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卡卡西，我好疼啊

听着冷风里传来的一声声驳斥，奈落凝望着站在自己对立面的人们，久久不语。

这份宁愿战死也不肯就范的骨气，以及敢于直面残酷现实的坚韧，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动容。

奈落高悬的担忧总算稍微放下些许。

与此同时，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胸膛里那颗疲惫的心正微弱地颤动着，涌出一丝忿忿不平的酸涩。

--到最后……又变成孤身一人了啊……

--好像还是……有点不甘心呢……

这丝酸楚犹如一滴雨水落在广袤海面，仅泛起点点微弱波澜，很快就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只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耳畔那根绑带的裂痕似乎又延长了一些。

在迈特父子几乎重叠的怒吼声中，查克拉燃烧形成的狂暴气流冲天而起。

全身附着金色尾兽外衣的鸣人一马当先，掌中螺旋丸爆发出剧烈嗡鸣，眨眼便杀到奈落跟前。

此时双方厮杀已经无法留手，奈落终于不再隐藏，开启了属于自己的万花筒。

霎时间，诞生于绝望之中的交织黑月，在猩红双眸中绽开诡丽又危险的图案。

黑炎长枪在他身周挽了个利落枪花，随即如蛟龙出海一般骤然探出，精准划过蓝色光球的“死线”。

原本足以粉碎岩层的螺旋丸就像一缕清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里。

还不等鸣人有所反应，那锋利的黑色枪尖就突刺到了眼前。

迈特父子随即顶上，两发昼虎呼啸着分开，成掎角之势扑向前方。

奈落向后撤步，恰好用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朔茂正在准备进入仙人模式。

对方眼角已然染上一抹银色，忍刀刀锋也燃起烈烈光辉，在夜幕之下散发着璀璨白芒。

--颜色、真漂亮啊……！

就像这些年来，在每个晴夜里看到过的月光一样。

他有些出神地想着，眼前忽然一阵模糊。

两只昼虎几乎扑至身前，又在最后关头被黑炎硬生生轰散。

身处汹涌的黑炎之海中，奈落从迷蒙中稍稍清醒。

随后，遮天蔽日的黑色火焰凝作万千箭矢。

在【天之迦久】和【天明玉命】的加持下，箭矢化作一场杀机凛冽的暴雨，轰然倾泻向戴和凯。

轰——！

就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刻，云层深处骤然撕裂出数道通天贯地的雷霆。

电弧如绚烂烟火般炸裂，漫天蓝光凝聚成亿万细针，精准而凌厉地撞向黑炎箭尖。

两种惊世骇俗的力量彼此对撞、相互湮灭。

一息之后，天地重归寂静，仿佛方才那场浩劫从未发生。

“这是……”奈落看向之前雷霆炸开的方向，“……同样的【死亡裁决】么……”

在他目光落下的地方，果然站着一道高挑干练的白发人影。

对方全身雷光缠绕，电弧噼啪作响，极致的高温甚至连附近泥土都灼成琉璃，宛如九天雷神降临。

--果然是你啊……卡卡西……

奈落微微勾起嘴角，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了一分。

但当视线触及到对方紧皱的眉和愤恨的眼神时，心脏还是会不自觉皱缩，带来有口难言的隐痛——

他早就不再是“宇智波奈落”了。

现在的烬，只是个想要颠覆世界、夺走了卡卡西心爱之人性命的疯子。

“呼……”

奈落双唇微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后左手抬起，死死攥住了胸前衣襟。

--不痛的……一点都不痛……

--我应该高兴……特别、特别高兴才对……！

战斗的间隙，奈落用目光从对面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细细描摹着那些或警惕肃然、或恨意难消的表情。

--你看，他们多在乎“我”啊……！

--在乎到……恨不得亲手杀了我……！

--我应该感到高兴……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奈落笑着笑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笑声又变成了喘咳。

哧……

伴随着人耳听不见的微弱裂声，绑带又老化了些许。

那道刀痕也随之扩大，几乎快要到达绑带边缘。

胸口的疼痛愈演愈烈，奈落强自忍耐着，心里一遍遍重复着自己曾经对弟弟们说过的话。

--是的，我并不痛苦……

--我现在很高兴……特别、特别高兴……！

在这之后到来的，是卡卡西和朔茂一前一后的刀术攻击。

眼前被卡卡西飘扬的白色发丝占满，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少年时和对方拥抱的距离。

奈落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卡卡西摇晃的发尾。

在这一刻，他似乎又感觉到了那种柔软又温暖的触感。

【我希望……奈落以后永远平安、快乐。】

【我不走，奈落，我陪你在这个幻术世界里过一辈子，好不好？】

【没关系……不管奈落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我爱你……奈落，我爱你……我爱你……】

似乎有某种冰凉的液体从脸颊滑落，像是泪，又像是血。

感受着胸膛里几乎要把自己撕成两半的痛楚，奈落终于承认了自己否认很多年的事实。

--我好疼啊……卡卡西……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被那么多人在乎着……为什么还是这么痛苦啊？

嘭——！

闪着白色电弧的刀刃狠狠撞上黑炎枪身，把奈落整个人都轰飞出去，落在远处的岩壁上，砸出一大团尘雾。

在这一瞬间，面具的绑带彻底断裂。

“呼……呼……”

卡卡西站在朔茂身边喘着粗气，暂时退出负荷太大的雷暴状态。

战场边缘传来人潮涌动的喧嚣。

在宇智波富岳的带领下，战力尚存的宇智波特种战队出现在抵抗无限月读计划的最前线。

他看到了和各村强者战至白热化的宇智波斑，也看到了狂暴狰狞的十尾，更看到了旗木父子严防死守的方向。

那里，穿着金纹黑袍的面具忍者缓缓站起。

然后，那张似哭似笑的面具摇晃着，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