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顺应天命

大皇子突然抹脖子的举动，让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惊。

其中最不甘心的，就是跟着大皇子的那些禁卫军。

他们跟着大皇子谋反这段时间，家人被杀妻离子散的大有人在。

可现在。

到了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完颜术这个大皇子竟然在应翱的威逼之下抹了脖子。

这样的结局，不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想要的是拿下从龙之功，为家族为子女立下功绩获得赏银跟官职。

可如今，带头的抹了脖子。

剩余的残兵败将也知道大势已去，只能束手就擒。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放下手中的武器。

高喊：“鹰帅，属下愿降！”

“鹰帅，属下愿降！”

应翱看着城楼上那具逐渐冷却的尸体，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胜利的狂喜。

也没有对死者的怜悯。

二十年的筹划，无数人的牺牲。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应翱缓缓放下抬起的手臂。

“开城门。”

平静的三个字。

却蕴含着无可置疑的力量。

沉重的上京城大门。

在机括的呻吟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应翱一夹马腹，乌骓马迈着沉稳的步伐，率先向城门走去。

身后。

黑色的军阵如洪流般涌动。

入城的队伍秩序井然，除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再无其他杂音。

这份沉默的威严。

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心悸。

应翱的大军顺利入城。

迅速接管上京城各处的要害。

皇宫的抵抗微乎其微，留守的太监宫女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应翱径直策马来到金銮殿前。

他飞身下马，踏着染血的玉阶，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他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站在龙椅前，转身，俯瞰着下方被“请”来的、幸存的金国文武百官。

这些大臣们衣冠不整。

面色惶惶。

许多人身上还带着昨夜或今晨混乱中沾染的污迹。

他们低着头，压根就不敢与应翱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与不安。

应翱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不多时，他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其中，也有许多因皇子党争而被提拔或打压的新面孔。

自古以来。

夺权这条道路，就没有兵不血刃就到手的先例。

成王败寇。

败了就是败了！

失败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

这怪不了任何人！

应翱为这一天筹谋了半生时间，亦等待胜利的这一刻。

只不过，他应翱终究赢下了这一局。

应翱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寂静却让下方众人倍感压力。

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

他开口了。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沉稳而有力：“诸位。”

仅仅两个字。

就已让所有大臣的心都提了起来。

“老皇帝完颜洪烈，昏聩无能，宠信奸佞，致使朝纲败坏，国库空虚。”

“他在位期间，对内盘剥无度，民怨沸腾；对外畏战苟安，丧权辱国。”

“其子嗣更是不肖，为争皇位，骨肉相残，视国政如儿戏，置百姓于水火。”

“此等君王，此等皇室，已失天命，更失民心！”

他顿了顿。

语气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应翱，蒙先帝（指更早的金国皇帝）简拔于行伍，二十年来，戍守边疆，浴血奋战，非为个人荣辱，实为保金国社稷，护黎民安康。”

“然忠不见用，反遭猜忌，嫡姐冤死宫闱，此恨绵绵。”

“今日之势，非我应翱欲反，实乃完颜氏自绝于天，自绝于民！”

“金国百姓苦完颜氏久矣，更令我国边境将士寒心久矣！”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若再固守腐朽之制，金国必亡于内乱外患之困局！”

说到此处。

应翱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度。

其音更是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决绝。

“故，我应翱，顺应天意，承兆民心，于此宣告——旧朝已终，新朝当立！”

“自即日起，废‘金’之国号，革‘完颜’之皇统。”

“新朝国号，定为‘金鹰’！”

“既昭示我金国（地域）如雄鹰展翅之新生，亦不忘我应家军鹰视狼顾、护卫山河之本色！”

“改元——启元！寓意万象更新，开启纪元！”

“金鹰启元”四字。

如同惊雷。

炸响在每一个大臣心头。

更改国号。

这是彻底断绝与完颜氏王朝的联系，预示着前所未有的巨变。

应翱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

看到的是震惊、茫然，以及深深的畏惧。

他语气稍缓继续开口。

却带着更重的分量：“新朝既立，当有新气象。”

“朕，应翱，既受天命，承民心，登基为金鹰帝国开国皇帝。”

“朕在此立誓：其一，革除旧弊，整顿吏治，凡有才能者，无论出身寒门氏族，皆可量才录用！”

“其二，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三年之内，减免天下赋税三成，使百姓得以喘息！”

“其三，重整军备，巩固边防，绝不让外敌踏我国土半步！”

“其四，发展商贸，振兴百业，朕已与大庆国达成贸易协议，其精盐、瓷器等物，将惠及我国民生。”

“凡此种种，皆为强国富民之计！”

说完这番话。

应翱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下方的反应。

那无形的威压。

混合着他身后如铁塔般肃立的亲卫，以及宫城外那五十万大军的无声威慑。

让任何反对的言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沉寂了片刻。

终于。

一位须发皆白、在朝中素有清誉却一直被排挤的老臣，颤巍巍地出列。

他看了看龙椅上那位身披金甲、目光如炬的新君。

回想起完颜皇室近年来的种种不堪。

又想起边境在应翱治下的相对安宁，想起民间对应翱的称颂。

最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撩袍跪倒。

以头触地：

“老臣……恭贺新帝登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鹰帝国，千秋万代！”

有了第一个。

便有第二个。

第三个……

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一个接一个的跪下，叩拜新帝。

满朝文武，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在此情此景之下，都深知反抗已无意义。

且应翱所言的新政，确有不少切中时弊、令人心动之处。

于是，在一片窸窣的衣袍摩擦声中。

黑压压的人群尽数跪伏下去。

参差不齐却最终汇成洪流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皇宫大殿。

“臣等恭贺陛下登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鹰帝国，千秋万代！”

声浪透过大殿，传向宫城内外。

宫门外肃立的应家军将士，闻声齐齐以兵刃顿地，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

如同为新皇登基擂响的战鼓，又如同为旧时代送葬的钟声。

应翱。

此刻已是金鹰帝国开国皇帝应翱。

他缓缓转身。

坐上了那象征无上权力的龙椅。

宽大的椅身冰凉，但应翱心中却是一片灼热。

夺权这条路。

布满了荆棘与鲜血。

但....他终于是走到了这里。

不单单是为了姐姐的仇恨，也不仅仅是为了个人的权位。

更是为了践行他心中的道。

一个强大、安定、百姓安居乐业的国家。

他抬起手。

虚扶一下：“众卿平身。”

“谢陛下！”

大臣们起身。

依旧垂首恭立。

应翱的目光越过他们。

仿佛看到了宫墙之外广袤的金国土地。

看到了饱受战乱和赋税之苦的百姓。

亦看到了南方虎视眈眈的南崇，以及西方北境那些不安分的蛮族。

应翱心里比谁都清楚。

登上金国的至高帝位，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

他要做的就是清洗朝堂、稳定局势、推行新政、战后重建、以及....

应对周边国家野心勃勃的觊觎之心……

往后。

还有无数艰难险阻还在前方等着他。

但他无所畏惧。

二十年的军旅生涯，锻造了他钢铁般的意志。

与林峰的合作，为他提供了急需的财力与物资。

而“金鹰启元”这个新的开始，承载着他与麾下将士，乃至无数期盼改变的百姓的期望。

“传朕旨意，”应翱的声音再次响起。

沉稳地发布着他作为皇帝的第一道命令。

“第一，昭告天下，金鹰帝国立国，改元启元。详陈完颜氏之罪，公示朕之新政纲领。”

“第二，由兵部牵头，礼部、户部协理，即刻清点皇宫、各皇子府及涉案官员府库，所有财物登记造册，充入国库，以备新政之需。”

“第三，赦免原守城军卒之罪，愿归乡者发给路费，愿继续从军者经考核编入新军。”

“第四，着吏部拟定官员考核新章，三日内呈报于朕。”

“第五……”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

显示出他早已成竹在胸。

朝臣们屏息聆听，心中震撼于这位新皇的雷厉风行与缜密心思。

旧的王朝在血腥中落幕。

而新的帝国，就在这“金鹰启元”的元年，拉开了它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序幕。

属于完颜氏的时代，结束了。

属于应翱，属于“金鹰”的时代，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