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剪刀地狱（下）

林羽没有停下，沉声道：“因为我要通过这一层。”

“通过？”

那声音发出一声低沉的苦笑：“你可知道，这把剪刀的因果之力，凝聚的是千万年来所有背信弃义之人的怨念。你将它吸入体内，就不怕被那些怨念反噬吗？”

林羽淡淡道：“我没有背信弃义过，所以那些怨念与我无关。它们只是被囚禁在这里太久了，需要一个出口。我给它们出口，它们给我力量，各取所需。”

剪刀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一丝敬意：“有趣。千百年了，来到这里的人要么硬扛，要么取巧，却从未有人像你这样，直接炼化因果之力。”

“你可知道，你吸收的不只是力量，还有那些怨念中的记忆？你将看到无数背叛的故事，承受无数被背叛的痛苦。”

“我知道。”

林羽的声音平静如水：“但我不是他们。我看到背叛，不代表我会背叛。我承受痛苦，不代表我会制造痛苦。”

“好一个‘不代表’。”

剪刀中的声音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是苦笑，而是带着一种释然！

“年轻人，你让我想起了我的第一个主人。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后来他背叛了我，将我铸成了这把剪刀，让我在这里替他赎罪。”

林羽愣了一下：“你是……人铸成的？”

“不。”

那声音变得悠远，“我曾经也是一件法器，被人用天外陨铁铸成。我的主人用我剪断过无数誓言，后来他自己也成了背誓者。”

“天道将我投入地狱，让我成为剪刀地狱的母剪，日复一日地剪断他人的手指。”

“但我真正想剪断的，从来不是手指，而是那根让我主人背弃誓言的因果线。”

“因果线？”林羽若有所思。

“对。”

母剪的声音变得低沉，“因果线看不见摸不着，却连接着每一个人的命运。当你许下诺言，因果线就会将你与诺言的对象连接在一起。”

“当你背叛诺言，因果线就会勒紧，直到将你的手指勒断。剪刀地狱剪的不是手指，而是那根被勒得太紧、已经腐烂的因果线。”

林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自己剪断那根线？”

“因为我本身就是那根线。”母剪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

“我是由背誓者的怨念凝聚而成，怨念不断，我就永远存在。而只要我还存在，就会有新的背誓者被送到这里来，形成新的怨念。这是一个死循环。”

林羽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需要一个人，将你炼化。将那些怨念带走，让它们消散，或者……净化。”

母剪没有回答，但它没有再挣扎。

林羽深吸一口气，灵枢化能诀运转到极致。

“炼化——灵枢化能诀第二重！”

这是他第一次将灵枢化能诀催动到第二重境界。

功法运转的速度提升了一倍，炼化的效率也随之翻倍。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母剪中涌出，涌入林羽的体内。

那些光芒中确实夹杂着无数记忆碎片——有背叛、有欺骗、有痛苦、有悔恨。

林羽没有排斥它们，而是用自己的道心之力将它们一一包裹、沉淀、净化。

母剪的刀刃上开始出现裂纹。

“咔嚓——咔嚓——”

不是剪刀开合的声音，而是金属碎裂的声音。

裂纹从刀刃的边缘向中心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干涸的河床。

母剪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一次格外平静：“年轻人！谢谢你。记住，忠义不是枷锁，而是选择。你选择了忠义，忠义就会选择你。”

话音落下，金色剪刀轰然碎裂！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在半空中化作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空间中飞舞。

那些光点旋转着、盘旋着，最终全部涌入了林羽的体内。

空间中的其他剪刀，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止了开合。

然后，它们一把接一把地碎裂，化作铁屑，簌簌落下，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那些断指也在同一时刻化作粉末，被一阵清风吹散。

灰蒙蒙的空间变得空旷而安静。

林羽收回双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右手掌心多了一道金色的印记——那是一个“义”字，笔画刚劲有力，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中融入了某种特殊的力量，温热的、滚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中流淌、燃烧。

“忠义之力。”林羽喃喃道。

他试着运转灵力，发现血液中那股力量也随之流转。

他有一种直觉——从此以后，他的血液可以净化诅咒类攻击，也能为同伴加持忠义之力，让他们在面对强敌时无所畏惧。

“第二层，剪刀地狱，通过。”

林羽抬起头，前方的雾气已经完全散去，露出了一条通往第三层的阶梯。

阶梯依然是白骨铺成，但这一次，阶梯两侧没有石像，而是两排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剪刀——不是真的剪刀，而是由光凝聚成的虚影，安静地悬浮着，像是在列队致敬。

林羽踏上阶梯，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空间已经恢复了平静，铁屑和粉末都被风吹走了，地面上干干净净，连一把剪刀的残骸都看不到。

“你自由了。”林羽轻声说，然后转身，继续向上走去。

身后，空间的最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林羽踏上第三层的台阶时，掌心的“义”字印记还在微微发热。

他抬起手看了看，那金色的符文在皮肤下缓缓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血液中那股新获得的力量仍在涌动，温热而滚烫，让他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充盈感。

“忠义之力……”

他喃喃道：“不知道在第三层能派上什么用场。”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第三层的空间比前两层都要大，大得几乎看不到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