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凡俗权利

“滚开！”

东部公爵诺顿猛地回过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巨大的羞辱感和后怕交织，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一脚将瘫软在自己脚边，还在发抖的妩媚侍女狠狠踹开。

“啊……”那侍女发出一声痛呼，滚出好几米远，撞在柱子上才停下，蜷缩着不敢动弹。

“平民！”诺顿公爵喘着粗气，伸手指向凯撒，神色激动。

“你面对国王陛下、面对在座的诸位帝国大贵族，居然不行觐见之礼！甚至还用这种遮掩形体的方式，在这里故作神秘！你以为你侥幸有办法驾驭了一头巨龙，就能凌驾于帝国律法与贵族礼仪之上吗？！”

这一幕使得二层所有的伯爵、子爵以及几位大公爵的子嗣们，全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整个二层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只剩下远处那名侍女细微的抽泣。

王座之上的国王见此情景，罕见的没有立刻出言制止或调和，他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他确实存了拉拢凯撒，借其力量平衡内部甚至应对外部的心思。

但拉拢不等于放纵，凯撒从进入王庭开始的表现……不行礼、遮掩形体、面对公爵的威胁直接用龙脉震慑。

这不仅仅是挑衅诺顿个人，更是对所有在场贵族，乃至对王室权威的一种无声挑战。

他需要敲打一下这个似乎不懂规矩的外来者。

让他知道，在灰烬帝国，力量需要被纳入更强力量的秩序框架。

此刻，让诺顿这个急于表现，又与凯格瑞斯亲王走得近的家伙去当这个恶人，试探凯撒的底线和反应，对他来说并非坏事。

另一侧的凯格瑞斯亲王，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场中。

他和国王一样都在等待，看凯撒在压力下失态，或者被迫做出妥协。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更好地判断这个人的弱点，从而思考如何将其纳入自己的阵营，或者……如何将其排除。

“呵！”

凯撒缓缓停下不断将糕点塞入斗篷下的动作。

他微微转头，兜帽的阴影似乎正对着气急败坏的诺顿公爵。

随即，他又缓缓扫过周围那些贵族脸上隐约浮现的复杂神色。

他本以为这场所谓的王庭宴会，或许能有点意思，能让他看到这个时代顶级权力圈的一些有趣信息。

可没想到居然这么无聊，充斥着虚与委蛇的客套，幼稚的挑衅和勾心斗角。

这一刻，凯撒突然有些理解了薇雷娜为什么总喜欢玩弄。

当你的生命尺度被拉长到以千年为计时，凡俗的权力斗争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驾驭巨龙的吗？”凯撒微微俯身，手掌轻轻拍了拍他那肥胖的肩膀。

诺顿公爵一怔，脸上的怒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探究。

他没想到凯撒会突然这么回答，要光明正大地讲出驯龙秘法。

周围的众多贵族连同国王，都目光灼灼地盯向凯撒。

成为龙之家族是所有野心家梦寐以求的力量钥匙，毕竟那意味着绝对的制空权，在战争中，对于后方补给的打击是致命的。

除非部队从头到尾，全部托运着大型猎龙弩，但那根本不现实。

“很简单。”

凯撒微微向前倾身，缓缓凑近东部公爵诺顿那有些僵硬的肥胖身躯。

诺顿下意识想后退了，但那只手上的力量让他的身躯定在原地。

“打服它！”

随着话音落下，凯撒便随意的摆了摆手。

整个二层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比之前诺顿发怒时更加死寂。

随即，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角落涌起。

“打……打服它？他疯了吗？！”

“那可是巨龙！接近成年的巨龙！怎么打服？用拳头吗？哈哈哈！”

“这家伙……够嚣张！”

“戏弄诺顿公爵？他胆子是真大啊……”

众多伯爵、子爵相互交换着眼神，脸上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兴奋。

甚至其中一大半内心偏向王室的贵族，望向凯撒那依旧平静矗立的斗篷身影时，心中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赞赏。

这种近乎于直面规则，蔑视权贵的嚣张，在某种程度上，暗合了某些贵族内心深处对绝对力量的隐秘向往。

一旁的维瑟拉公主，此刻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看到和凯格瑞斯亲王同属一个阵营的东部公爵诺顿吃瘪，她心中满是畅快。

但与此同时，她脑海中飞速闪过的，却是之前在龙巢入口，凯撒仅仅一声咆哮便震慑得所有巨龙的场景。

“那句话……真的是假的吗？”

她心中隐隐觉得，那三个字或许就是赤裸裸的真相。

只是这真相太过简单，也太过震撼，以至于无人敢于相信……

而另一侧的国王与凯格瑞斯亲王，此刻脸上的惊愕几乎如出一辙。

凯撒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们所有的预想和算计。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让他们感到棘手，也感到一种深层次的不安。

凯撒看着众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这件旅者斗篷上。

他似乎是思索了一瞬，随即脸上浮现一抹讥讽的笑意。

“至于这位公爵大人说的……面对各位尊贵的大人，确实应该用最庄严的样子！”

随着他话音落下，凯撒缓缓将身上的旅者斗篷扯了下来。

王庭二层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贵族全都目瞪口呆，怔怔地望向宴会厅中央，那道骤然显露出的庞大身影。

没有了旅者斗篷那模糊体积的遮掩效果，凯撒那超越六米的恐怖体型缓缓展露，阴影笼罩了前方的那宛如蚂蚁的诺顿公爵。

龙骸禁军连人带甲接近三米，已经是常人眼中力量的象征。

而眼前这个人，却比龙骸禁军还要高大整整一倍！

他站在那里，头顶几乎要触碰到二楼那些垂落的华丽水晶吊灯。

而此刻，凯撒收敛了皮肤上的白金龙鳞，但那每个眼眸中的三个瞳孔依旧诡异，使得他只能将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但这个笑容，配上那巨大的体型和苍白的皮肤，只让所有看到的人感到一股寒意浮现。

“你、你……你是……人？”东部公爵诺顿距离最近，受到的冲击也最大。

他肥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撞翻了一张放着酒杯的小桌。

他终于明白凯撒为什么要用斗篷遮蔽身体了，这根本就不是人类应该有的样子。

而凯撒则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众人的惊恐与失态。

他自顾自地再次伸出手，从旁边那张幸免于难的小圆桌上，拿起一小盘看起来可口的糕点，开始继续他的进食。

在这个过程中，一名距离他过近的龙骸禁军，被凯撒那随意挥动的手臂不经意地扫到。

砰——！

下一刻，那名重达数百公斤的龙骸禁军，整个人离地飞起，手中的巨盾和战斧脱手飞出，轰然撞在远处一根装饰着浮雕的石柱上，然后滑落在地，挣扎了几下竟然一时没能立刻爬起来。

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冷气声和惊呼！

“那可是龙骸禁军！帝国武力的巅峰象征之一！”

“开什么玩笑，禁军竟然被……被随手一碰，就甩飞了出去了”

“那个什么上一代的最强猎魔人维斯，也做不到吧！”

……

远处的维瑟拉公主，蓝色的眼眸瞪得极大，其中充满了惊骇。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龙骸禁军的实力，哪怕是传奇猎魔人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将其打败。

甚至他她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目前维斯洛特所有的传奇猎魔人，没有能够挡得住十名禁军联手的。

而远处的凯格瑞斯亲王，此刻也终于坐不住了。

他原本沉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一丝慌乱，这种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掌控。

眼前这个凯撒，说不定都不是人类，很可能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恐怖怪物。

他想立刻离开这里，去龙巢呼唤自己的巨龙焚烬者。

他的妻子作为熔岩公会的首领，对龙脉移植最有研究，但他也从没听说过，有谁能在移植血脉后，将身躯膨胀到这种地步，还能保持理智和近乎人类的形态！

哪怕是自己那个前段时间，疑似死在风暴沙海的私生子，其移植的亚龙血脉也是经过了大量的稀释。

王座之上的国王看着那具巍然矗立的庞大身躯，心中的不安同样浓重，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攥紧了他。

作为国王他见识过体型庞大的猛兽，甚至也见过一些稀少的高大异族。

但体型这么庞大，同时还能保持人类模样与特质的个体，他也是第一次见。

这简直比克雷格家族成员，在动用独眼巨人血脉后的形态，还要庞大。

然而国王的身份，让他迅速压下了心中的震撼与一丝本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