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贪婪怕死

“吼吼吼……”

同时，祸影此刻的表现也激起了王室看台边缘，其他巨龙的强烈反应。

这些高傲的巨龙在看到同族居然对一个人类表现出如此低姿态时，纷纷发出了充满不屑与讥讽的低吼。

“吼……”

可祸影只是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上方那几条对自己投来鄙夷目光的同类，发出一阵不屑的低吼。

随后，它直接无视了那些目光，在凯撒的一个眼神示意下，直接载着一旁的莉娜迅速升空，悬停在了角斗场边缘的半空中。

莉娜单膝跪在龙脊上，一只手轻轻按着鳞片保持平衡，暗金色的眼眸始终盯着下方的凯撒。

而老灾厄自始至终都没有阻止祸影的升空，其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面前的渺小身影上。

它能感受到面前这个体型渺小的同类，散发出的那一股血脉压迫，那是一种更加古老和深邃的东西。

仿佛站在它面前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将自身力量压缩到了极限，披着人皮的不可名状存在。

“吼——！”

随后，在长达十余秒的凝视后，老灾厄再次发出了地震恐怖的咆哮，似乎想要驱散身体上的那一丝怪异的压迫。

这一声龙吼让另一侧重伤的咆哮者再也支撑不住，强忍着胸腔不断涌出的鲜血，摇摇晃晃地飞到了拉蒂斯公爵所在的区域，然后重重摔落，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拉蒂斯公爵慌忙冲上前，嘶吼着命令龙脉学者进行治疗。

而角斗场中央，凯撒则是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散空气中的某种气味。

“你叫灾厄……”凯撒目光平静地与老灾厄对视。

“莫拉厄也是灾厄……如果你站到它面前，恐怕会被撕成碎片啊！”

随即，他缓缓向着这头老灾厄靠近，站在距离其龙头不足二十米的位置，六只眼瞳中的白金光辉愈发明亮。

“而在我面前……也是一样的结果！”

而此刻周围的观看台上，众多平民与小贵族们，甚至许多大贵族与教堂高层，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凯撒此刻的底气从哪里来。

面对一头体长五十米，站在维斯洛特力量顶点的老年巨龙，不仅不逃跑，反而主动靠近……

这已经超出了勇敢或狂妄的范畴，更像是疯癫。

但与此同时，一种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期待，却在内心深处悄然滋生。

这两天所发生的一切，驭龙悬停王都上空、在王庭宴会厅挑衅众贵族、坐骑以青年龙之躯差点杀死成年巨龙咆哮者……

这一切已经让所有人对这个打破规则的家伙，产生了某种莫名的信心……

而另一侧的萨丽，双手已经紧紧攥住了裙摆。

她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焦急与紧张。

理智告诉她，凯撒这是在找死。

历史上从未有人类能够单独抗衡老年巨龙，那是需要动用战争兵器，集结军队才能应对的天灾。

而站在后方的萨尔诺神色呆滞，眼前这一幕，即便是其他传奇猎魔人亲眼目睹，恐怕也会从心底升起浓浓的敬畏与震撼。

甚至所有传奇猎魔人的战绩加起来，其震撼程度与象征意义，恐怕都不及眼前这一幕。

如果凯撒今天真的能活着离开，哪怕他只是在这头灾厄面前支撑一段时间而不死……

那么从今天起，‘凯撒’这个名字，就注定会被写进维斯洛特的历史！

然而，就在所有人紧张注视之际。

轰隆——！

没有任何预兆，老灾厄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巨大的龙头如同山峦倾塌般砸落，布满獠牙的龙嘴张大到极限。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那两排恐怖的獠牙横向咬住了凯撒的整个身躯。

“凯撒——！”萨丽的尖叫声划破了角斗场的死寂。

莉娜的身影在祸影脊背上骤然绷紧，瞬间抽出了腰间的魔格长剑，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下去！

轰——！！！

然而老灾厄咬住凯撒后，没有丝毫停留，庞大的龙躯借着前扑的惯性猛然仰头。

整个角斗场的沙地如同被陨石击中般轰然炸裂，扬起的沙尘形成了一道高达几十米的帷幕。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老灾厄叼着凯撒，如同一颗逆向的黑色流星冲天而起。

双翼拍打带起的狂暴气流将沙尘帷幕彻底撕碎，露出了角斗场中央那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凹陷。

而老灾厄的身影，已经没入了上方那被反复撕裂的云层，只留下看台上数万张目瞪口呆的脸。

在短暂的死寂后，整个角斗场轰然炸开了锅。

“他……他被吞了？！”

“灾厄把他叼走了！”

“完了……被老年巨龙带到高空，就算没被当场咬死，摔下来也……”

“我就说！他怎么可能对抗灾厄！那可是接近五十米的老年龙啊！”

……

绝大多数人的心中，此刻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凯撒必死无疑。

毕竟，在整个维斯洛特大陆有记载的历史上，只有北境帝国的那位主宰有过单人屠龙的辉煌战绩。

而那一位，不仅是北境帝国的实际统治者，更是被所有北境人奉为力量的象征，甚至是公认的世界最强！

可即便是那位主宰，也只是杀死了一头成年巨龙，而且还是在付出了不小代价的苦战之后。

而现在凯撒面对的，是一头体长五十米、力量与防御达到极致的老年巨龙！

这是真正站在维斯洛特力量顶点的存在，除了黄金帝国的黄金巨兽外，没有任何已知的生命能够单挑战胜这种年龄层次的巨龙。

被它叼到高空……结局已经注定！

而此时的云层之下，距离角斗场地面约五百米的空中。

呼呼——！

狂风在耳边呼啸，云絮从身旁急速掠过。

凯撒被老灾厄横向叼在口中，整个身躯都被那两排恐怖的獠牙紧紧锁住。

但他没有立刻挣脱，目光穿透獠牙的缝隙，死死盯着下方那只巨大的龙眸，同时在其耳旁一道虚影一闪而过。

“原来……原来是个怕死的家伙……”

就在老灾厄咬住他的瞬间，凯撒从那声充满复杂情绪的龙吼中，听到了一些隐藏的信息碎片。

他隐约明白了这头老年巨龙的一些真实想法。

它确实已经非常老了，老到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生命正在流逝。

每一次沉眠醒来，体力都在缓慢衰退，龙鳞的光泽在暗淡。

但同时，它又畏惧死亡！

而在祸影动用亵渎龙雷的那一刹那，它感受到了类似血脉源头的味道，所以才会从龙巢最深处苏醒，不顾一切地冲出来。

它想要的不是战斗，而是吃掉凯撒，从而获得那一股更古老的血脉，尝试延续自己的生命。

“还真是……贪婪啊！”凯撒低声笑了笑。

而此刻的老灾厄，正拍打着巨大的龙翼，在云层中缓缓盘旋。

它那苍老的龙眸中充满了贪婪与兴奋，狰狞的獠牙持续发力，想要将口中这个渺小同类咬碎吞下去。

但无论它怎样发力，凯撒的双手始终撑在其的上颚与下颚之间。

那双看似纤细的手臂，却爆发出了足以与老年巨龙咬合力抗衡的恐怖力量。

“呵！”

片刻后，凯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发现双方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僵持。

老灾厄吞不下他，因为他的力量足以撑开龙嘴。

而他自己短时间内也挣脱不开，因为老年巨龙纯粹的力量确实在他之上。

在不动用符文，不改变体型的情况下，单纯比拼肉体力量，他终究要输上一头。

毕竟在战斗中，体型就是力量最直观的体现。

哪怕强如古龙之王·莫拉厄，在面对地龙之主·熔山龙那山峦般的体型时，也不会选择正面硬碰硬地比拼力量。

因为那样做，即便是古龙之王也会被熔山龙以绝对的体重与力量压制。

思索一瞬，凯撒嘴角闪过一抹狰狞的笑意，身上的白金龙鳞一阵起伏，一缕缕暗紫色的血液从腿部的龙鳞滑落。

滋滋——！

血液在半空中化作龙雷，顺着獠牙疯狂钻入老灾厄的口腔深处。

“吼……？！”

老灾厄的龙眸骤然瞪大，骤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危机。

如果是在身体外部，它或许还能凭借那经过数百年锤炼的鳞甲抵挡亵渎龙雷的冲击。

可现在，密密麻麻的紫色雷弧直接在它的嘴里肆虐，侵蚀着一切血肉。

“吼——！！！”

顿时，老灾厄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那声音甚至让下方的角斗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下意识捂住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