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番外】周慕林（上）

众所周知，周慕林小朋友的建模，可谓是完美百分百复刻的清冷少女。

那眉眼，那鼻梁，那小嘴，连抿着嘴不高兴时微微皱起的小表情，都像是从林望舒脸上原样复制粘贴下来的。

乍一看，漂亮得简直不像个小男孩。

谁见了都忍不住感叹一句：这孩子，真是会挑着长。

可惜，脸是随了妈。

性格却是半点没沾上清冷少女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非但没沾上。

甚至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原汁原味地随了爹。

而且还是小时候那个狗里狗气、欠里欠气、从小就不是什么省油灯的老酷哥。

不过，在正式进化成小酷哥之前。

他也和老酷哥婴儿时期一样，曾经拥有过一段堪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天使宝宝阶段。

或者更准确一点说——魅魔。

是的，魅魔。

大概从出生到三岁左右，这小家伙身上的“天使属性”可谓层层叠满，月月递增。

不怎么闹，也不怎么哭，很乖也很安静。

谁抱都行，谁逗都笑。

高兴了就咧着小嘴“咯咯咯”地乐，不高兴了也不大哭，只会委委屈屈地瘪着嘴，红着眼圈看你。

那小模样，别说家里那几个长辈了，换谁来都顶不住。

就连平时最端着、最不轻易外露情绪的林杰，面对这小东西伸着手，奶声奶气地来一句：“公公，抱抱年年。”

都得当场破功。

值得一提的是，“公公”这个称呼，还是周慕林小朋友自己从“外公”里原创出来的叠词词版。

一开始大家还想纠正。

后来发现林杰本人不仅不纠正，反而相当受用。

每次一听见这句“公公抱抱年年”，他脸立刻就绷不住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整个人面色红润、精神焕发，俯身就把外孙抱起来，恨不得往天上举。

另一边，老周家更是夸张。

穆桂英本来就是个见了小孩就走不动道的性子，自家亲孙子又偏偏生得这么争气，简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揣在怀里。

只要周屿和林望舒带着孩子回临安，回老周家。

穆桂英就一定要把大孙子带出去遛个弯。

逢人就介绍一遍。

“我大孙子，年年！”

“长得像他妈，所以格外漂亮点。”

别人一夸，她还要立刻摆手，嘴上谦虚两句：

“哎呀呀，你们过奖了过奖了，哪有这么夸张！”

“......”

可那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面前，周慕林小朋友永远是全世界最乖、最甜、最会撒娇的宝宝。

见了人就笑，伸手就抱，亲谁都毫不吝啬。

别说亲一口了，连一个软乎乎的飞吻，都能把几个长辈哄得神魂颠倒，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

可一到了爸爸妈妈要出门的时候，这位平日里漂亮又矜贵的小少爷，就会立刻切换成另外一种——抱腿模式。

每天周屿要出门上班。

周慕林小朋友都会第一时间冲到门口，一把抱住爸爸的腿，死活不让人走。

那小胳膊短归短，力气倒是不小，抱得结结实实，跟个挂件似的往人腿上一缠，扯都扯不下来。

“爸爸，不走。”

“可是爸爸要去赚钱。”

“年年有钱。”

“爸爸赚了钱，才可以养你和妈妈。”

“年年可以养爸爸妈妈的。”

说着，小家伙就会十分郑重地从自己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来，递给周屿。

这十块钱，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的，还是从哪儿捡来的。

总之，小家伙一直当成宝贝似的收着。

平时谁要是想拿过来看一眼，他都不肯。

更别说给他收走了。

谁一伸手，他就立刻往后缩，抿着小嘴，警惕得像只护食的小狗。

有时候甚至还会自己偷偷找地方，把这张十块钱藏起来。

今天藏沙发缝里。

明天藏玩具箱底下。

后天又不知道塞进了哪本绘本里。

藏得神神秘秘，谁都不许碰。

可一到爸爸妈妈要出门的时候，这张平日里轻易不肯示人的“巨款”，就会被他郑重其事地重新拿出来。

每次搞得向来以“冷漠哥”自居的老小子，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谁说儿子不贴心了？

我儿子他妈就是个小棉袄啊！

一想到这里，周屿连出门上班的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每天开车去公司的路上，都忍不住有些惆怅，有些自责，以及万分的不舍。

直到有一天。

林杰和王婧来魔都看自己的小外孙。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周慕林小朋友特别、特别喜欢自己的亲外公。

喜爱程度，明显高于外婆，也高于爷爷奶奶。

是的，这个表随林望舒、芯随周屿的小男孩，超喜欢林杰的。

这事本身就挺奇妙。

毕竟林杰话不多，人也不算多热闹，照理说不是那种最容易招小孩亲近的类型。

可能是血脉里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真的会彼此吸引。

总之在老一辈里，周慕林小朋友最黏的就是他。

这个时候，因为林望舒实在太有名了，为了家人的隐私，周屿早就带着妻儿一起搬去了私密性更好的别墅区。

林杰和王婧这一趟过来，住了整整一个礼拜。

但人总归还是要走的。

毕竟都有工作，都有事情要处理。

临走那天。

周慕林小朋友的“抱腿模式”再次启动。

而且这一次，目标不是爸爸。

是外公。

这“天使期”的小酷哥，整个人死死黏在外公腿上，抱得紧紧的，怎么都不肯撒手。

那阵仗，简直像是生离死别。

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委屈得仿佛天都塌了。

林杰被他抱着腿，低头看着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外孙，声音都不自觉放软了：

“外公要走啦。”

是的，在亲外孙面前。

老丈人也他妈是个夹子！

“公公不走……”

“外公也要去工作啦。”

“年年养公公。”

“年年怎么养公公啊？”

“年年有钱的。”

话音刚落。

只见这小家伙抽抽噎噎地低下头，在自己的小口袋里认真翻找了一通。

然后，掏出了一张五十块钱纸币。

递了上去。

那一刻。

站在旁边的周屿，直接看傻了。

再后来。

有一次，他又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好大儿送林望舒出门。

那场面，比送他和送林杰都要夸张得多。

简直堪称——哭天喊地，天崩地裂。

小家伙先是抱着林望舒的腿不肯撒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小脸通红，连说话都带着哭腔：

“妈妈不走……”

“妈妈陪年年……”

“妈妈不要去工作……”

林望舒蹲下来哄他，他不听。

周屿过去抱他，他更不听。

甚至还一边哭，一边拼命挣扎着往妈妈那边扑。

然后，他自己却忽然松手了。

紧接着，这小子抽抽搭搭地开始翻口袋。

先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又掏出那张给外公时没来得及真正“花掉”的五十块。

紧接着，不知道又从哪儿摸出一张一百块。

最后甚至连几个硬币都一股脑刮了出来。

噼里啪啦，全堆到了林望舒面前。

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地说：

“妈妈别走……年年所有的钱钱养妈妈……”

“都给妈妈……”

......

.......

后来的后来。

老小子偷偷翻儿子的“小金库”，发现里面已经重新攒了两张五块、一把硬币和一颗玻璃弹珠，显然是准备下次继续留妈妈。

因为他每天上班，好大儿掏出来的，依旧只有那皱巴巴的十块钱。

于是，这位向来心眼不算大、尤其在老婆和儿子面前更是格外幼稚的老父亲，一怒之下，直接把小酷哥的“小金库”给掏空了。

一张不留。

一个钢镚都没给剩。

连那颗玻璃弹珠，他都顺手一起没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