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暗察

曲天歌听闻王东阳还要在近处物色目标动手，神色猛然一僵，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冷意瞬间消散无踪，只剩难以掩藏的慌乱。

他连忙转动眼珠左右扫视，赫然发现 ——

偌大会场之内，周遭席位尽数相隔甚远，空旷疏离，不见半道人影；

一旁侍立的许三，正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们…… 也是一伙的？

这伙人身边，不就只有他一个外人吗？

哪里还有其他可以下手的目标？

若是真要动手，那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啊！

这般念头一冒出来，他心底的惶恐瞬间翻涌加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指尖也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慌乱模样，恰好被王东阳看在眼里。

王东阳眸光骤然一凝，眉头微微蹙起，心底瞬间闪过一连串疑虑：

“这小子怎么一听我和老弟的谈话，就变得这般反常？

先前那副孤傲冷僻、油盐不进的劲头，怎么一下就没了？

难不成……他是贾世祖暗中派来的奸细？”

“不对啊，” 他又暗自思忖，“虹陌早前明明说过，这小子表面上向来不与贾世祖有来往，甚至二者之间还有嫌隙！

莫非，人心真的会变？这人的立场，也能说改就改？”

念及此，他抬眼径直朝墨鸣递去一个隐晦眼色，眸光刻意朝曲天歌的方向微微偏了偏，语气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催促：

“老弟，你可探查出周遭其他可动手的目标了？

究竟先对付谁，你快拿个主意！”

墨鸣见状，无需王东阳多言，便瞬间领会了他的用意。

这位黄毛青年，早已落座甲等八八八席位。

他们一行人抵达之前，便已暗中留意过此人，彼时其言行举止皆无异常，周身也无任何可疑气息。

可眼下，曲天歌这般突如其来的慌乱反常，让他也不敢贸然定论。

他思虑片刻，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身旁的燕青书与楚虹陌。

旋即凝起一缕神念，以秘术传音直入二人识海，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与迟疑：

“二位，这位曲天歌，当真不会与贾世祖一行暗中勾结？

我怎么瞧着他此刻神色反常，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倒像是心里藏着啥猫腻。”

墨鸣的神念刚落，在场众人皆是神色一凝，原本还算平和的氛围，瞬间变得紧绷如弦，连空气都透着股寒意。

燕青书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如锋，牢牢锁定曲天歌，眼底闪过一抹警惕；

楚虹陌面色沉静，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灵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南宫明月眼底的笑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冷冽煞意，目光灼灼如烈焰般落在曲天歌身上，似要将他看穿。

王若水和李天擎见状，也跟着齐齐投去审视的目光，眼神里满是疑惑。

曲天歌被这一道道目光死死锁定，周身瞬间袭来一股寒意，心底的惶恐又重了几分，连呼吸都变得愈发急促。

他识海中的念头如电光火石般疯狂闪烁：

“这伙人也太猖狂了，难不成真要拿我开刀？

不会的……定然不会！

我虽涉世不深，但也知道这是朝廷重地，还没有哪个胆大妄为之辈，敢公然无视律法动手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辩解，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没办法，曲天歌只能强装镇定，微微合上双眼，佯装闭目养神，任由那一道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手指都不敢轻易动一下。

便在这时，会场中央的高台上，万宝堂的侍从们往来穿梭、步履匆匆，正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场地。

一方奢华内敛的拍卖台渐渐成型，台身萦绕着淡淡的五彩灵韵，与周遭的光影交相辉映，眼看就要布置妥当。

曲天歌在座位上坐立难安，悄悄观察了十数息，见墨鸣一行人始终没有动手的迹象，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

他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缓缓抬起右手，眸光刻意避开众人的视线，只盯着穹顶悬挂的灵灯，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和试探：

“道友，要不然咱俩换个座？”

话音刚落，一旁的王东阳神色骤然一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脸上满是错愕。

他原本正摩拳擦掌、心神紧绷，眸光死死锁着曲天歌的一举一动。

满心都以为，这小子要么会暴露破绽，要么会趁机逃离。

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突然抛出这么一句话，结结实实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就连一旁的墨鸣等人，脸上也纷纷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眼底满是诧异。

王东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意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嘿！道友，我们的赌局都已然结束了，你现在才想着要和本大少置换席位？

怎么，终于想开了？

说吧，想要多少元晶，才肯换？”

曲天歌闻言，眸中骤然漫开一抹错愕，心底顿时咯噔一下，暗自嘀咕：

“他们……他们真没打算对我动手？

不管怎样，说什么我也不能再夹在他们中间，太危险了！”

念及此，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先前那副孤傲冷僻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咱们这就可以换，立刻就换！”

话音未落，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急迫，腰身猛地一挺，当即就要起身离座。

哪料两道大手骤然从两侧倏然探出，精准扣紧他的双臂，力道沉稳强劲，瞬间将他牢牢按在座椅之上，半点动弹不得。

王东阳仰头咧嘴狂笑，神色张扬戏谑，语气里满是捉弄人的畅快：

“当初让你换座，你百般抵触、断然拒绝。

如今反倒主动凑上来，急着躲开我们？

嘿嘿，本大少偏不如你愿，这席位，我还偏偏不换了，哈哈哈！”

曲天歌心头一急，眸光猛地往右一瞥，赫然瞧见身旁那位戴着水墨花脸面具的青年，正一脸笑吟吟地盯着自己。

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浅笑，可那双透过面具缝隙露出来的眸子，却漆黑幽深，死死锁着自己，看得他浑身发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墨鸣手掌早已稳稳按住他的右臂上，指尖隐隐透着淡淡的灵压，虽不凌厉，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

他语气轻缓，却字字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道友，别急着走！万灵大会已然正式开启，这么精彩的场面，怎么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