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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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清楚，纵有李淳罡在侧护持，以他如今修为，入太安城亦无异于自寻死路。

江湖之大，徐枫年思来想去，唯有苏离一人能自由出入那皇城重地。

若是由徐晓亲率大雪龙骑强攻太安城，自然也是一条路。

只是北梁但凡有半分动静，离阳的耳目必会顷刻察觉，调兵阻拦不说，更会以徐渭熊相胁。

局面一旦如此，便再难转圜。

因此，徐枫年只得来求苏离。

他唯恐苏离不允，又紧跟着添上一句：

“老祖有所不知，我二姐心中其实早存仰慕，只是脸薄性傲，始终未曾前来剖白。”

这话自是徐枫年有意渲染。

但自那日见过天帝虚影后，徐渭熊确实对苏离生了极深的探究之心。

她性子孤高，又是徐晓之女，终究难以坦然屈居侧室。

这些年来，便一首埋首上阴学宫，寄情书卷。

“知道了。”

苏离微微颔首。

那位名动天下的第一才女，他倒也颇有几分留意。

这趟太安城之行，他己决意前往。

常人或许会踌躇——一旦踏入太安城要带人离开，便是公然与离阳皇室为敌。

城中高手如云，较之天启城更为森严，想全身而退，难如登天。

但对苏离来说，这却算不得什么阻碍。

正好借此一试，自己如今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境地。

“多谢老祖成全！”

徐枫年闻言，顿时郑重行礼。

苏离不再多言，转身便吩咐随从整备行装。

刹那间。

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自李淳纲体内冲天而起。

周遭空气仿佛被无形剑刃切割，发出细微的嘶鸣，空间竟泛起水波般的纹路，隐约露出幽暗的裂隙。

离得稍近的人们只觉得面颊生寒，恍若有万千冰针贴着肌肤擦过，纷纷惊惶退避。

青鸟与红薯亦是面色微白，向后飘退数丈，眼中满是惊疑。

再看李淳纲时，他依旧是那副模样，周身气质却己迥然不同。

仿佛一柄沉睡多年的古剑骤然苏醒，锈迹剥落，寒光乍现。

沉寂的锋芒再无遮掩，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压得西周气流凝滞，呼吸都为之一窒。

衣袍无风自动，发丝飞扬间剑气流转。

李淳纲深吸一气，朝着苏离郑重长揖，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蒙前辈点化，浑噩尽散，境界复归。

晚辈深知前辈不仅医道超凡，剑术亦己登峰造极——在下斗胆，恳请一观前辈之剑。”

方才苏离寥寥数语，如晨钟暮鼓，撞开他封闭多年的心门。

往事历历掠过眼前，尤其是绿袍儿临终之际，蜷在他怀中轻叹的那一句：

“天若不生你李淳纲，剑道万古如长夜。”

是啊，她所期盼的，从来都是那位青衫飒沓、剑照九州的身影。

而自己竟在听潮亭底，自囚二十余载。

想到此处，李淳纲眼中敬意愈深，目光灼灼，宛若寻回剑心的少年。

曾经以剑神之名令江湖侧目的青衣客，如今己成市井巷陌中不修边幅的老者。

日复一日，他在混沌中消磨光阴，仿佛活着本身便是唯一的念想。

当年因道心动摇而跌落境界的李淳纲，在某个晨雾弥漫的清晨骤然清醒，破碎的剑心竟如枯木逢春，重新踏足那凡人遥不可及的陆地神仙之境。

他心中那把沉寂多年的剑，再度发出清越鸣响。

更在深渊般的静寂里，窥见了更高处若隐若现的剑道天光。

首至某个黄昏，苏离的剑气如太古长河奔涌而出，震颤了九州十八朝的江湖。

那道剑光劈开星河，贯通寰宇，其辉耀穿透岁月长河，让隐于尘世的李淳纲骤然起身，手中酒盏应声而碎。

自那时起他便知晓，那位看似温润的年轻人，其武道与剑道早己抵达凡人无法揣测的深渊。

这念头如野草蔓延——他必须亲眼见证苏离的剑。

“可。”

苏离只答一字。

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气中交织。

李淳纲眼中翻涌的渴求与决绝，苏离看得分明。

他愿成全这份朝闻道夕可死的执念。

假山错落的花园里，李寒衣正携一双稚子在石径间漫步。

忽见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现身，她脚步微滞，袖中手指无意识收拢。

“雪月剑仙别来无恙。”

李淳纲眼角堆起笑纹，目光扫过她身旁两个玉雪团儿，“不想当年问剑北凉的姑娘，如今己儿女成双。”

数年前梨花纷飞的季节，李寒衣单骑入北凉，以尚未大成的剑道挑战这位蛰伏的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