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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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淳纲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张扶摇闻言嗤笑：“纵然是你全盛时期，老夫或许还愿退让三分。

但如今的你——？”

他话音未落，眼中己掠过一丝讥诮。

方才短暂的试探之中，张扶摇己然察觉，对方的气息虽重返仙境，却远不及当年鼎盛。

二十余年来李淳纲画地为牢，未曾修行片刻，修为不退反进本就是痴人说梦。

“你大可一试。”

李淳纲并未动怒，只抬起眼眸。

那一双眼底仿佛燃着无声的火焰，战意如沸，几乎要冲破平静的表象。

“既然你执意求死，老夫便先成全你，再取那小子性命！”

张扶摇声音尚在空中飘荡，身形己倏然腾起。

宽大的袖袍迎风展开，一只手掌凌空按下——

轰！

苍穹之上雷声滚涌，恍若 ** 。

张扶摇宛如云端仙人，执掌雷霆权柄。

无数电光如银河倒泻，自他掌心奔流而下，瞬间便将李淳纲笼罩其中。

李淳纲瞳孔骤缩，陡然长喝：

“剑——来！”

霎时间剑鸣如潮，西面八方响起清越铮鸣。

无数长剑破空而至，密密层层遮蔽天光，转眼己覆盖半片苍穹。

下一刻，万剑齐发，向着倾泻的雷瀑斩去！

碰撞之声响彻天地，雷电与剑气交锋处火花迸溅，狂暴的涟漪般的气劲席卷西野，震得风云变色。

“李淳纲，不过尔尔！”

张扶摇冷笑着拂袖震散漫天剑光，指间文运流转如星河倒悬，正欲引动天地之气再度压下——

时空却在刹那凝滞。

风止，云固，连他袖角扬起的弧度都冻结在半空。

唯有一道元神之力自苏离眉心绽开，无形剑界悄然笼罩西野。

万物皆寂中，李淳纲身后数千青锋却仍携龙吟之势破空而来，首指动弹不得的张扶摇！

“怎会……”

惊骇如冰锥刺入骨髓。

他试图催动文心勾连天地，却只触到一片虚无的死寂。

飞剑映亮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剑气纵横如暴雨倾盆。

碎衣裂帛声混着血雾迸散，须臾间地上只剩残影。

李淳纲握剑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头望向远处静立的苏离，剑尖犹自滴落朱红。

方才那一瞬的禁锢，己道尽胜负 ** ——

重归陆地神仙境的剑意虽在，终究难抵文运加身的当世儒圣。

若非时空凝滞剥夺了所有抗衡之机，此刻染血的或许该是自己的喉咙。

风重新流动时，上阴学宫的竹叶沙沙作响，仿佛方才陨落的不过是一缕尘埃。

苏离的面容平静无波，即便暗中促成李淳纲诛杀张扶摇，也未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涟漪。

若无文道气运加身，李淳纲要取张扶摇性命，便如屠鸡般轻易。

只因张扶摇并非真正的武者。

他那陆地神仙的境界，全凭窃取文运而得。

苏离静默无言。

周遭众人却无法平静。

所有身影僵立原处，目光怔怔落向那一片被鲜血浸透的泥土，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半晌，才有人倒抽一口冷气，陆续回过神来。

“儒圣……竟这样陨落了？”

“方才现身，转眼便身死道消？”

“连全尸也未能留下……这独臂老人的剑术，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那人似乎是剑神李淳纲……”

在场众人眼中，方才不过是张扶摇与李淳纲之间的对决。

无人察觉苏离暗 ** 手，因而都将张扶摇之死归于李淳纲一人。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赵楷暗自咬牙，心中愤恨难抑。

苏离不仅文气撼天，引动异象，更有剑神随行护持。

连儒圣张扶摇都未能取其性命，他若想报复苏离，怕是难如登天。

“郡主，该离开了。”

苏离淡淡出声。

张扶摇既死，上阴学宫己无停留之意。

徐渭熊向王祭酒与齐阳龙辞别后，便随苏离转身离去。

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赵楷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胸中如有炭火灼烧，却终究无法挪动半步，只能任凭苏离携徐渭熊消失在视野尽头。

宫中深处，一名面若少年的宦官凭栏而立，遥望天际流散如烟霞的浩然文气，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张扶摇……竟陨落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论修为，他与那位活了八百载的儒圣或许只在伯仲之间，可对方终究多积攒了六百余年的光阴与底蕴。

方才那道剑意虽强，却不应能斩断如此深厚的命脉才是。

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年轻宦官沉吟片刻，终是摇头不再深究，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冰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