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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情丝剥离诀

8157 字 · 约 20 分钟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慈恩堂的匾额是古尘渊亲手写的。

字迹圆润温厚,横平竖直,每一笔的起笔和收笔都藏锋不露,像老僧把指甲收进掌心。

匾额木料是千年菩提木,木质温润,手指摸上去能感到微微的体温——不是木头本身的温度,是三千七百四十二个修士临终前最后一丝体温被木头吸收后留下的余热。

古尘渊每次挂新匾都会选一棵还在生长的菩提树,在树心最软的位置开一扇小门,把匾嵌进去,让树活着继续长。

七百年了,树皮把匾额边缘包了一圈,新生的木质纹理和匾额上的字迹交错缠绕,像老僧的皱纹从眼角蔓延到额头。

他坐在慈恩堂正厅的蒲团上,面前跪着一个废了修为的中年修士。

修士的丹田被仇家一掌拍碎,经脉寸断,膝盖跪在青砖上时骨茬从膝关节囊里刺出来,在皮肤下隆起两个青紫色的小包。

古尘渊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轻视,只有一种极深的平静——和菩提木的温度一样,微微温热但不是烫,刚好让人想靠上去。

“孩子,你恨过吗?”

古尘渊问。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被温水泡过的茶叶,在舌根停留片刻才缓缓沉入喉底。

中年修士听到这句话时眼眶开始泛红,嘴唇翕动了很久,吐出一个名字——是他道侣的名字。

当年他丹田被碎,道侣没有替他挡那一掌,而是转身跑了。

他恨她,恨到骨头里,恨到每次午夜惊醒都会咬碎自己的后槽牙。

他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把这份恨意从头到尾倾诉完,说到最后嗓子已嘶哑,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滴在青砖上。

古尘渊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没有叹气,只是在他说完最后一句时伸出手,轻轻按在他天灵盖上。

情丝剥离诀的起手式很简单——五指自然张开,拇指按百会穴,食指和中指分别按住左右神庭,无名指和小指轻贴后脑风池穴。

这不是在运功,是在“探丝”。

每个人的七情六欲在灵魂深处都有对应的丝线,喜怒忧思悲恐惊,每一根丝的粗细、韧度、颜色、温度都不同。

恨的丝最粗最硬,呈暗红色,温度偏高;爱的丝最细最韧,呈淡金色,温度偏低。

古尘渊闭着眼睛,指尖在中年修士的头皮上轻轻摸索,像一个盲眼的织娘在黑暗中摸一匹刚下机的绸缎,手指穿过丝线表面每一道微小的起伏,感受哪一根丝最紧绷,哪一根丝在微微颤抖,哪一根丝已经磨到快断了只需要轻轻一抽就会整根脱出。

他抽出的第一根丝是恨。

恨丝离体时中年修士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但只抽了一下就不再动了——不是因为痛,是因为恨意被剥离的瞬间,那股积压了几十年的灼烧感忽然从胸腔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轻松,像挑了几十年的担子被忽然卸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气息里带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那是恨意在他肺腑里腐蚀出的旧伤正在自动愈合。

第二根抽出的是悔,悔丝比恨丝细很多,呈灰蓝色,质感像湿透的棉线。

第三根是爱,爱丝极细极韧,抽出时需要极慢极稳的手法,稍快一丝就会断在魂里留下残根,残根会在日后重新生长,长出来的新丝比旧丝更粗更硬。

古尘渊抽丝时呼吸极浅极慢,每抽一根丝要耗费极长时间。

他是一个没有修为的人——很久以前他就将自己的修为全部散尽,把每一缕灵力都转化成了指尖的触觉灵敏度。

他的手指能感知到比蛛丝还细的魂丝纤维在剥离时产生的极微弱静电,能分辨出每一根丝在断裂前发出的那声比蚊蚋振翅还轻的“铮”,能准确判断丝与魂之间的黏连点。

他把四十九根情丝从不同修士体内抽出来后按情绪分类封存在不同的玉瓶里——恨归恨,爱归爱,喜归喜,悲归悲,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慈恩堂后院的枯井里堆着很多骸骨,每一具都保持着临终时脸上那种极安详的微笑。

骨头上没有刀痕没有毒痕没有任何暴力痕迹,只在每具骨架的天灵盖上有一个极小的针尖大的孔——那是情丝被完整剥离后灵魂出窍时留下的唯一痕迹。

古尘渊每次把尸体背到后院投井时都会对尸体鞠一躬说施主好走。

他说这话时双手合十,腰弯到和地面平行,和他在佛堂里对着佛像磕头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做善事还是做恶事,也不去分。

他说善恶就像情丝的两种颜色,你抽出恨留下爱是善吗?抽出爱留下恨是恶吗?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丝本身——一根丝就是一缕情绪,一缕情绪就是一个人活过的证据。

他只是一个收集证据的人。

殷无伤的因果弦从不离身。

琴身用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婴儿脊柱拼接而成,婴儿脊柱比成年人的短很多,每一节椎骨之间的软骨层还保留着刚出生时空出的生长缝隙。

他用九幽寒泉浸泡过的银丝将脊柱一节一节串起来,每根脊柱在串入时都会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嚓——那是椎骨末端的软骨环被银丝穿透时闭合的声音。

这些婴儿还没来得及哭完第一声就被从母体中扯了出来。

殷无伤对每一个婴儿的脊柱都记得很清楚——第三节腰椎来自一个七个月大的女胎,她母亲被魔修一掌拍死时她在胎中还有最后一口气,出生后哭了三声就断了气,三声哭腔的音高分别是升G、降A和升G的一个半音。

殷无伤把这三声录下来压在一根琴弦上作为基音,每当他弹因果弦时第一声起调就是这三个音。

此刻他坐在一座荒山的崖边,因果弦横在膝上,琴身上的脊柱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像被冻住的母乳。

他面前跪着那个被称为“铁石心肠”的剑修,剑修的道心已被碎魂琴音震裂了七成,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全翻了,指骨露在外面,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结成了一层厚厚的泥壳。

他嘴里反复喊着一串名字——不是诅咒,不是求救,是二十九个前世的至亲之人的名字,每喊一个名字瞳孔就收缩一次,喊完一圈再从头喊,像在念一串怎么也念不完的佛珠。

殷无伤将二十九个魂魄全部找出来的过程并不复杂。

他花了三年时间追查剑修的前世今生——用因果弦上专门调试过的追踪弦,追着剑修神魂中残留的轮回痕迹,一世一世回溯。

七世父母,十三世妻儿,九世挚友,共二十九人。

有人转世成了妖兽,有人化作草木,有人被封在山石里沉睡了很久很久,还有人轮回之后又死了,变成了更低微的形态,被他从地脉深处用牵引音律引出来。

他把这些魂魄一一收进因果弦。

然后布下轮回嫁衣阵,开始弹奏命弦易转曲。

他弹得极轻极慢,每一个音都像在抚摸琴弦而不是敲击。

指尖划过因果弦时弦上每一根婴儿脊柱都在微微弓起,椎管里封存的脊髓液还在流动,液体在银丝上凝成极小的水珠。

命运转换的过程很安静——没有惨叫没有血光没有天地异变,只有被绑在一起的二十九个魂魄随着琴音一个接一个消散,每一个消散前都会恢复前世记忆,对着剑修的方向喊出那个跨越轮回的名字。

这些名字有的已经变了——第四世妻子轮回后成了男子,第十三世母亲轮回后投胎成了一只鹿。

但喊出名字的那一刻,她记起了自己曾经是他的母亲,于是用鹿的声带发出一个极像人类女声的单调音符,那个音符翻译过来就是她当年每天傍晚站在村口喊他回家吃饭时的那声呼唤。

剑修的七世父亲轮回后修为尽废寄身在一棵老槐树里,恢复记忆后从树心中传出苍老的咳嗽声,和他临终前靠在病榻上咳出的血痰味隔着树干同时飘过来。

剑修当年只有八岁,端着一碗汤药跪在榻前哭着说爹别咳了爹别咳了,现在时隔多世他再次听到这声咳嗽,道心最后的裂缝在这一声咳嗽中彻底崩开,碎得干干净净。

殷无伤看着剑修崩溃的样子,没有笑,没有嘲讽,只是轻轻拨了一下最粗那根低音弦。

弦上封着的婴儿脊柱是月龄最足的一个,脊柱粗壮,发出的音色极沉极厚,像一个活了很久的老人在叹最后的气。

他说你哭的样子比你不哭的样子好看多了。

说完收起因果弦,弦身在他背后微微振动——那二十九个魂魄散去之前留下的残念还在弦里轻轻撞着弦壁,像关在笼里的小动物还不知自己已死去,继续扒着笼门想往外爬。

墨百毒的万灵同归诀有一个特点——他豢养的十万八千种毒虫毒蚁从不互相攻击。

不同种类的毒素在同一个宿主体内会形成一种极精密的生态平衡,蚁后分泌的信息素能抑制蜘蛛的捕食本能,蝎毒中的某种酶刚好可以中和蜈蚣毒素的溶血效应。

他花了大量时间只研究这个——将一个完整的人体改造成一座活着的毒物王国,每一条血管是一条运输通道,每一块肌肉是一片放牧草场,每一个脏器是一座孵化宫殿。

宿主在这个过程中不会死,因为蚁群会本能地维持宿主生命体征,清除血液里的病原体,修补被啃噬过度的组织。

宿主躺在那里,眼睛睁着,能看到自己的皮肤下面鼓起一个个小包,每个包都是一只蚂蚁在肌肉隧道里拖着食物回巢。

被他吊在天玄城城门上的那个修士是展示品。

他剥开那个修士的胸膛不是为了杀,是为了展示蚁巢的完整结构——心脏上那座宫殿有五层,每层之间有极细的蚁道相连,蚁后在宫殿最深处产卵,工蚁在心室壁上挖出的小隧道里来回穿梭搬运养料。

整个蚁巢在阳光下微微蠕动,颜色从深红到浅粉到白层层过渡,和一朵盛开的牡丹一模一样。

他对围观人群说“诸位请看这便是生命的奇迹”时语气里没有任何讽刺,是一种极真挚的、发自内心的赞叹。

他赞叹的不是自己的技艺,而是生命本身的韧性——一个人被改造成了蚁巢还在喘气,这不是他的功劳,是蚁群不想让宿主死。

他想活,蚁群也想活,两种活法在同一个身体里达成了某种黑暗而完美的共生。

阴三娘那天拄着拐杖在天玄城外三里处的茶摊前坐下。

茶摊老板是个凡人老头,看见她的脸吓了一跳——那张脸上布满极深的皱纹,皱纹之间还长了一层极细的白色绒毛,像发霉的豆腐皮。

老头的妻子在灶台后瞥了一眼,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就躲进了屋里。

阴三娘没有生气,笑着掏出一小块碎灵石放在桌上,说婆婆渴了讨碗茶喝。

她把茶喝得很慢,每喝一口就用袖子擦一下嘴角,袖口上已擦出了一片湿痕——那是她的口水,她年纪太大,嘴角的括约肌早已松弛,喝东西时会不自觉漏出来。

她喝完茶拄着拐杖沿着官道往城里走。

每遇到一个年轻修士,她就抬头眯着眼看一看,看完大多数都摇摇头,像在菜摊前挑菜的老太太。

忽然她停下,颤巍巍伸出手指着对面走来的一名青年天骄,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极深的褶子。

她喊了一声“儿啊”。

青年天骄顿住脚步,瞳孔在不到半息内从正常收缩到针尖大,再剧烈扩散到虹膜边缘,再收缩,再扩散,反复三次。

他的神识深处被一种极古老极霸道的力量强行塞入了许多年伪造记忆——老妇人冬天把棉袄裹在他身上自己冻得青紫,脚后跟冻烂了脓和袜子黏在一起脱不下来每次洗脚都用剪刀剪开;老妇人把最后一碗粥喂给他自己胃出血吐出来的血是黑色的因为胃黏膜已全部烂掉;老妇人为了给他治病把他背在背上走山路连夜去求医,走到天亮时脚底全是水泡,水泡磨破后血把鞋底浸透,走一步就在山路上留一个血脚印。

这些记忆全是真的——假的因果也是因果,只要咒术生效,假的就变成真的。

青年天骄跪下来叫了一声娘,然后转头看着他身后那两个陪他一起进城的男女——那是他真正的父母,今天特意陪他来天玄城参加宗门选拔。

他看着父母的眼神和看仇人一模一样。

骨叔的铺子开在天玄城最热闹的那条街上,铺面不大,只挂了一块小招牌——洗魂。

字是普通隶书,墨迹已在风吹日晒里褪成了灰白色,不仔细看会以为这是间卖针线的小杂货铺。

他本人也和铺面一样不起眼,五短身材,肩膀微驼,手指粗短,指甲缝里永远嵌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那是忘川水干涸后留下的结晶,和骨粉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他每天坐在铺子里的小马扎上,膝上铺一块粗布,手里不紧不慢地把一根骨针在磨刀石上来回打磨。

骨针只有头发丝粗细,尾部有一个极小的针眼,穿的不是丝线而是用溶魂液拉成的极细丝条。

每根骨针都对应一处大穴,针尖刺入穴位时会自行弯曲,沿着经脉内壁滑到需要洗去记忆的那个节点,释放极微量的忘川水将记忆节点溶解。

他为一位大人物定制了一个儿子。

原材料是从牙行买来的一个散修,二十出头,修为不高但根骨极好,长相和那位大人物战死的儿子有几分神似。

他先用九转洗魂术将这散修的所有记忆全部洗掉——先是童年记忆,洗到散修嘴里开始无意识地喊娘;然后是少年记忆,洗到他在小马扎上不停抽搐,手指无意识地做出握剑的姿势;最后是青年记忆,洗到他的瞳孔完全扩散,像两口枯井。

然后把那位大人物儿子的全部记忆植入进去——出生时被母亲抱在怀里的体温,第一次学走路时摔倒在门槛上磕破额头缝针时的哭喊,第一次拿剑时被父亲训斥握剑姿势不对,他顶嘴说父亲的姿势也未必对,被父亲用剑鞘抽了一下后脑勺又气又委屈地躲到后山哭了一夜——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呼吸的节奏和心跳的频率。

那年轻人醒来后抱着大人物喊出了一声“爹”。

声音里有恐惧有委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真儿子临死前在战场上抱着大人物哭时那个音调一模一样。

大人物老泪纵横,把年轻人紧紧搂在怀里。

骨叔收了灵石矿的报酬,把那袋灵石放在铺子后院的仓库里,和之前收到的所有灵石袋子并排堆在一起。

那些灵石袋子堆了半面墙,每一袋都对应一个被他洗掉灵魂的人,但他从来不数这些袋子。

他只数铺子里那些空着的小马扎——每天早上开门时他都会扫一眼那些空马扎,在心里默默数一遍,把每一张马扎对应的人名在心里念一遍。

那些名字太长太杂他念不完,每天只念到第一个就停了。

那个名字是他儿子的。

司空摘星的眼是天生异瞳。

左眼瞳孔里有一圈极细的银色环纹,右眼虹膜深处嵌着比针尖更小的黑色斑点。

这对眼睛能看到道心上的裂缝——不是比喻,是真实的视觉。

每个人修道途中累积的犹豫、恐惧、悔恨、动摇会在道心上留下极细微的裂纹,裂纹太小太浅,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

但司空摘星能看到——在他视线里,每一条裂纹都是一条极细极暗的光丝,颜色根据裂纹的属性不同而分门别类:恐惧是灰绿色,悔恨是暗蓝色,犹豫是浅褐色,愧疚是紫红色。

他只需要盯着一个人看片刻,就能把他道心上所有裂纹的颜色、位置、深度、走向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只需要一句恰到好处的话,像把楔子打进裂纹最深处轻轻一撬——整条裂纹就会扩展成一道贯穿道心的深渊。

天玄域第一至尊渡劫那天,司空摘星站在劫云外面的高崖上。

劫云翻滚的轰鸣盖过了几乎一切声音,但他用扩音阵法喊出的那句话穿透了云层,准确无误地落入至尊耳中。

至尊在雷劫中愣住了——不是被话吓到,是这句话恰好敲在了他道心最深处那条隐藏了几千年的裂纹上。

当年他推挚友下悬崖时知道挚友还有一口气,他听到了崖底传来的微弱的呼喊声,但他没有回头。

这件事他放下了太久了,久到以为自己真的忘了,但道心上的裂纹不会消失,只会被封层包裹起来。

司空摘星那句话把封层撕开,裂纹里的旧血涌出来,和劫雷同时劈进他心脉。

至尊扛过了雷劫,但道心碎了一半。

事后他去找司空摘星要杀他,司空摘星笑着说那三本日记的拓本已经卖了满大街都是——但其实他只拓了三份,一份给了至尊本人作为谈判筹码,一份自己留着,另一份寄存在天玄城最大的拍卖行密室里,寄售期限很长很长,寄售条件是如果每隔一段时间没人续存保管费,拓本就自动公开。

他说完这句话时至尊的手悬在半空,悬了很久,然后收回去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司空摘星对着他消失的方向微微欠身,不是嘲笑,是某种近乎恭敬的致意——对一位道心碎了一半还能站着走出这扇门的老人的致意。

烛阴的洞穴在天玄域南端的万年黑沼泽底下,洞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嘴。

每一张嘴都连着食管,食管在洞壁内部交织成网,汇聚到他本体那条没有鳞片的漆黑蛇身上。

他化成人形时俊美得不像话,说话轻声细语,像在哄孩子睡觉。

但他从来不在洞穴里化形——在洞穴里他就是那条蛇,盘在洞顶垂下无数张口,每张口都在对洞中央被缠住的金丹修士说话。

声音千变万化——有的像婴儿,有的像少女,有的像老妇,有的像那个修士早已死去的道侣。

修士一开始拼命挣扎,但那些声音不是在威胁他,而是用一种极温柔极渴望的语气反复说着你闻起来好香,我好饿,让我尝一小口好不好就一小口,你疼的话我就不吃了。

这种温柔的、像恋人在枕边说情话般的哀求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修士的心理防线在这种声音浸泡下一点一点瓦解。

他开始分不清这些声音是来自洞壁上的嘴还是自己内心深处。

他开始产生一个荒谬而疯狂的念头——既然它们这么想吃,就让它们吃一口吧,只是一口。

烛阴感应到这个念头时身体微微弓起,千百张嘴同时停止说话,陷入一种极专注极虔诚的沉默。

然后第一张嘴轻轻贴在修士手背上,用嘴唇含住一小块皮肤,开始极小口极小口地啃噬他的魂力。

魂力被啃噬的感觉不是痛,是一种酥麻——每一点灵魂被撕下来时都带着一种轻微的、让人不由自主想闭上眼睛的满足感。

修士在这个过程中始终清醒,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记忆和情感在被一口一口吃光。

最后剩下一个空的躯壳,烛阴把它串起来挂在洞顶。

风一吹,空的躯壳会张嘴,发出毫无意识啊啊啊啊的声音,那是他的灵魂在烛阴腹中发出的惨叫穿过食管从原来的嘴里溢出来的回声。

孟婆氏的万世客栈坐落在阴阳交界的奈何桥畔,客栈是一座九层高的木楼,每一层楼都住满了等待转世的魂魄。

明面上她用轮回资格换取各种宝物——拿仙器换投胎帝王家,拿功法换天生灵根,拿寿元换绝世容颜。

但这些生意只是门面。

她真正的绝活藏在客栈地下的密室里——轮回嫁接术。

同一个投胎至尊家族的资格,她卖了无数次。

每一次接一个魂魄,给他喝下孟婆汤送入轮回通道,把他的魂魄塞进至尊家族那个死胎的壳里,让他代替已死的真子活下去。

她给每一任替身植入伪造的记忆和命运轨迹——穷小子以为自己倾家荡产换来了投胎至尊家族的资格,以为来世就是至尊之子风光无限。

他在那个壳里活了很多年,用别人的名字修别人的功法,娶本该嫁给别人的女人,生本该属于别人血脉的孩子。

他以为那全是他自己的人生,其实只是一个出租屋,租期到了就要还。

直到真至尊之子轮回归来,孟婆氏把这个替身的记忆全部恢复。

她做这件事时手法很轻——只是在他茶里滴一滴“醒魂汤”,汤液入腹,所有被封印的真实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冻住。

他记起当年在万世客栈跪在孟婆氏面前倾尽所有换来的只是一个替身资格;记起他睡的这具皮囊不属于他,叫了一辈子的爹不是他的爹,抱了一辈子的女人不是他的女人。

他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付出和所有的骄傲全部建立在偷来的身份上,而他刚刚恢复记忆的这一瞬间,那个真正的至尊之子推门进来,用看虫子的眼神看着他,像捏虫子一样把他捏死了。

孟婆氏站在客栈账房里,在账本上把这个替身的名字划掉。

她用的是普通的毛笔和普通的墨,划名字时手腕极稳。

账本上同一行姓名已划了九百九十九道墨杠,每一道墨杠叠在一起把那个至尊家族的投胎名额压得极厚极密,墨迹已渗透了账本的七八页纸,在背面形成一团模糊的墨斑。

她把账本合上,将毛笔搁回笔架,转身去接待下一个穷尽一生也想投个好胎的魂魄。

归墟树下往生引渡者将第九根因果丝线编入经面。

这根丝线是从古尘渊抽出的那根恨丝上捻下来的,丝线质地极粗极硬,编入时其它丝线都被它挤得往两侧微让了让。

它把这根恨丝放在第八根丝线的旁边——第八根是从殷无伤的因果弦上脱落的脊髓丝,两根丝线挨在一起时自动吸附成了一条。

脊髓丝在恨丝表面蔓延开来,沿着恨丝的纤维纹理爬进恨丝内部,与恨丝中封存的那个中年修士对道侣的最后一点眷恋撞在一起。

两种情绪在丝线内部剧烈反应,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从恨到原谅的完整转化,然后安静下来,在经面上留下一道极淡的暖色纹路。

往生引渡者低头看着这道新纹路,纹路的形状和孟婆氏账本上那九百九十九道墨杠重叠的墨斑一模一样。

它拿出刻刀在经面边缘刻了一行极小的字——“同一名字被划掉次数:九百九十九。暂未完结。”

然后翻开新的一页经面,把剩下的丝线按顺序排好,每根丝线都有编号:一号是七情换命丹中封存的喜丝,二号是命弦易转曲中崩断的悲弦,三号是万灵同归诀蚁巢中提取的共生丝,四号是母子连心咒中伪造的记忆纤维,五号是洗魂针尖残留的忘川水结晶丝,六号是窥心破镜眼中撬开的道心裂纹碎屑,七号是万魂归渊诀腹中反刍的灵魂残片,八号是轮回嫁接账本上被划掉的名字墨迹。

九号恨丝已归位。

它摊开所有丝线,在第十号空位上轻轻点了一下——那里还空着,丝线还没送来。

但归墟湖面上已有新的纸船从岸边漂来,船头站着一个小小的模糊人形,怀里抱着一根极细极长的银白丝线。

念儿趴在湖边的石头上,伸手把纸船捞起来。

纸船在她掌心停了一下,船上那个小人形跳下来,把银白丝线放在她手心,然后化作一滴极小的水珠滚进了归墟湖。

丝线冰凉,在月光下泛着极淡极淡的蓝光,和古尘渊抽丝时那根爱丝的颜色一样。

她抬头朝往生引渡者挥了挥手:“第十根——来了。”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谁的故事谁的一生 著。本章节 第877章 情丝剥离诀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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