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褪尽锋芒，只换君留

他将最脆弱，最无防备的颈腹尽数摊在她眼前。

连周身那层慑人的鎏金光华都敛得干干净净。

像只被拔了利爪，收了獠牙，只敢露出软肚皮的幼兽。

心底的怕，早已漫过了骨缝，顺着每一片鳞甲，每一根绒毛往外渗。

他怕她指尖一缩，嫌他模样怪异，嫌这龙不龙，狐不狐的身子脏了她的手。

怕她看着他这副逆天而生的模样，

终于也和众生一样，视他为孽种，为灾星，为不该存在的怪物。

怕她下一秒就皱起眉，说出那句能将他生生凌迟的话——

“你走吧，我不要你了。”

这份恐惧太沉太重，压得他连呼吸都发颤，鎏金的龙爪死死抠着地面，却半点不敢伤到她分毫。

他可以承受抽筋剥骨之痛。

可以忍受万灵唾骂。

可以直面天道抹杀。

可唯独承受不住她的厌弃。

那比魂飞魄散还要疼。

他把所有骄傲，所有神性，所有与生俱来的霸道，全都揉碎了捧到她面前。

娘亲不喜欢，他就收起来。

娘亲觉得怪异，他就换样子。

娘亲想要温顺，他便一辈子做只听话的小兽。

只要娘亲肯留下，肯碰一碰他，肯唤他一声阿蕤。

若是娘亲真不要他了。

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他舍不得。

舍不得让她看见他眼底的戾气。

舍不得让她害怕他骨子里的凶性。

舍不得让她因为他的疯狂而皱眉难过。

更舍不得用一丝一毫的强硬，去对待这个拼了命护着他的娘亲。

他可以对全世界残忍，唯独对她，连重一点的呼吸都不敢。

雪景烬蕤将巨大的龙头埋进她掌心，温热的泪无声浸湿她的指尖，喉间呜咽细碎又可怜。

“阿蕤很乖的……不惹祸，不伤人，什么都听娘亲的……”

“别不要阿蕤，好不好……”

池晚雾指尖传来温热的湿意，她看见那双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里盛着破碎的星光。

感受着龙尾缠着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轻，龙鳞摩擦着她的衣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应该才是他的本体。

那他刚才九尾神狐的形态，难道是因为身受重伤虚弱的状态？！！

龙狐的呜咽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绝望的哀求。

她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她一把抱住这条比她整个人还大的龙狐，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龙鳞上。

傻孩子。她哽咽着抚摸他颤抖的龙角我怎么会不要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阿蕤啊……

在没有遇到她之前，阿蕤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又受了多少苦？

才会这样战战兢兢地讨好，生怕被抛弃？

池晚雾的指尖深深陷入他蓬松的鬃毛，龙狐温暖的体温透过掌心传来，却让她浑身发冷。

雪景烬蕤的龙身猛地僵住，鎏金鳞甲下的肌肉绷得死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娘亲……抱他了？

没有厌恶，没有恐惧，没有推开他。

雪景烬蕤的瞳孔剧烈收缩，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瞬间蒙上一层水雾，连龙须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用鼻尖轻蹭池晚雾的发顶，喉间溢出幼兽般的呜咽。

龙尾无意识地缠上她的腰肢，又怕勒疼她似的慌忙松开。

娘亲……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龙尾轻轻环住她的脚踝，鎏金鳞片下的肌肉绷得死紧，生怕这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池晚雾感受到他的颤抖，心尖像是被针扎似的疼。

她捧起龙狐巨大的头颅，额头抵住他冰凉的鼻尖，轻声道阿蕤不怕，娘亲在这里。

雪景烬蕤的瞳孔骤然放大，鎏金纹路在鳞甲上流转出耀眼的光芒，他忽然像是维持不住龙的形态一般。

化作藏蓝与深海底色为主调，交织着璀璨鎏金与清透冰蓝色的小狐狸。

九条尾巴慌乱地缠上池晚雾的手腕，却又在触及她伤口时触电般松开。

他仰起头，血玉般的眸子里盛满不敢置信的希冀娘亲真的……不讨厌阿蕤这个样子？

池晚雾看着眼前毛色如深海鎏金的小家伙，他蓬松的尾巴尖正紧张地蜷成小勾，冰蓝色耳尖内扣成可怜巴巴的弧度，连额间那抹鎏金纹路都黯淡了几分。

她心尖一软，伸手将他整个搂进怀里你很可爱啊。

池晚雾把这只软乎乎，毛蓬蓬的小狐狸紧紧搂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冷却好闻的气息——像深海的凉，又像鎏金的暖，混着一点点奶气。

她指尖轻轻顺着他藏蓝与深海底色为主调，交织着璀璨鎏金与清透冰蓝色的绒毛往下抚，每一根都软得不像话，蓬松得能把她整颗心都裹住。

以前她总爱揉阿蕤人形时的发丝，如今摸着这一身狐毛。

才发现不管他是什么样子，都是她刻在骨子里疼的孩子。

哪里会讨厌？

明明喜欢得不行。

看着他耳尖可怜兮兮向内扣，尾巴尖紧张卷成小勾。

一双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湿漉漉望着她的模样，她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这分明是上天送到她身边，最让她心软的小宝贝。

雪景烬蕤被她搂在怀里，整只狐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娘亲说……他可爱？

娘亲真的不讨厌他。

他没听错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脑袋往她颈窝蹭了蹭。

九条尾巴不再慌乱，而是轻轻，软软地圈住她的手臂。

像怕惊扰她似的，只敢用最轻柔的力道挨着她。

绒毛下的心脏怦怦狂跳，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池晚雾温柔的眉眼，又赶紧把脸埋回去，小身子轻轻蹭了蹭，满足得尾巴尖都在微微发抖。

只要娘亲不赶他走，只要娘亲抱着他，他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龙狐。

池晚雾感受到怀里的小家伙一点点放松下来，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毛茸茸的头顶。

那对狐耳瞬间抖了抖，耳尖和龙角皆泛起薄红，却乖顺地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像是无声的依恋。

池晚雾抱着怀里暖乎乎的小毛团，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前只盼着阿蕤平平安安，做个普通孩童就好。

可如今看着这只藏蓝与深海底色为主调，交织着璀璨鎏金与清透冰蓝色，眉眼全是她的小狐狸，才忽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