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天云。
林羽此时正在天云城督导第三尊石像的立像仪式——这尊石像是继帝都城中和铁壁关之后第三批落成的,选址在当年他和云宸在乱石坡上并肩作战的那个谷口。
冷雪和徐嫣然的传讯符几乎同时到达,一只叠着一只,摊在他面前的石案上。
林羽把两根传讯符翻来覆去看了不止一遍,然后他走到石像底座旁,扶着青石的棱角默默站了一会儿。
顾灵儿远远看着,只看到他眼角往山那边瞟了一下。
“龙兆是谁的人?”苏云儿压低声音问韩双儿。
“龙幽的人。”
韩双儿沉声道,目光紧紧粘在林羽的背影上!
“龙幽死在炙炎洞,他没能陪着去送死,就活在仇恨里苟了这些年。”
“那这些邪祟异象——”
“是假的。”
林羽忽然转身开口。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经过目盖章的军报!
“比黑域大森林里那些剥皮祟弱多了,剥到第三层连骨架都撑不住。但这层皮包在外面,够让老百姓害怕了。”
他将两份传讯符叠好收入袖中,抬起目光直视正前方。
“当年铁壁关下,龙骧百姓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如今他们又被蒙在鼓里。”
他没有命令任何人,也没有向在场众人询问意见。
只是转身对顾灵儿道:“去替我备份礼——不是战书,是拜帖。以晚辈身份,递到龙骧四大世家手里。”
顾灵儿点头,转身去拿笔墨。
冷雪道:“我去备传送阵。我手里那些证词证物已经装匣封口了,什么时候需要直接开匣就可以。”
林羽看着她,忽然问道:“证词里那老嬷嬷的被子卷,你封在几号匣?”
“三号。”
“密封红蜡底下压了几道禁制?”
“两道常规锁符,一道追踪符。”
“再加一道溯影符。”
林羽说:“这些证据是用来说服百姓的,不是留着日后跟龙兆算账的。龙骧百姓要看的是真相从坑底往上长,不是从天上掉下来。谁碰过这东西,谁就是证据链条上的一环。中间不能有一点缝隙。”
冷雪眼神转深,然后重重点了下头:“明白。”
苏云儿已经站在殿门口,一手按在剑柄上,踩着门槛朝里喊:“羽哥哥你再不出来我就自己去传送阵了——反正我不会打架,去了顶多帮你递杯茶挡个箭——”
韩双儿从后面一把捂住她的嘴,朝林羽方向扬了扬下巴,脸上仍是那副冷静矜持的表情,但耳朵尖已经绯红。
“她想去就让她去。”
林羽说:“传讯符不够快,但她的嘴快。到时候替我在街上喊一嗓子——谁家供了林羽石像,出来说句话。”
苏云儿在韩双儿掌心底下呶着嘴笑。
当夜,林羽带着顾灵儿、苏云儿、韩双儿三人,以圣教布设在边境的传送阵辗转三站,悄然进入龙骧境内。
龙骧。徐府后院。
夜已经深了,东厢房却还亮着灯。烛火将几道人影投射在纸窗上,时而交叠,时而静止。
一张从徐家旧书库搬出来的紫檀长案,被暂充作战会议桌。
案上摊开一大张龙骧舆图,镇名、石场、祭坛、采石坑被炭笔一一圈出。
舆图旁边叠着两堆证物匣——冷雪带来的天羽门取证匣封着火漆,徐嫣然带来的另一堆证词卷宗则是徐家情报网近半月搜罗回来的民间口述。
林羽坐在长案一头,顾灵儿、苏云儿、韩双儿分坐两侧。
冷雪站在舆图左侧,腰间窄锋长剑的剑穗在烛火下微微晃动。
徐嫣然坐在对面。门口立着两个徐家老护卫,门外一丈范围内被清出无人区,一丝细风把院角那棵老槐的落叶吹得簌簌响。
冷雪派出去的天羽门精锐已经回来了。
他们在苍野屯、白鹿原、庆阳镇三个现场同时取证,提取了牛羊尸体上的残留气息、石料裂缝中的墨绿色液体样本,以及那只干瘪乌鸦尸骸。
以天羽门独有的追踪术顺藤摸瓜,最终锁定了一个名字。
冉道人。
龙兆府上食客,曾在北冥域修炼十年,精通一种阴毒的道法压制之术。
这门法术可以将目标物自身的灵力反向作用于自身,使其从内部崩解——石料开裂、牲畜内脏碎裂,都是这种术法的效果。
而那只从石料裂缝里飞出来的青黑蛾子,则是他在北冥域妖虫市场买来的“冥蛾”,专食腐烂灵气,死后化为齑粉,不留痕迹。
“实施邪术的就是他。和他一起行动的那个姓白的术士,负责清理痕迹和散布谣言。两人分工明确。”
冷雪说完,将一份签了名画了押的证词从证物匣里抽出来拍在桌上!
“冉道人来龙骧之前,在北冥域替一个被逐出师门的邪修当掮客,专做邪术嫁祸的买卖。”
林羽看了一眼证词,点了点头:“继续。”
徐嫣然趁冷雪铺开追踪链条的空隙,把她手中那叠透着柴火味和粗布气味的证言纸卷展开。
她手边的证词匣编号从零壹一直排到肆贰,每一份都贴着不同颜色的窄幅纸条——红条标重点,蓝条标可公开展示,黄条标需隐去提供者姓名。
零叁号匣——苍野屯张寡妇:牛棚遭殃前一天,她去屯口送过一笸箩蒸饼,亲眼看见那个道士在工棚边上转悠。那人说自己是“看风水的”,但手里的罗盘反着拿。
零柒号匣——白鹿原老族长亲自画了两张图:第一张标出了石料槽基坑、焦土与死乌鸦的相对位置;第二张画的是事发当天所有进出村子的陌生人,并在其中一个人头上画了个圈。
旁边歪歪斜斜附了几个字:“此人自称收旧药,却问石料打不打得出好地基。”
最关键的是零肆贰号匣。
庆阳镇有一位年近八旬的老妇人,无儿无女,独自住在镇北一间土坯房里。
龙骧大征兵那年,她那当了皮匠的儿子被编入先锋探马,后来死在燎过天云草场的夜袭中,被督战队以逃兵之名乱箭射死在深涧底——连一块写名字的木板都没能插回去。
年轻时她恨林羽,因为村里人告诉她,是林羽杀了她的儿子。
这次全镇恐慌,她夹在怕与悔之间自己跟自己生了整整半宿闷气。
最后却偷偷做了件逆流的事——她把林羽的画像从柜子深处翻出来,缝进被子里,每天睡前都要摸一摸那张褪色的纸。
被孙女撞见过几回,她只喃喃说:“我就是要弄清楚……这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不管杀没杀过我儿,我先记住他的脸。”
徐嫣然拿到这份证词时,是那位老妇人拄着枣木拐亲自递到她手里的。
老人家的声音又低又哑,还在打战:“姑娘,不是怕,恨了这些年,也得恨出个头绪来。”
冷雪将手中证物匣按顺序排好,抬头对林羽道:“人证物证齐全。冉道人的术法痕迹、冥蛾残骸、灾异村一前一后作证的目击者、被白道人洗毁干净的传单底样——每一环都锁死了。”
她顿了顿,沉声问:“国公,什么时候动手?”
林羽将手中的舆图缓缓卷起,炭笔头在桌沿轻叩三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就明日。洛城广场。”
《元黄问天》— 黑龙太子 著。本章节 第879章 证据收集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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