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留守乌托邦的曹渊

“叮——！”

清脆悦耳的音符在帐篷里跳了一下，像一颗冰晶落在玉盘上，音色出乎意料的好，清亮而不刺耳，余音绵长而不浑浊。

他又试了几下高音和低音，分别按下几个不同的琴键，听辨着每一个音符的质地。

低音区浑厚沉稳，像是古钟的回响，高音区清亮通透，像是风铃的轻吟，整体音色偏冷，带着冰晶特有的清冽质感，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他将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首曲子，他的手指动了。

低音响起，沉稳而温柔，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着什么，音符一个接一个地流淌出来，不急不缓，像是在讲述一个慢慢展开的故事。

前奏过后，主旋律进入，那曲调柔和得像是春日的微风，又温暖得像冬夜的火光。

它不激昂，不悲怆，不炫耀技巧，不刻意煽情，只是安安静静地、一字一句地说着什么。

像有人在耳边说着情话，声音轻得怕惊醒睡梦中的你，又认真得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话都说完。

苏挽颜趴在沙发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坐在钢琴前的人，那双平时握着手术刀、在解剖台上精准解剖的手，此刻在琴键上轻盈地跳动着。

她的目光从他的手上移到他脸上，银框眼镜下的泪痣在冰晶钢琴的映照下格外深邃，像是藏在冰雪深处的一颗暗星。

他的眉眼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嘴角那一点微微的弧度，比任何表情都更温柔。

小鱼哥哥好像面对他们一直都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别人家好孩子的形象，只有在解剖时才会露出那种求知若渴的、近乎疯狂的样子。

那时候他的眼睛会亮得吓人，还有在其他地方……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红了一瞬，那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像是有人在她体内点了一把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股热意拍散，结果越拍越红，手心贴上脸颊时，滚烫的触感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此刻她的脸像一颗红红的大苹果，挂在枝头，熟透了，任人采摘。

她咬了咬牙，悄悄调动神力，将脸颊上的灼热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感觉到脸颊冰冰凉凉的，苏挽颜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钢琴上坐下，双腿轻轻晃动着，目光认真盯着面前弹奏的人，手指滑动音键，一声又一声的温柔曲调响起。

一曲毕，安卿鱼抬头，目光和一双明亮的眸子撞在一起。

“小鱼哥哥，我想试试。”

苏挽颜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她指了指琴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教我。”

“好。”安卿鱼含笑点头。

她从钢琴上下来，坐到他旁边，两人挨得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白大褂上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近到他能感受到她手臂上传来的温热。

安卿鱼的手穿过她的腰，左手搭在她左手上，右手搭在她右手上，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指，温热而干燥，轻轻地将她半握的拳头展开，让她的掌心平贴在琴键上。

“手指放松，不要太用力。”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的手指带着她的手指，按下一个白键。

“叮——！”

单纯而干净的音符从琴键下跳出来，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苏挽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转头看他，嘴角洋溢着笑意。

安卿鱼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她笑着点点头，转回去，跟着他的手。

一个音键一个音键地往下按，琴声断断续续的，时快时慢，时轻时重。

不远处的桌面上，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此刻两只小爪子正捂着眼睛，时不时偷偷看一眼面前两人。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满是“磕到了、兴奋、可惜老大不在”的表情。

与此同时，捡满麻袋的百里胖胖正朝着帐篷走来，然后在帐篷不远处停了下来。

帐篷的帘子没有完全放下，从他的角度看，刚好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苏挽颜和安卿鱼并肩坐在那架冰晶钢琴前，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安卿鱼的手覆在苏挽颜的手上，带着她的手指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去，琴声断断续续的，不流畅，但莫名好听，

百里胖胖的脚步顿住了，然后默默转身，朝着另一顶帐篷走去，显然，这个帐篷是他的。

他把麻袋放到帐篷门口旁边，然后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帐篷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行军床，一把折叠椅，一个小桌子，桌上放着一盏灯，灯光昏黄而温暖。

他把折叠椅打开，在床边坐下，从自在空间里掏出一些吃的和喝的，一边吃，一边叹气。

“又是想莫莉的一天，呜呜……一个两个的都有对象陪，就我没有！”

他想起之前去见莫莉的时候，那次他鼓起勇气，想让莫莉来【夜幕】，这样他们就不用两地分居了，他想见她的随时都能见到，她想见他的也是，多好。

但莫莉不愿意，她说，她的境界没有他们高，他们有时去的地方很危险，她不想到时他们还要分心来保护她。

她在葭临关挺好的，有红缨姐她们陪着，他有空就来见她，这样也不错，毕竟现在大夏正处于紧张时刻。

百里胖胖想说，他可以保护她，但是在看到她的眼神时，他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知道，莫莉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但是莫莉从来不是他的累赘。

当时红缨姐还调笑他，说有她在，还不放心莫莉吗？陈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地点头，“放心，有我们在，保证你下次见到她，一根毛都没少！”

想到这儿，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莫莉……”他呢喃了一句，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平安牌。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牌，正面刻着“平安”两个字，背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茉莉花。

他低头看着平安牌，拇指轻轻摩挲着木牌表面，感受着上面细密的纹路和微微的温润。

那是他去葭临关见她的时候，莫莉送给他的，说很久之前在一座小庙里求的，开过光，保平安。

之前一直没空送给他，这次刚好，所以他一直贴身带着，他把平安牌小心地放回口袋里，按了按口袋，确认不会掉出来。

旁边帐篷里传来钢琴声，不是刚才那种断断续续的、一个键一个键的练习声，而是一首完整的、流畅的曲子。

百里胖胖听着那琴声，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这两人，还真惬意。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等等……小鱼来这里，那乌托邦岂不是只有老曹一个人了？

想到这，他笑了一下，老曹真命苦。

远在乌托邦的曹渊，觉得整个人快要累嘎了，王面不在，人圈的情况都由他一个人包圆了。

他好累啊，迫切需要小鱼的脑子。

但小鱼不在，自己偷偷跑了，还不带他！淦！

而纪念得到王面传回来的情报后，一个人单枪匹马地离开了，等上邪会的成员回过神来，自家会长已经不在乌托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