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暂时恢复

“清风——！！”

林烨目眦欲裂，狂吼一声，扑到剑清风身边，却见他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铁柱也反应过来，怒吼着想要冲上前，但看着玉台上缓缓坐起、眼中赤青光芒疯狂闪烁、周身散发着越来越恐怖毁灭气息的速喜，又硬生生止住脚步，挡在昏迷的石勇和上官灵儿身前，独臂紧握，眼中充满了暴怒与无力。

玉台上，速喜缓缓站起。

他动作有些僵硬，仿佛沉睡了太久。

赤红与暗青交织的眼眸，冰冷地扫过石室中的众人，尤其是在重伤濒死的剑清风和昏迷的上官灵儿、石勇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暗青色的右眼中，毁灭的欲望更加炽烈。

“闯入者……死……”

“血……祭……螟蛟……”

沙哑、重叠、仿佛两个意识在争夺发声权的诡异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他再次抬起了手，暗青色的戾气在他指尖凝聚，混合着那令人心悸的诛运剑意，目标……赫然锁定了气息最微弱、似乎最容易抹除的上官灵儿和石勇！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望关头——

“嗡——！”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震颤声，突然自铁柱怀中传出！

铁柱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出了一样东西——一个用粗糙兽皮紧紧包裹、仅有拇指大小的物件。

兽皮早已被汗水和血污浸透，但此刻，它正在微微发烫，并且自主地、有规律地震动着！

是它！是之前白虎消散前，最后看了他一眼，同时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温热的、带着白虎最后气息与精血本源的能量，悄然没入他怀中，化作的这枚东西！

当时情况危急，铁柱来不及查看，只是本能地贴身收好，后来连番剧变几乎遗忘。没想到，此刻它竟产生了反应！

铁柱来不及多想，猛地扯开兽皮。

里面，是一滴仅有米粒大小、却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内部仿佛有白虎虚影沉浮咆哮的——精血！

白虎的精血！蕴含了它最后一点守护意志与纯净本源的精血！

此刻，这滴精血正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白金色光芒，剧烈震颤着，其光芒所及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暴戾青火气息似乎都被微微驱散。

更奇异的是，随着精血的震颤，玉台之上，那刚刚抬起手、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速喜，身体猛地一僵！

他左眼那赤红色的瞳孔，骤然光芒大盛！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与召唤！

赤瞳之中，倒映出那滴白虎精血的光芒，也倒映出了……铁柱那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死死护住身后同伴的身影。

一幕幕模糊而深刻的画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在他混乱的意识中骤然荡开——

威严而疲惫的白虎，最后一次望向赤口祭坛的温柔眼神……

燃烧的紫色魂火中，赤口那绝美而悲伤的容颜，以及最后那无声的唇语：“等……你们……”

陈家村轮回中，那个总是沉默扛起最重石头的黝黑汉子……

意识世界里，这几个外乡人拼死唤醒他真名、斩断锁链的决绝……

还有……此刻眼前，这滴属于白虎的、最后的精血，以及那个挡在同伴身前、寸步不让的壮硕身影……

“白……魇……”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怀念的音节，自速喜干涩的喉咙中艰难挤出。

他右眼中那疯狂跳动、试图压制赤瞳的暗青色光芒，在这一刻，竟被那赤瞳中骤然爆发的、混合了千年思念、无尽悲痛、以及一丝终于冲破迷雾的清醒意志，狠狠压制了下去！

“赤……口……”

速喜眼中的赤青光芒疯狂交织、冲突，最终，赤色渐渐占据了上风，将那暗青的戾气强行逼退、压制回眼底深处。

他脸上狰狞混乱的表情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承载了万古风霜的疲惫与……一丝刚刚复苏的、冰冷的清明。

他缓缓放下抬起的手，指尖凝聚的毁灭气息悄然消散。

赤红色的左眼，深深地看了一眼铁柱手中的白虎精血，又缓缓扫过重伤的剑清风、昏迷的上官灵儿和石勇，最后，落在了刚刚扶起剑清风、满脸骇然与警惕的林烨脸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审视，有疑惑，有一丝极淡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刚从漫长噩梦中惊醒、却面对更加残酷现实的、沉重的疲惫与悲伤。

他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微不可闻、却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的字：

“赤口……等我……”

话音落下，他眼中最后一丝暗青戾气被彻底压下，赤瞳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他身形晃了晃，仿佛耗尽了刚刚复苏的力气，缓缓地、重新坐倒在布满裂痕与青火的玉台之上，头颅低垂，墨发披散，再次陷入了沉寂。

只是这一次，他的气息不再完全是死寂。

那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生命与灵智波动，虽然依旧被浓烈的青火戾气与玉台的裂痕所困，但至少……不再充满敌意与毁灭。

石室中，死寂一片。

只有玉台裂痕中青火燃烧的“滋滋”声，以及众人沉重而压抑的喘息。

铁柱握着那滴已停止震颤、光芒稍稍黯淡的白虎精血，怔怔地看着玉台上重新沉寂的速喜，又看了看重伤的剑清风和昏迷的同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烨扶着气息微弱的剑清风，心中后怕与震撼交织。

他们终于找到了速喜，也暂时让他恢复了理智。

但付出的代价，是剑清风濒死，所有人重伤，而速喜本身，显然依旧被螟蛟戾气严重侵蚀，状态极不稳定。

而更大的危机——祭坛外那冲天的青色火柱，那松动的螟蛟封印，那遍布四周的诛运禁制——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希望，似乎露出了一线微光。

但前路，依旧被无尽的黑暗与凶险笼罩。

石室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玉台裂痕中青火燃烧的“滋滋”声，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心跳。

空气中，速喜刚刚苏醒时爆发的那股混合愤世与诛运的恐怖剑意虽已消散，但残留的森然规则压迫感，以及那无所不在、从祭坛裂缝和外界火柱弥漫而来的螟蛟戾气，依旧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