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形势严峻

青溪宗，主峰大殿。

六道身影分列而坐，气氛凝重。

李天涯端坐主位，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杀十郎伤势未愈，却坚持与会，他那苍白如纸的脸色仿佛也在诉说着事情的严重性。

其他几位峰主也是神色各异。

“事情的前因后果，诸位都已知晓。”

李天涯开口，声音低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如今这个世界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作为七宗之首，我们要拿出态度来。”

李天涯依旧是言简意赅。

白念雪放下玉简，轻叹一声。

“我已派人联络其他六大宗。隐剑阁、御兽宗、丹王阁都已收到消息。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如今这局面，各宗自顾不暇。有的忙着收拢弟子，有的忙着清剿妖兽，有的……则在观望。”

“观望什么？”

东东冷笑，“观望谁先撑不住？还是观望能从这场乱局中捞到多少好处？”

没有人回答他。

沉默在殿中蔓延。

良久，李天涯开口。

“继续联络。告诉他们，一年之内，如果他们不愿意合作，就别怪我青溪宗拔剑相向”

这是六位峰与林九歌在商讨过后做出的决定，首先第一步便是要统一修仙界的各大派，集中力量共同御敌。

否则一盘散沙，届时国师攻破这方世界，他们只会相继灭亡。

“是。”

……

主峰之巅，宗主道观。

林九歌盘膝而坐，面前是那幅他看了百年的画卷。

画中男子抚琴，女子相伴，诗句隽永。

而在他对面，一道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正缓缓消散。

那是他留在青溪宗的神识化身，此刻终于与本尊会合，所有记忆贯通。

林九歌闭上眼睛，消化着那些来自化身的记忆。

他看到了自己收秦明为徒的那一刻。

那个年轻人站在镜湖边上，眼中带着好奇与敬畏，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

他看到了秦明的正直，初出茅庐便名震宗门。

他看到了秦明在宗内的种种。

林九歌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头，再次看向墙上那幅画。

画中男子抚琴，女子相伴，笑容温柔。

那是云漫音。

是林凡的母亲。

是他此生最爱的人。

林九歌忽然明白了。

那天衍宗老宗主为他推演到的，不是别的，正是他与云漫音的相遇，以及林凡的诞生。

那“此生最大的劫，亦是最大的福报”，说的便是他们母子。

只可惜，他参悟了百年，直到此刻才明白。

若是早早参透，他定然会做足万全准备，再去与云漫音相遇。

他或许能护住她，不让她受那仙体诅咒之苦。

而林凡也不会独自长大，在仇恨中挣扎这么多年。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林九歌站起身，走到那幅画前，伸手轻轻抚过画中女子的脸。

“漫音……”

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

“对不起。”

沉默良久，他收回手，转身看向门外。

那里，青溪宗的群山尽收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悲伤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斯人已逝。

如今他能做的，只是带着对妻子的爱，将这份爱延续到他们的孩子身上。

林凡。

他的儿子。

……

青溪宗腹地，那条灵力充沛的青色溪流蜿蜒流淌。

这条溪，本是青溪宗的标志，传说开宗祖师在此悟道时，曾见一条青色溪流从天而降，遂以之名宗。

血月祭期间，溪流疯狂扩张，从一条普通的山间溪流变成了奔腾的大河。

河水泛着淡淡的青色灵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此刻，溪水的源头处，一道巨大的金色光茧静静悬浮。

那是归墟之地崩塌后所化的封印，困着秦明的魂魄。

虽然他们无法破开封印，但是林九歌依旧以莫大法力连带着那片空间斩落，将秦明带了回来。

光茧旁边，一道身影盘膝而坐，正闭目调息。

是林凡。

他赤裸着上身，盘坐于溪水之中。

那条青色的溪流从他身边流过，浓郁到几乎凝成液体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经脉。

半个月前，他拼尽全力催动时间之力，撼动了光茧，却也因此耗尽了自身的一切。

若不是林九歌及时出手相救，他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即便如此，他此刻的状态也远未恢复。

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道光茧。

盯着那些流转的金色符文。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抬起手，按在光茧之上，催动胸腔中那块银色骨头的力量。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那些金色符文碰撞，侵蚀，消磨。

虽然进度缓慢，但那些符文，确确实实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林凡收回手，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皮肤下，血管正在剧烈跳动，那是过度催动时间之力带来的反噬。

在金色光茧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粉色花苞。

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小花。

她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光茧，两只小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腿间，一动不动。

一开始，她悲痛欲绝，发疯一样要去找那个国师报仇。

要不是林九歌及时拦住，她恐怕真的会冲出屏障。

后来，林凡告诉她，自己有办法救秦明。

那一刻，小花眼中重获光芒。

她把自己珍藏的所有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她的储物袋，是秦明亲手给她炼制的，缝在她最常穿的那件小袄内侧。

平日里，她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小宝藏，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扔。

那些奇形怪状的妖兽内丹。

那些秦明给她的神力果、神识果，她数了数，竟然有数千枚之多。

那些秦明给她买的小玩意，糖葫芦的竹签、糕点的油纸、玩腻了的布偶。

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推到林凡面前。

“给你！都给你！”

她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却坚定。

“只要能救老爷，这些东西，小花都不要了！”

林凡看着面前那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看着那些神力果、神识果散发出的浓郁灵气，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郑重的朝着小花行了一礼。

“小花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将秦师兄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