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石臼地狱（上）

石臼的内部是空心的，内壁光滑如镜，隐约能看到上面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被碾碎的生灵留下的血渍，千百年都没有褪去。

石臼的上方，悬着一根巨大的石杵。

那石杵比石臼还要大，长达十五丈，杵头的直径就有三丈，像一座小山一样悬在半空中。

石杵的表面同样刻满了符文，但颜色是深金色的，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格外醒目。

石杵被四条粗大的铁链吊在空间顶部，铁链的另一端消失在黑暗中，不知道连接着什么。

石杵在缓慢地上下移动。

它升到最高点时，距离石臼底部足有十丈高。

然后它开始下落，一开始很慢，但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一定程度时，甚至能在空中看到残影。

然后——“咚——！”

石杵砸在石臼底部，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石杵没有停顿，砸到底的瞬间立刻上升，升到最高点再次下落。

每一次落下的力量都比上一次更强，每一次撞击的声音都比上一次更响。

石臼周围，散落着无数被碾碎的骨骸。

那些骨骸不是完整的，而是被砸成了碎片、粉末、甚至齑粉。

有些碎片还能勉强辨认出形状——一块头骨的一角，一根肋骨的一段，一个指骨的半截。

但更多的骨骸已经完全变成了粉末，和石臼底部溅出的碎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骨头哪些是石头。

“第十二层，舂臼地狱。”林羽沉声道。

话音刚落，石杵猛地加速。

它不再是缓慢地上升下落，而是像失控了一样疯狂地上下运动。

每一次下落的速度都快得惊人，每一次撞击的力量都大得恐怖。

“咚咚咚咚咚——！”

撞击声连成一片，不再是单独的响声，而是像擂鼓一样密集的轰鸣。

地面开始裂开。

裂纹从石臼的底部向外蔓延，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碎石从地面崩起，在空中飞溅，有的被石杵砸中，瞬间变成粉末；有的飞到林羽面前，被他护体光罩弹开。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石臼中涌出。

那吸力不是风，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像是石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将周围的一切向中心拉扯。

碎石被吸过去，粉末被吸过去，连地面上的裂纹都在吸力的作用下向石臼的方向延伸。

林羽的双脚在地面上滑行。他的鞋底在石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两道深深的沟痕在他身后延伸。

“好强的吸力！”

林羽咬牙，天元功运转，灵力灌注双脚，试图稳住身形。

但吸力越来越强。

他的脚步还是在向石臼的方向滑去，一尺、两尺、一丈、两丈……

林羽右手一探，雷光剑出鞘。他没有攻击石杵，而是将剑插入地面，剑身没入岩石，只留剑柄在外。

他双手握住剑柄，以剑为锚，稳住了身形。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石杵的每一次下落都在增强吸力，剑身在吸力的拉扯下开始弯曲，地面的岩石在剑身周围出现新的裂纹。

“不能这样被动挨打。”林羽心中暗道，“必须找到石杵的弱点。”

他左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指芒。

但他没有射向石杵，而是将指芒对准了石臼内部——他在观察石杵的运动规律。

“凌虚一指·观微！”

这是凌虚一指的探查用法，将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触手”，延伸到目标附近，感知其能量流动和运动规律。

指芒无声无息地延伸到石臼周围，林羽的意识也随之延伸。

石杵的运动规律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石杵的每一次下落，都是从同一个高度开始，以同样的加速度下落。

但落地后反弹的高度并不相同——有时高，有时低，有时甚至不反弹，直接上升。

这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

石杵的上升和下落，受到石臼底部符文的影响。

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在石杵砸中的瞬间会亮起，然后根据石杵砸中的力度和角度，决定石杵下一次上升的高度和下落的轨迹。

“石杵不是独立的，它和石臼是一个整体。”

林羽心中明悟：“石臼的符文控制着石杵的运动，而石杵的砸击又在为石臼的符文充能。这是一个循环。”

而石杵的顶部，连接着四条铁链的地方，是循环中最薄弱的一环——那里是能量从石臼传递到石杵的节点，也是整个系统的平衡点。

“只要切断那个节点，石杵就会失去动力。”

林羽收回雷光剑，深吸一口气。天元功与凌虚九宸诀同时运转，两股灵力在体内交汇、融合，形成一股浑厚而精纯的力量。

他将这股力量灌注到双腿，猛地发力，迎着吸力向石臼冲去！

吸力在拉扯他，碎石在击打他，地面的裂纹在他脚下开裂。

但他的速度不减反增，踏虚步在空中连续借力，每一步都踩在一块飞溅的碎石上，借力前冲。

“踏虚步·登天梯——乱石借力！”

这是踏虚步的变种用法，不依靠地面借力，而是依靠空中飞溅的碎石。

每一块碎石被石杵砸飞的时候，都带着巨大的动能，林羽踩在碎石上，不仅能借力前冲，还能借助碎石的速度加速。

他的身形在碎石雨中穿梭，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

石臼越来越近，十丈、八丈、五丈、三丈……

石杵猛地砸下，目标不是石臼底部，而是林羽！

林羽瞳孔一缩。

石杵的运动轨迹变了——它不再按照固定的规律上下运动，而是锁定了他的位置，像一根巨大的手指，朝他碾压而来！

“它发现我了！”

林羽咬牙，在石杵砸中的前一瞬，身形猛地一偏，从石杵的边缘擦过。

石杵擦过他的护体光罩，巨大的力量将光罩撕开一道口子，林羽的肩膀被擦伤，鲜血飞溅。

但他的身形没有停顿，反而借着石杵擦过的冲击力加速前冲，冲进了石臼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