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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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大门，阎书斋就瞅见车把上挂的那条肥猪肉，眼睛顿时挪不开了，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凑上前搭话：“柱子，这是打哪儿回来啊？这肉可真肥实，得有七八斤吧？”

何雨住停下脚步，笑道：“三大爷，这么晚了还在院里溜达呢？”

今天替人操办宴席，东家给的谢礼，约莫七八斤重。”

阎书斋挑眉：“哟，这位东家可真是大方！够你们家吃好些日子了吧？不过我得提醒你，天渐渐暖了，这么多肉得赶紧处理，放久了可要坏。”

何雨住笑道：“多谢您惦记。

这肉坏不了，我回去就用盐腌上，做成咸腊肉。

最近母亲有孕在身，吃不得太油腻，家里跟着吃了好些天素菜。

这肉还是留到她能开荤时，炖得烂烂的才好。”

他眼神一亮，“您不知道，咸腊肉配上干豆角和土豆，慢火咕嘟一炖，那香味能飘半条街！等做好了，我给您端一碗尝尝。”

阎书斋连连点头：“那敢情好！我可就等着你这口了，千万别忘了啊！”

“忘不了您！”

何雨住推着自行车往家走，身影渐渐没入暮色。

阎书斋望着那方向，低声自语：“何家这日子过的……鲜肉不吃偏要腌起来。

什么时候我家也能这样从容就好了。”

一阵冷风窜过脖颈，他打了个寒颤，裹紧棉袄匆匆进屋。

一进门便急唤妻子：“瑞华，瑞华？”

杨瑞华从里间探出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

阎书斋压低声音，“这些天多留心何家那边……”

“柱子家？难道柱子要惹麻烦？”

“你想哪儿去了！”

阎书斋摇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柱子在东家忙活了一整日的宴席，回来时手里多了块沉甸甸的猪肉，少说也有七八斤重。

进门时正巧被邻居瞧见，两人站在院墙边说了会儿话。

他提起要把这肉腌成咸腊，等日子到了，便拿它来炖豆角干和土豆。

末了还笑着添了句：“到时候盛一大碗给您家端去。”

屋里，杨瑞华听了当家的嘱咐，忍不住笑出声：“我当是什么要紧事呢！柱子那孩子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答应过的事哪回不作数？再说了，他要是真炖上肉，保准提前跟咱们招呼。

自打他进了轧钢厂，应承咱们的哪件没办妥？你就别瞎操这份心啦……”

何雨住拎着肉进了自家厨房，跟父亲何大清打了声招呼便要回屋。

何大清却叫住了他：“柱子，今儿东家给了多少？”

“猪肉就这些，”

何雨住朝案板扬了扬下巴，“还有个信封，鼓鼓囊囊的，我没拆开瞧呢。”

何大清眼睛一亮：“拆开来看看，也让爹知道你如今手艺值个什么价码。”

何雨住从怀里掏出信封，径首递到父亲手里。

何大清见他这副懒得数的模样，笑骂着瞥他一眼，手指利落地拆开封口。

一叠钞票滑出来，何大清愣了片刻。

虽早猜到儿子工钱不少，却没想到东家如此大方。

最上头是十张湛蓝的纸币，每张印着五万的数额。

底下压着一沓浅黄色的票子，面值一万，他仔细数了两遍——整整十六张。

阳光从窗棂斜斜地洒进来，落在桌角那一沓崭新的钞票上。

何大清瞥了眼里屋闭着的门，手指飞快地捻动，将一多半的钞票无声地滑进自己衣兜深处。

他嘴唇几乎没动，只从齿缝里漏出极轻的气音：“老规矩，见面分一半……剩下的，算你小子的孝心。”

何雨住盯着父亲迅速瘪下去的钱堆，眉头拧了起来：“爸，这……不太对吧？妈每月不是都给您零花钱么？”

“你懂什么！”

何大清急急打断他，又警惕地望了望卧室方向，压得更低，“你妈说了，她大哥正使着劲要把她调回西九城呢。

往后啊，家里一针一线都得你担着，我的那份……从下月起就没了。

都说兜里没铜，胆气不雄，我这……”

“全停？”

何雨住倒吸一口凉气，“那您往后……”

“可不就是么！”

何大清重重叹了口气，眼神都有些发飘，“我都不敢想，哪天你妹妹扯着我袖子要买糖葫芦，我这当爹的，连个钢镚儿都摸不出来的寒碜样……”

看着父亲难得流露出的窘迫，何雨住心一软，摆摆手：“得了，这回这钱，您都留着吧。

自己藏严实些，千万别让我妈瞧见。

还有，这钱您可得细水长流，我接外头宴席的活儿，不是 ** 都有的。”

“知道知道，”

何大清连连点头，脸上堆起笑，“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不会算计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