片黑云比战前更浓了，像一块沉重的铁板压在所有人头顶。

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叶尘道，没时间养伤了。

他转身看向她，噬魂族的大军虽然退了，但三个老祖只是受了轻伤。

它们很快就会回来，下次来的，就是决战。

苏清雪沉默片刻，我们的整体实力还是差太多。

叶尘点头，所以我们要在它们回来之前，变得更强。

苏清雪问，怎么变？

叶尘道，我去找剑痴前辈。

当天下午，叶尘和苏清雪离开紫霄星，朝起源星飞去。

剑痴在起源星的剑庐中闭关多年，一直没有参与前面的战斗。

叶尘不知道他有没有突破，但剑痴的剑法通神，如果他能突破到半步无上境，对人族联军来说将是极大的助力。

两人全速飞行，一个月后到达起源星。

起源星还是老样子，紫色的天空，紫色的城池，城门守卫还是那两个起源境一重的修士。

他们看到叶尘，眼中闪过敬畏，没有说话，只是恭敬地行礼。

叶尘和苏清雪走进城池，来到剑庐。

剑庐还是那座灰色的石塔，塔门紧闭，门口的石阶上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叶尘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门内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回应。

叶尘推开门，走进剑庐。

剑庐第一层空荡荡的，墙壁上挂着的长剑都蒙了一层灰。

他走上第二层、第三层，都没有人。

剑痴不在。

叶尘皱眉，剑痴前辈去哪了？

苏清雪道，会不会在起源之塔？

叶尘摇头，剑痴前辈不喜欢起源之塔，他说那里太吵。

他想了想，我们去起源之海看看。

两人离开剑庐，朝起源星外飞去。

起源之海在起源星西边，是一片紫色的海洋，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巨大的岩石碎片。

叶尘和苏清雪在海上飞行了三天，终于在一座小岛上找到了剑痴。

剑痴盘膝坐在岛上的最高处，白发在风中飘动，灰色的长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闭着眼睛，手中的灰色长剑横在膝上，剑身上有淡淡的光芒在流转。

他身上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强了不知多少倍，不再是从前的起源境，而是半步无上境。

刚突破不久，气息还不够稳固，但确实已经踏入了那个门槛。

叶尘落在剑痴面前，躬身行礼，前辈。

剑痴睁开眼，看着叶尘，半步无上境极致，不错。

你又突破了。

叶尘道，前辈也突破了。

剑痴点头，闭关百年，终于摸到了半步无上境的门槛。

他顿了顿，我感应到了北边的战斗，本来想去的，但闭关到了关键时候，走不开。

他叹了口气，死了多少人？

叶尘道，三十万联军，死了将近十万。

剑痴沉默片刻，噬魂族的三个老祖，什么修为？

叶尘道，半步无上境极致。

它们闭关前就是起源境九重巅峰，闭关百年，突破到了极致。

剑痴道，三个极致，你一个极致，你道侣一个极致，我一个刚突破的，还是打不过。

叶尘道，所以晚辈来找前辈。

剑痴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叶尘道，教晚辈剑法。

无上境以下的剑法，前辈已经教了。

但晚辈想知道，无上境以上的剑法，是什么样的？

剑痴沉默了很久，无上境以上的剑法，不是教出来的。

他顿了顿，但我可以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灰色玉简，递给叶尘，这是我师父留下的，里面记载了他对无上境剑道的一些感悟。

他老人家当年也没突破无上境，但这些感悟，或许对你有用。

叶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片模糊的画面，看不清楚，但能感受到一股浩渺而深邃的剑意。

那股剑意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又像是万物终结时的最后一声叹息。

叶尘沉浸在其中，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

他看向剑痴，多谢前辈。

剑痴摆手，不用谢。

他顿了顿，你们先回去，我再闭关一段时间，把修为稳固一下。

决战的时候，我会到。

叶尘点头，告辞。

两人离开起源星，返回紫霄星。

回到紫霄星后，叶尘将剑痴师父留下的玉简交给苏清雪，让她也参悟。

苏清雪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上露出和叶尘一样的表情——沉浸、专注、忘我。

接下来的日子，紫霄星上所有人都在加紧修炼。

叶尘将从无上星上带回来的源石和灵泉湖水全部分发下去，天元老人、剑姥姥、天剑老人、古渊等人拿到资源后，当场闭关。

天元老人从起源境八重巅峰突破到九重初期，剑姥姥从八重后期突破到八重巅峰，天剑老人从八重中期突破到八重后期，古渊从起源境五重巅峰突破到六重初期。

青瑶从归一境七重突破到八重。

城中其他修士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宗主也没有闲着。

他带着紫霄宗的弟子们加固城墙、修复阵纹。

叶尘从无上星上带回来的阵旗和阵盘全部用上，将紫霄城的防御阵法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阵法启动时，灰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散发的能量波动比之前强了数倍。

龙皇和妖皇也没有离开，他们带着龙族和妖族的战士留在了紫霄星，帮助加固防御。

青龙和妖烈每天在城外巡逻，防止噬魂族的探子混入。

天剑老人和剑无痕带着天剑宗的剑修在城墙上刻剑阵，每一道剑痕都蕴含强大的剑意，寻常异族靠近就会被剑意震慑。

古渊也没有走。

他带着从起源星来的起源境散修们，在城外布置了一道又一道陷阱。

陷阱有的是阵法，有的是毒雾，有的是空间裂缝，五花八门，但都很实用。

古渊拍着胸脯说，这些陷阱至少能挡住上百万异族。

叶尘每天在城墙上巡视，检查防御阵法的每一个节点。

苏清雪跟在他身边，两人很少说话，但配合默契。

叶尘检查东边的阵纹时，苏清雪就去西边；叶尘检查南边的阵纹时，苏清雪就去北边。

一天下来，两人在城墙上走几十个来回，步数超过十万，但他们不觉得累，因为心里都清楚，这些阵纹可能是最后一道屏障。

三个月后，北方的斥候传回消息，噬魂族的大军再次集结了。

这次的数量比上次更多，至少五千万，甚至更多。

三个老祖的伤势已经痊愈，修为稳固在半步无上境极致，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城墙上，所有人再次齐聚。

宗主站在叶尘身边，白发苍苍，背驼得更厉害了，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天元老人拄着鸿蒙剑，剑身上的紫色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剑姥姥站在他旁边，手中的铁剑锈迹斑斑，但没人敢小看。

天剑老人负手而立，腰间挂着银色长剑，目光如炬。

古渊蹲在城墙角落，手里捧着一块暗金色的源石，用力咬了一口。

龙皇化为人形，身穿金色龙袍，头戴龙冠，身后跟着青龙和上万龙族战士。

妖皇身穿紫色长袍，面容冷峻，身后跟着妖烈和数万妖族修士。

叶尘站在城墙最高处，看着北方。

北方的天际，黑云比三个月前更浓了，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

云层中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边。

他深吸口气，对苏清雪说，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战。

苏清雪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

叶尘点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