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3章 一魂两圣

轰隆隆！

混沌浊气世界的大军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在蚀渊圣祖与“天子”的亲自引领下，撕开了新生疆域的界壁，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悍然扑向神话世界联军的心脏地带！

他们势如破竹，沿途的抵抗在两位圣级存在的威压下如同纸糊，神话世界布置的陷阱网络被摧枯拉朽般撕裂。

蚀渊与“天子”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与即将得手的快意。

江尘不在，此地谁人能挡双圣之威？

然而，就在他们庞大的圣级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岳，即将彻底碾碎那座悬浮于混沌节点之上、闪耀着万族气运光辉的指挥神殿时——

嗡！

一股浩瀚磅礴、与他们同阶、甚至带着更加原始混沌气息的恐怖圣威，如同沉寂亿万载的火山，骤然爆发开来！

混沌上空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影一步踏出！

玄袍如墨，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而冷漠，眼眸深邃如渊，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混沌道韵，周身流转着镇压诸天的无上气魄！

正是——江尘！

“江……江尘？！”

“你不是我界圣城之中？！怎么会在这里？！”

蚀渊圣祖的咆哮瞬间卡在喉咙里，暗金瞳孔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如同见了鬼魅！

怎么可能？！

他明明在圣城！

在终末他们三位圣祖的围杀之下！

气息、威压、甚至那混沌鼎的虚影都一模一样！

“天子”笼罩在灰雾中的面容也剧烈波动起来，那双睥睨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愕与动摇。

他清晰地感受到，眼前之人散发出的，是货真价实的、完整的圣人道果气息！

神话世界万族联军一方，众多天王、至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江圣？

他不是……一直都在？

这不是江圣，那又是谁？！

整个战场，因这第二个“江尘”的出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唯有蚀渊圣祖带来的异界大军，依旧保持着冲锋的惯性，却在两位圣祖瞬间停滞的威压下，阵型出现了混乱。

“不可能！绝不可能！”蚀渊圣祖巨大的法相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试图找出破绽，“幻术？还是分身投影？区区障眼法，也敢……”

“不对！他不是江尘！”

一个尖锐、带着极致惊恐的声音猛地响起，打断了蚀渊的咆哮。

只见异界大军阵营中，冥墟天尊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死死盯着混沌上空那道身影，眼中充满了比见到鬼魅更甚的恐惧，仿佛看到了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终极恐怖！

他的头皮阵阵发麻，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让他几乎窒息！

蚀渊圣祖猛地转头，暴怒的目光锁定了这个扰乱军心的属下：“冥墟！你胡说什么？！”

冥墟天尊仿佛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指着“江尘”嘶声道：“圣祖！他……他不是江尘本尊！或者说……他是，但只是江尘的分身！他是江尘的龙族分身，龙祖！”

“龙祖？！”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战场。

神话世界万族联军一方，诸多天尊、天王猛地瞪大了眼睛，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过往的片段：江尘崛起之时身边总有龙祖在，那与江尘气息隐隐呼应的“龙祖化身”、某些关键时刻龙祖展现出的匪夷所思的力量……所有之前觉得有些违和、难以理解的细节，在这一刻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是龙祖！和江尘竟然是一体？！！”

“江圣的分身……竟也成圣了？！”

“一魂两体，皆为圣人？！天佑我神话世界！”

万族之中特别是混沌海的那些各大圣族，之前许多无法解释的事情此刻也是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然如今巨大的震撼之后，是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自豪！

万族联军的气势瞬间被点燃，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与万族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指挥神殿前，武王那沉稳如山的身影和飞飞那依旧淡定的眼神，他们显然早已洞悉这个秘密。

然而，最极致的惊骇，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注入了蚀渊圣祖和那位“天子”的心脏！

“分身？”蚀渊圣祖巨大的法相猛地一颤，声音带着巨大的荒谬感，“荒谬！神魂残缺不全，如何承载大道，凝聚道果，成就圣人？此乃天地铁律！绝无可能！”

他根本不信，强大的圣念如同探针般疯狂扫向龙祖，试图找出伪装或虚弱的证据，然而反馈回来的，是无比坚实、完整、浩瀚的圣级本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笼罩在灰雾中的“天子”更是失态地低吼出声，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睥睨天下的从容，充满了无法接受的疯狂，“吾乃此界天选！承载混沌浊气世界意志！吾穷尽万载，尝试万法，亦无法做到神魂两分而皆可登圣！此乃悖逆天道！他江尘……一个诞生于孱弱位面的天选，凭什么能做到？！！”

“天子”的道心，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当江尘出现的那会，他视江尘为唯一宿敌，却从未想过对方竟能以这种完全颠覆认知的方式，在“天选”的层次上，似乎……走在了他的前面？

这比失败本身更让他难以接受！

“圣祖！千真万确！”冥墟天尊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知道此刻不说清楚，自己必死无疑，“属下……属下曾有一缕分魂，机缘巧合潜入神话世界上古水神共工残魂之内，于八卦秘境之中，亲眼所见！那时的江尘还只是天王境，其神魂便已一分为二！一者为人身主魂，一者为龙族分魂！气息同源，魂光相连！后来江尘主魂成圣，属下本以为其两魂必然融合归一，否则如何承载道果？可……可眼前这位！气息、神魂波动……除了气质更为冰冷肃杀，本源核心与那八卦秘境中的龙魂……一模一样啊！他就是当年那条龙！江尘的龙祖分身！他……他也成圣了！”

冥墟天尊的嘶喊，如同最后的证据，狠狠砸在蚀渊和“天子”的心防上。

就在这时，混沌上空的“江尘”似乎也厌倦了伪装。他周身光芒流转，那属于“江尘”的样貌轮廓微微扭曲，变得更加棱角分明，眉宇间少了些江尘的深邃浩瀚，却多了几分属于龙族的冷冽杀伐与睥睨威严。

虽然五官依旧与江尘极度相似，但那股源自血脉、源自神魂的、纯粹而霸道的龙威，再无半分遮掩，如同沉睡的太古凶龙睁开了冰冷的竖瞳！

这正是——龙祖！

除了那冰冷的眼神，除了那更加凝练的龙威，他的样貌，与远在寂灭圣城鏖战的江尘，别无二致！

连双眸深处，都隐隐有混沌之力的虚影在沉浮！

铁证如山！

蚀渊圣祖庞大的暗金法相剧烈地晃动着，气息翻腾，圣魂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龙祖那冰冷、肃杀、蕴含着不弱于本尊力量的身影，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惧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

江尘此人，其潜力、其手段、其打破规则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圣祖的预估！

这绝非仅仅是多了一个圣人那么简单！

虚无坟场核心。

蚀渊圣祖将前线那颠覆性的一幕和盘托出，最后，他那惊魂未定、带着极致忌惮与恐惧的目光，猛地刺向沉默的终末圣祖，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终末！这江尘……此子万万不可留！他之威胁，其可怕程度，远超下方这群被囚禁磨砺了亿万载的异界圣人！放任其成长，吾界……危矣！”

阵眼核心，一片死寂。

六位圣祖，盘坐于石柱之巅，周身本源光柱明灭不定，显然心神也因蚀渊带来的消息而剧烈震荡。

一魂两体，双圣并存？！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圣人道途的认知！

通天圣人的诛仙剑意，娲皇的造化神光，似乎都因这片刻的死寂而显得更加刺眼。

终末圣祖静静地悬浮在阵眼中央。

他那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黑眼眸，仿佛凝固了。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涟漪。

他只是“望”着蚀渊，又仿佛穿透了他，望向那被撕裂的寂灭天幕之外冰冷的异界星空，望向那个正在亡命奔逃、却又在另一片战场留下恐怖分身的宿敌身影。

时间，仿佛在他周身停滞了。

连那翻涌的终结黑潮，都如同被冻结的墨玉。

唯有胸膛那道被诛仙剑撕裂、兀自流淌着暗沉圣血的伤口，在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交锋与此刻……那足以冻结混沌的沉默。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终末圣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合上了他那双吞噬万物的深黑眼眸。

胸膛上，那道被通天圣人诛仙剑撕裂的伤口，暗沉如墨的圣血仍在缓缓渗出，每一滴都散发着湮灭万物的终结气息，无声地腐蚀着下方的空间。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力量的宣泄，只有一种近乎冻结时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蚀渊最后那句“此子万万不可留！”的嘶吼，仿佛还在混沌中回荡。

终于，那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缓缓睁开。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歇斯底里。

那双黑眸深处，翻涌的惊骇与荒谬已被一种极致的、冰封万古的凝重所取代。

他缓缓转动视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盘坐石柱之巅、竭力维持大阵却难掩惊疑的六位圣祖，最后落在刚刚落座、气息未平、脸上犹带惊惧的蚀渊身上。

终末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宣告，而是带着一种洞悉全局后、近乎冷酷的决断，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凝固的空间上：

“江尘……必须死。”

这五个字，重逾星辰，蕴含着倾尽混沌也无法动摇的意志。

“他此刻身负重创，油尽灯枯，凋零正在追杀。”终末圣祖的视线穿透了寂灭天幕的壁垒，仿佛看到了冰冷异界星空中那道亡命奔逃的身影，也看到了他身上不断崩裂的伤口和被凋零本源侵蚀出的腥臭腐朽。“但此子手段诡谲，潜力……更是颠覆认知。他绝不能活着回到前线，与那龙祖分身汇合。”

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六位圣祖，语气不容置疑：

“此处，便只能交付尔等。”

阵眼核心的空气仿佛又沉重了几分。

冥骨等圣祖感受到终末话语中的分量，那是将整个寂灭天幕核心、囚禁娲皇等人的重任，以及阻止他们彻底恢复的最后防线，完全压在了他们肩头。

“吾，亲自前去。”终末圣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惜代价，将其斩杀。若不能……亦要将其重创至本源破碎，万年难复！”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那双深黑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源自最深处的忌惮。

这忌惮并非对下方正在恢复的神话圣人，而是对那个打破了铁律、拥有无限可能的宿敌。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警醒：

“诸位，当知此獠之威胁。若放任其成长，窥得那超脱之境……届时，非止吾界危矣，你我……皆会死！形神俱灭，永坠归墟！”

“超脱”二字，如同禁忌的魔咒，让蚀渊、冥骨等圣祖心头剧震，连周身流转的本源光柱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他们比谁都清楚，在追求超脱的这条荆棘之路上，任何一丝可能超越他们的变数，都意味着毁灭性的威胁。江尘，已从必须铲除的敌人，变成了足以颠覆他们存在根基的终极梦魇！

“终末放心！”冥骨圣祖幽蓝魂火剧烈跳动，第一个沉声应道，冰晶骨面上满是决绝，“此处有吾等在，七圣柱归位，寂灭磨盘全力运转！纵使娲皇手握炼妖壶，通天持诛仙剑，也休想再撼动分毫！绝无半点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