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告诉你们,是因为他们不想交。不是因为快,是因为他们舍不得。他们宁愿杀人放火,也不愿意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这样的人,你推得再慢,他们也不会配合。你推得再慢,他们也会找机会闹事。既然如此,朕为什么要慢?”
殿内又安静了。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萧瑾珩扫了一眼殿内,最后说道:“土改的事,就这么定了。散朝。”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紫宸殿。
百官跪送,山呼万岁。
散了朝,张璁、赵贞吉、楚临渊、郑行之几个人被留了下来,在偏殿里又议了一个多时辰。
议的是具体的执行方案。
从哪里调人,从哪里拨银子,先推哪个省,后推哪个省,出了事怎么办。
每一个问题都议得很细,细到每一笔银子的去向,每一个官员的履历。
楚临渊回到吏部值房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他的长随听松端了饭来,他看了一眼,没有胃口,摆了摆手让撤下去。
他坐在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开始拟名单。
从各省调任官员去江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江南富庶,可江南的水也深。
那些官员愿不愿意去?去了能不能干好?干好了能不能待住?干不好谁来担责?
每一个问题都得想,每一个名字都得斟酌。
他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反反复复,一张纸很快就涂满了。
他叹了口气,把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重新铺了一张。
与此同时,刑部大牢里,正是一番热闹景象。
郑观被押进来的时候,还在喊冤。
他穿着囚服,头发散乱,脸上还有伤,是在抓捕的时候磕的。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狱卒把他推进牢房,锁上门,理都不理他。
他趴在栏杆上,还在喊,喊到嗓子都哑了,喊到隔壁牢房的人都不耐烦了。
用脚踹了一下墙,吼了一声:“别喊了,再喊把你舌头割了。”
他才安静下来,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因为他参与了暴乱,他没有参与,他只是知情不报,只是暗中递了几封信,只是帮几个士族说了几句话。
可他知道,在陛下眼里,这和参与没有区别。
苏州知府刘秉章被革职的消息传回苏州时,他正在收拾东西。
他的家当不多,几箱书,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些银两。
他在苏州当了三年知府,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以为自己能安安稳稳地干到致仕,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大人,车备好了。”师爷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涩。
刘秉章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住了三年的屋子。
墙上挂着一幅字,是他自己写的,清正廉明。
他看着那四个字,苦笑了一下。
清正廉明?他算吗?不算。
他虽然没有贪多少,可他也没有做多少。
暴民冲击府衙的时候,他跑了。田册被烧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
他知道那些士族在暗中煽动,可他假装不知道。他知道暴乱要来了,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敢。
“走吧。”他转过身,走出了门。
松江同知崔佑安被革职的消息传回松江时,他正躺在榻上养伤。
他的肋骨断了三根,还没好利索,动一下就疼。
传话的太监站在门口,把圣旨念了一遍。他躺在床上,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崔大人,请接旨吧。”太监催了一声。
崔佑安撑着身子爬起来,跪在床上,接了旨。
他的眼眶红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革职,至少命还在。那些被抓进刑部大牢的,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一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胸口,忽然觉得那断了的肋骨,没那么疼了。
比起那些丢了命的人,他这点疼,算什么?
浙江布政使司衙门里,郑观的案子像一颗炸弹,炸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郑观是参议,从四品,在浙江官场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被抓的消息传来时,衙门里正在议事。
布政使张庆峰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议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散了会,张庆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个下午没出来。
他在写信,写给京城的某位大人。信写得很长,先是问候,然后是诉苦,最后是试探,试探郑观的案子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写完了,他看了三遍,又改了改,然后叫来心腹,让他连夜送去京城。
浙江官场,怕是要变天了。
那些涉案的士族,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为首的几家,陆震在平叛的时候就地正法了,人头挂在城墙上,挂了整整一个月,风吹日晒,最后只剩下了骷髅。
其余参与暴乱的,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的抄家。
一时间,江南震动,那些还在观望的士族,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那些跟暴乱有牵连的,连夜烧账本、毁证据、送银子,想把自己摘干净。
那些没有牵连的,也赶紧把自家的田产重新理了一遍,该交的税交上,该退的田退出来,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而金陵城里那些曾经蠢蠢欲动的士族,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亏,幸亏没动手。
幸亏谢家把金陵这边的火给扑灭了,要是当初一时冲动跟着干了,现在被挂在城墙上的,就是他们了。
萧瑾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朝廷作对,跟土改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他要让那些人,好好看看,看看那些挂在城墙上的脑袋,看看那些被抄家的宅院,看看那些被流放的士绅。
然后问问自己,还要不要跟朝廷对着干。
八月初,朝廷的旨意正式下发。
土改从江南向周边省份推进,不再是试行,而是推行。
那两个字的变化,轻飘飘的,可落在地上,重如千钧。
试行,是可以改的,是可以停的,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推行,是定了,是铁了,是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都要走下去的。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所有人都从这两个字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朝廷要一干到底,谁也别想拦,谁也拦不住。
《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 仫槿 著。本章节 第861章 推行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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