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赴险亦从容 身后有长风

从新岛相识，他看着这个少年从一个懵懂的穿越者，一步步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训练家。

他护了他这么久，替他扫平了无数障碍，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亲手毁掉自己的眼睛，往后余生都活在无边的黑暗里。

“大哥。”

陈砚却只是轻轻喊了他一声，抬手拉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超梦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害怕。

天不怕地不怕、连创世神都敢对峙的超梦，唯一怕的，就是他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陈砚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像温水一样，一点点化开了超梦周身翻涌的戾气：

“是我体内的通源之力加剧了这场灾难，也只有我，能让它完完整整回归由克希。”

他清楚世界初始之树的分量。那是诞生了世间万物的生命之树，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根基。

“让我去吧。”陈砚抬着头，看着超梦泛红的眼眶，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件事，只有我能做。”

超梦死死地盯着他，红眸里的怒意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与无力。

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弟了。看着温和好说话，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一旦决定的事，从来没有回头的余地。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也会一步不挪地走下去。

他想过强行把陈砚带走，想过把他锁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想过替他扛下所有的一切。

可他看着陈砚眼里的坚定，看着他眼底那份属于守护者的担当，却怎么也伸不出手。

他不能折断自己弟弟的脊梁，不能否定他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会让他疼得撕心裂肺。

“而且，”陈砚看着他紧绷的脸，突然笑了笑，眼底泛起了温柔的光，“我不是一个人去啊。你和梦幻，不是会陪着我吗？有你们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击溃了超梦所有的强硬与坚持。

他周身翻涌的念力瞬间散去，杯壁上的白霜缓缓融化，冻住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超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猩红的眸子里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妥协，还有一丝藏在最深处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陈砚的头发，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生怕碰碎了眼前的人。

“好。我陪你去。”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刻进骨子里的郑重承诺，

“但你要答应我，全程都要听我的安排，让我帮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就算真的到了那一步，我就算踏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就算闯遍所有神兽的隐居之地，逆天而行，也一定会让你重见光明。”

他绝不会让陈砚永远活在黑暗里，他也要给陈砚一个圆满的结局。

“好。”陈砚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笑着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粉色的身影“哧溜”一下窜了过来，跳到了陈砚的肩膀上。

梦幻用自己蓬松的大尾巴，狠狠甩了一下陈砚的脸颊，嘴上依旧是那副欠兮兮的语气，却没了那句标志性的“杂鱼”，只剩下藏不住的担忧：“笨蛋！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

“我可不会帮你动手毁眼睛，要毁你自己来，我才不沾这晦气事。”

它仰着小脸，嘴硬地说着狠话，可身体却诚实地往陈砚的颈窝里蹭了蹭，软软的身体贴着他的皮肤，将自己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渡进了陈砚的体内，一点点温养着他早已透支的精神力。

陈砚笑着抬手，轻轻揉了揉梦幻的小脑袋，没有戳穿它的口是心非。

奇鲁莉安也跟着蹭了蹭陈砚的脸颊，淡蓝色的念力温柔地包裹住他的眼眶，一点点缓解着他灵眸过度使用带来的刺痛。

火恐龙也抬起头，用舌头轻轻舔了舔陈砚的手背，尾巴尖的火焰稳稳地燃烧着，在偏厅里投下温暖的光影。

陈砚笑着抬手，轻轻揉了揉梦幻的小脑袋，又摸了摸奇鲁莉安的脸颊，最后拍了拍火恐龙的头顶，没有戳穿它们的口是心非，只把所有的感动都藏在了心里。

偏厅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顾南辰和林浩正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走出来的陈砚，还有他身边寸步不离的四只宝可梦。

林浩几乎是立刻就冲了上来，怀里的伊布都差点被他甩出去，他红着眼眶，死死抓着陈砚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陈砚！你真的要去？！那可是世界树！不是什么游乐园！你知不知道里面有多危险？！”

“我们跟你一起去。”

顾南辰打断了林浩语无伦次的话。

他站在林浩身后，脸色依旧是惯常的冷静，可眼底密布的红血丝，却暴露了他彻夜未眠的焦虑，

“我和林浩跟你一起进山，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就算进不了核心屏障，我们也能在外围接应你，绝不让你孤立无援。”

他们是过命的兄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陈砚一个人去赴险，自己却安安稳稳地待在后方。哪怕是死，他们也要陪在陈砚身边。

可陈砚却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林浩的肩膀，语气坚定地拒绝了：“不行。你们不能去。”

“世界树外围有极强的地磁屏障和紊乱的能量乱流，只有体内带着通源之力的我，能平安穿过去。

你们进去，只会被狂暴的能量吞噬。”

陈砚看着两个兄弟，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歉意，却没有半分松口的余地，“你们在这里，帮渡先生守住防线，稳住北境的局面，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在这里，等我回来。”

“你他妈……”

林浩性情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咬着牙，狠狠抹了一把脸，却怎么也止不住汹涌的眼泪，“你要是出事，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陈砚笑了笑，抬手给了他一拳，轻轻打在他的肩膀上：

“放心，我能出什么事。等我回来，还要你请我吃北冥市最有名的甜桃果蛋糕，欠我的那顿，可不能赖账。”

顾南辰站在一旁，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陈砚，无力的叹了口气，最终只是重重地抬起手，狠狠拍在了陈砚的肩膀上。

那一拍的力道很重，重到陈砚的肩膀都微微下沉。

里面藏着他所有的担忧，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支持，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承诺——我们在这里等你，无论多久，都等。

“注意安全。”顾南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