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锋在夜色中闪耀,鲜血于火光中泼洒。
双方第一次接触,守军瞪着猩红的双眼,发出阵阵不明所以的怪叫,疯了一般冲向前军士卒。
前军登城的人不多,只有三排不足二十人的阵线,守军摆明了就是想将前军撞下去。
十步、五步、三步……
手持长枪,优势更大。
一名名守军瞄准各自选定的目标便扎了过去。
然而,简怀怎么会选一般的人登城?
当先几名前军士卒几乎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出刀、侧身、闪避、断枪,一瞬间仅凭借着守军不整齐的队列,几名士卒便完成了破阵。
等到守军从错愕的一幕中惊醒时,刀锋已至面前,根本不给他们思考原因的机会。
近了身,这几人更加凶悍。
力大者撞开人群,双手并用,时而抡拳将守军砸晕,时而出刀将人斩成两节;
敏捷者身似游龙,招式灵动,寒光在周身环绕,所过之处只留下缓缓跌倒的死尸。
片刻之间,来势汹汹的守军便被阻挡在原地,等到终于有人察觉不对时为时已晚,守军兵士们神色慌乱,四下观瞧,试图找到统帅他们的将校的位置,希望将校能给他们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奈何将校即便是有办法也无法说出口了,他早已被人锁定,等到手下找他求助时,他的尸体都已经被人踩烂了,与之前东侧守军的尸骸一同化作烂泥,逐渐与城墙“融为一体”。
没有人告诉守军兵士该如何做,他们终于坚持不住,有人开始退却,向城门守将的方向退却,想要找到一个主心骨。
前军士卒见状哪会放过他们,二十几人奋力砍杀,守军如触碰了火焰的雪花般极速消融着。
一面是胡乱舞动兵器的溃卒,一面是装备优良的精锐,一杀一逃,身份仿佛互换了,反倒是前军正将守军驱赶下城墙。
一时间前军士卒在城头气势如虹。
然而,这毕竟是攻城战,进攻一方总是吃亏的。
还未等前军士卒将眼前数百守军杀干净,最后的几人忽然听到背后响起一阵响动,转头看去,原来又有不知多少人登上城头,一面举枪将他们隔绝开来,一面挥动着巨斧劈砍着登城用的圆木。
几人立即反身杀去,各自使出绝招冲入军阵之中,可是这次却没能如之前那般轻松,此次来的人极为沉稳,在将校的调度之下,几人面前的枪阵就没怎么出现过破绽,守军又是以守代攻,竟开始逐渐压缩前军的活动空间。
与此同时,城门守将派来的援兵也已到场,溃退的军势逐渐稳定,不知不觉间,这二十几名前军将士赫然发现他们竟然被逼到了一起。
“结阵!锋矢!”见这么蛮干实在是不行,立即有人想到了对策。
几名力大的士卒从腰后扯出一块小小的圆盾挡在胸前做为锋锐,其余人两侧展开,不再理会新来的敌人,向西侧城墙杀去……
城下的简怀将一切看在眼里,见到新登城的守军只是一昧地破坏圆木,并没有追击后,长舒了一口气。
他早就料到登城的士卒会陷入前后夹击,毕竟精通步战的人在前军之中很少,那几十个人已经是他短时间内能找到的所有不需他操心步战的士卒了。
况且他也不想继续向城墙上投入兵力了,毕竟棘阳的城墙真的不短,将他统帅的这些人全扔上去也不过是堪堪够用而已。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城墙,而是城门。
“随我上!”简怀缓缓抽出宝剑,一步步走入火光之中。
城头东西两侧战事紧急,没多少人在意这么一个人出现在城门前,等到从简怀身后的黑暗之中又冲出来数十个扛着圆木的士卒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些士卒迅速用圆木搭成桥,不过这次他们没有退去,反而在简怀的带领下来冲到了城门口。
就在城上的守军以为这些人疯了的时候,黑暗之中,竟有一辆简易的冲车被扛了出来。
这辆冲车实在是太简陋了,别说结构,连个架子都没有,总共只有六根木头组成,两对交叉的木头充当架子,一根架在交点之上做为固定,另一根比较粗壮的悬在下面当作冲角。
这东西被十几个人扛着,跑起来一晃一晃的,很难确定在到达城门前会不会散架。
可是城上的守将看到后却面如土色,撕心裂肺地大吼:“放箭!放箭!射死他们!”
这一刻守将觉得自己蠢到脑袋都在冒烟,什么弓弩对射,什么圆木强攻,都是对方放出来的诱饵,全是假的!
真正的攻势只有眼前这个冲车,要不然自己面前这些蹲在圆木上的敌人也不会就蹲在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上不动。
一阵箭雨袭来,数名前军士卒中箭倒地,简怀立即带着一队人冲过去接应,后来的士卒扛起冲车继续向前,他则站在城下对城头大吼:“前军大将简怀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怒吼一出,城上的弓弩手瞬间停下手上的动作,羽箭在冲车和简怀身上游移不定。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大将在这里肯定要先杀大将。
可是冲车的威胁又极大,他们下意识看向守将,希望守将能够做出决定。
守将也有些懵,这又不是阵前搦战,战将这时候站出来不就是找死吗?
他仅犹豫了片刻便下令:“射死他!你,带人去守住城门。”
所有的羽箭都在同一时间瞄准简怀,简怀见状撒腿就跑。
不得不说,简怀在某种程度上确实与前军极为契合,他行气的武功强化的是速度,奔跑的速度……
无数羽箭几乎贴着他的脚后跟钉到了地上,可在他的速度之下,居然轻松躲过了第一轮箭雨。
紧接而来的第二轮箭雨也没能射中,不过也不知是守军的箭术太差,还是箭术太好,羽箭的速度参差不齐,令简怀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狠狠栽了个跟头。
连滚带爬站起来,余光瞥向城头,见城头寒光闪烁,简怀猛跑两步骤然变向,一头扎向城门。
这一次他更加狼狈,身上中了不少羽箭,兜鍪上都插着两根,万幸甲胄足够结实没有受伤。
从生死关前走了一遭,躲到城门洞里的简怀心有余悸,擦去额头冷汗,粗重地喘着气,尽力想要调整好气息。
前军将士们对他的武艺早有耳闻,都见怪不怪,有几个还主动过来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他此时没心情管自己的状态,平复到可以发号施令的状态后,下令攻城。
前军将士们已经将冲车架好,接到命令立即推动冲角撞门。
圆木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随着冲角晃动,大门也发出阵阵应和,小小一架冲车发挥出了巨大的力量,尽管每一次晃动都让简怀捏一把汗,但每一次晃动也让城门、甚至段城墙都跟着产生震颤。
一下、两下、三下……
守将发疯了一般下令击退蹲在圆木上的前军,可是那些前军将士打定主意化身石头一动不动,只是偶尔侧过头看一看眼前的情况。
每次看到盾牌边缘探出的兜鍪以及下面几乎难以分辨的面甲缝隙,守将的心就猛烈地跳动几下,恨不得亲自扑过去生吞了这些嘲讽自己的混蛋。
但是让根本够不着这些人,滚木礌石同样也没办法,在这种距离落石的威力极其有限,甚至能被前军的盾牌拨开。
“来人,来人!”招来几名手下,他指着前军说道,“守住这里!其余人随我去城下堵门!”
说罢,他便领着近半的守军匆匆跑下城墙。
守将的判断是正确的,眼见着“吱吱呀呀”的冲车马上就要散架,简怀推开一名士卒,抱着冲角大喝一声:“给爷开!”
嘭!
一声巨响,冲车毫不意外地散架了,绑缚原木的绳子再也支撑不住损耗应声而断,圆木散落一地险些砸中前军将士。
不过城门的门栓也在冲车最后一击中发出死前的哀鸣,断成两节。
“杀!”撞开大门,简怀一马当先杀入人群,仗着甲胄结实无视了所有袭来的攻击,硬生生给手下趟出了一条路。
前军将士自然护卫在他左右,一步步扩宽道路,试图冲进城中。
就在此时,守将却带人杀到,二话不说便将全部兵力投入进去,将城门洞堵了个结结实实。
如此一来,即便前军的后续部队赶来,奈何城门洞过于狭窄,能够发挥的空间实在是有限。
双方在这里展开了极其激烈却残忍的拉锯战,守军早已忘了恐惧为何物,前军身穿甲胄更不可能后退一步,呼吸之间尸体便掩盖住小腿,血液甚至顺着铠甲的缝隙流到了前军将士们的战靴之中。
“随我杀!”简怀又大喝一声,招式大开大合,宝剑左挥右砍。
前军将士跟在他身后左右援护,有些连骑枪都拿过来参战,尝试着将守军推开。
奈何守军确实坚韧,硬是死战不退,上一批还没咽气,下一批便已经顶上了他们的位置。
简怀知道自己这边想要破城怕是难了,倒不是他没有信心,而是他即便杀光了眼前的守军,尸体也会将城门口堵住,他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张合身上。
张合当然也没闲着,他率领一千兵马在东门外藏着等待时机。
棘阳东门的布防和南门差不多,墙上墙下总共有接近两千守军,唯一不同的便是攻击这里的人是张合。
张合没有贸然攻城,他仗着自己武艺高强,竟然独自一人悄悄爬到城墙上,并摸掉了一座哨楼里的所有守军,仔细观察着东城的一切。
西城城外黑暗之中响起的马蹄声绝对会令西城守军紧张无比,南城又战事告急,夏游能够抽调的支援只有东城和北城。
张合希望夏游能够愚蠢一些,从东门调兵。
夏游也没让张合失望,由于东城确实离南城近一些,两支数百人的军队被紧急调走,张合见到后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
随着城墙防御能力被削弱,他从哨楼中钻了出来,潜藏在黑暗之处,等到寻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后,他骤然出手。
长剑闪耀着寒光在城墙上亮起,张合一路上悄悄解决了数十人,直到来到一处楼梯之前,他悄悄走下楼梯来到城门前,将城门的门栓取了下来。
谁知就在他以为大功告成之际,身后忽然有人喝问:“你是何人?在这里做什么?”
张合看了一眼手上沉重的门栓,骤然转身,两步来到出声之人面前,瞄准此人的脑袋抡圆了就是一下,口中大喝:“老子是你阿爷!”
啪……
一阵物品爆裂的声音响起,说话之人的脑袋瞬间爆开,双眼落在张合身上掉下,被张合一脚踩碎,随即拔出宝剑杀入人群。
他身后的守军并不多,不过十余人而已,只是一个巡逻的小队伍,根本抵挡不住他鬼魅般的身影和凌厉无比的剑法,片刻之间就已杀死大半。
奈何他还是慢了一步,“敌袭”警示响起,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城墙上陆陆续续下来数百人将他堵住。
万幸的是就在此时,城墙上也响起“敌袭”示警,片刻后城门被人推开,几名骑兵端着骑枪冲了进来,眨眼间便穿过守军军阵。
没错,简怀是拿骑兵当步兵用,但是张合却只带来了骑兵。
守军心中的恐惧还未升起,错愕地看着被穿成一串的同伴痛苦地哀嚎着,等他们终于害怕之时,更多的骑兵冲了进来将他们也穿成一串,即便有运气好的只会沦为被战马铁蹄踩烂的碎肉。
棘阳,破城了。
东城的守军与南城完全不同,调度毫无章法、配合毫无默契,被骑兵冲杀一阵后便大乱起来,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
有些人想要下来支援却被另一些不知所措的人堵在楼梯上,有些则干脆丢下兵器在城墙上乱跑,不知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张合指挥着部分骑兵下马清剿城上的守军,剩余的则充当哨骑在城中巡逻。
棘阳城虽然破了,但战斗远没有结束,以夏游的为人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张合倒是希望能够早一些遇见他,一劳永逸解决掉后续所有的麻烦。
《三国:从军阀到一统天下》— 邙山之北 著。本章节 第867章 荆州风云(十四)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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