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妥协（2）

可在一瞬间，孩童便化作一条巨大的龙狐，巨大的龙尾横扫过回廊，将北冥羽他们三人狠狠甩出数丈。

漫天烟尘中，那双却比其父更多几分妖异霜色的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缓缓睁开。

娘亲……孩童形态与兽形不断交错变幻，雪景烬蕤痛苦地蜷缩在废墟里，每片鳞甲都渗出细密的血珠。

最终维持不了龙狐原形化作一只九尾小狐狸，蜷缩在破碎的廊柱旁瑟瑟发抖。

“噗嗤！”南璃瑀被龙尾扫的砸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撑起半边身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盯着那团颤抖的毛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孩子刚开始化作龙狐时，他们的惊讶不亚于知道他是雪景的血脉的时候。

龙狐啊，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兽。

可他的寿命却极短。

不知道是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

说他不幸吧，他是这世间唯一一头龙狐。

说他幸吧，却寿命极短。

北冥羽抹去嘴角血迹，踉跄着爬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团颤抖的毛球。

这小崽子倒是把他爹的疯劲学了个十成十。

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他……”西炎寂捂着被龙尾扫断的肋骨，眼底闪过一丝不忍“撑不了多久。”

雪景烬蕤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九条尾巴无力地垂落在血泊里，毛发被染得猩红刺目。

南璃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苦笑道仅靠我们三人，恐怕救不了他，等下去找雪景。

“嗯！”北冥羽和西炎寂同时点头，三人强撑着伤势抬手捏决，护住并且压制雪景烬蕤即将消散的神魂，心脉与他体内肆虐的灵力。

……

寝殿内鲛绡帐无风自动，雪景熵单膝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将药液渡入池晚雾唇间。

他指尖颤抖得厉害，药液几次从唇边溢出，被他慌乱地拭去。

那双曾令上界胆寒的手，此刻连个玉瓶都捧不稳。

娇娇……他低哑的嗓音裹着无尽悔意，额头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喉间溢出的哽咽像是受伤的野兽。

“不要怕我好不好！”

“不要怕我好不好！”

他反复呢喃这几个字，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他不敢抬头看她，不敢去想象她醒来后眼底的失望与疏离。

只能死死握着她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像是握着全世界最后的余温。

他可以向天地俯首，可以向众神下跪，可以向三千法则折腰。

只要她别离开他，只要她还肯看他一眼，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杀意，此刻全变成了蚀骨的悔恨。

他杀尽天下人又如何？

踏碎这天地又何妨？

若没有她，这世间不过是一堆冰冷的废铁。

她是他的执念，是他的例外，是他哪怕神魂俱灭也要护到底的人。

所以，求她。

求她别怕他。

求她别不要他。

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悔意与偏执。

他的娇娇，只能是他的，永生永世，都只能是他的。

可若是她厌了他，怕了他，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可他更怕的，是失去她。

他将额头深深埋进她的掌心，滚烫的泪意被死死压在眼底，连睫毛都在不住地颤抖。

“求求你，娇娇，醒过来后别不要我，别怕我。”他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眼中聚集的水雾化作一颗泪珠砸在她掌心。

他颤抖着吻过她每一根手指，像是虔诚的信徒在忏悔也……别怕我……

鲛绡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北冥羽的声音隔着殿门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雪景！那孩子快撑不住了！”

雪景熵眼底的脆弱瞬间被戾气覆盖，他猛地抬头，声音冷得刺骨“滚！”

他根本不想管那个小崽子。

那小崽子死了才好。

可下一秒，池晚雾的指尖突然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

雪景熵瞳孔骤缩，所有的暴怒与杀意顷刻间消散，他死死盯着她苍白的脸，连呼吸都停滞了。

“娇娇？”他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梦。

池晚雾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头紧蹙，唇间溢出一丝极轻的话“别……”

雪景熵眼底翻涌的戾气寸寸碎裂，他俯身将她冰凉的手背贴在自己颤抖的唇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好……只要是娇娇想要的，我都答应。”

他起身时，眼底的猩红还未褪尽，却在转身的瞬间将所有暴虐都压回骨髓深处。

“带路。”他走出房门，将房门关好后冷声开口，指节捏得泛白。

北冥羽看着雪景熵阴鸷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快速追上道“雪景，他是小嫂子，拼了半条命才诞下的孩子。“

“小嫂子父亲待她并不好，娘亲又走的早，唯一的兄长又至少与她分别，那孩子是她唯二的亲人，她很在乎那孩子的。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若那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小嫂子怕是会伤心死。”

如今能救阿蕤的只有雪景。

而雪景又舍不得小嫂子伤心。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那孩子死去。

哪怕是为了小嫂子，他都会妥协救阿蕤！

雪景熵的脚步猛然顿住，他背对着北冥羽，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闭嘴。

北冥羽却继续道那孩子体内流着你的血，他才五岁，雪景。

“本尊知道。”

“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北冥羽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引路。

偏殿内血腥气浓得呛人，南璃瑀和西炎寂正用灵力强行护住雪景烬蕤即将消散的神魂，心脉和体内肆虐的灵力，两人面色都已惨白如纸。

小狐狸蜷缩在血泊中，九条尾巴无力地耷拉着，藏青色和海底深色为主色交织着璀璨鎏金与清透冰蓝的毛发被血染得斑驳不堪。

那双与雪景熵如出一辙的血眸半阖着，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雪景熵站在门口，冰冷的视线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恨意，厌恶，杀念，还有一丝奇异的感觉……

可最终，他闭了闭眼，压下所有暴戾，缓步走近。

“滚开。”他低声道。

南璃瑀和西炎寂对视一眼，默默撤开灵力，退至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