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有男人送老婆衣服

悦悦走到门口，指尖搭在门闩上轻轻一拉，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陆瑾的目光骤然被点亮，像被正午的阳光晃了眼，瞳孔微微收缩。

她脱外套时慌里慌张，竟忘了换鞋。脚上那双鞋子样式精巧，缎面光滑得像浸过油，衬得一双小脚愈发像温润的羊脂玉璞。尤其鞋跟的弧度设计巧妙，不高不矮，恰好将脚踝绷出一道纤细的弧线，连带腿部线条都被拉得愈发修长，连脚踝处细腻的肌肤都透着淡淡的粉。

陆瑾的视线像被磁石牢牢吸住，直勾勾落在她的腿和脚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这双他从没见过的鞋，穿在老婆脚上，竟生出种说不出的灵动。

“阿瑾，你怎么站在门口不动？”悦悦开了门便转身往里走，裙摆扫过门框，没察觉老公眼底那抹惊艳。

陆瑾忽然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他那向来碰不得高跟鞋、说踩上去像踩高跷的老婆，如今怀着身孕，踩在细跟鞋上竟走得稳稳当当，连脚步都没打晃，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像只轻盈的蝴蝶。

悦悦旋身转回来，这才瞧见老公身后还站着两人，是哥哥靖君和闻爷。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让她莫名有些发慌，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们仨下班时间相近，偶尔会撞在一起回家，可悦悦总觉得今天这情形不同寻常，自己像是不小心撞进了什么圈套里。

“这鞋是你自己买的？”老公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摩挲。他太了解她了，衣服鞋子向来穿到起球褪色才肯换，结婚后更是得他连哄带骗，才肯去商场添新物件。

悦悦怕被哥哥看出端倪，忙伸手攥住老公的胳膊往屋里拉，“嘭”一声，木门在靖君和闻爷面前关上，带起的风掀起了靖君垂在额前的碎发。

靖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像泼了墨的夜空，眉峰拧成个疙瘩，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妹妹这举动，明摆着不是躲老公，是在躲他。那扇紧闭的门，像道无形的墙，把他和她的心思隔得清清楚楚。

站在楼梯口的闻爷，手指漫不经心地拨了拨额前的刘海，狭长的凤眸眯了眯，眼尾的红痣在阴影里若隐隐现，语气带了点玩味：“我瞧她外套里还裹着条裙子，料子是进口的雪纺吧？垂感那么好，剪裁也利落，不像是普通店里能买到的。”

论时尚品味，闻爷浸淫多年，可不输范慎半分。

靖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冷得像冰碴：“一看就知道是男人送的。”

他这双火眼金睛，简直能看透人心。有男人敢给她妹妹送衣服鞋子，这本该是陆瑾该操心的事，可落到他眼里，只觉得一股危机感直冲脑门，像被人抢了心尖上的宝贝。

闻爷忽然从他话里听出点别的，稀奇地挑眉，眉梢挑得老高：“她嫁过来后，你没给她买过衣服鞋子？”

“我妈给她买过，她说不用。”靖君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扬起，他对讨好谁这回事向来没概念，管他男女老少，向来是直来直去。

闻爷投来质疑的目光，像在看个不开窍的木头，嘴角撇了撇：“老太太买的是老太太的心意，你做哥哥的，总得有份心吧？”

“我不是给她买过那只泰迪吗？”靖君梗着脖子反驳，一想到那只被装在鞋盒里送出去的泰迪熊，就气得想飙血——那可是他跑遍大半个城，挑了最软的绒毛、最亮的纽扣眼才买下的，“她也没跟我要别的啊。”

闻爷耸耸肩，语气轻飘飘却一针见血：“你买衣服鞋子是日用品，是过日子的实在；买礼物是心意，是记挂着她的好。能一样吗？”

“我妈给她买了。”靖君还在嘴硬，耳根却悄悄红了。

“干妈的眼光，和你能一样？”闻爷的话，像根细针，精准刺破了靖君的侥幸。老太太买的都是些素净的棉麻，哪懂年轻人的时髦。

有人在抢着讨好他妹妹，用她喜欢的方式。居心何在？靖君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指节泛白。

屋里，悦悦被陆瑾堵在玄关，退无可退。

没等他追问，她就举了白旗，坦白得干干净净：“阿瑾，是范经理送的。你别多想，他给我爸也买了衣服鞋子，说是参加大会穿的。”

连自己的养父都一并讨好，这让他怎么能不多想？陆瑾的脸也沉了下来，和大舅子如出一辙，只是眼底的探究多过怒意。

“阿瑾，他就是把我当姐姐，没别的意思。”悦悦想了想，决定把心里藏了许久的发现说出来，声音压得低低的，“而且，他之所以对我爸那么好，你今天没瞧见，他长得跟我爸真有点像，尤其是眉眼那块。”

这话让陆瑾沉默了，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摩挲。

陆大少最大的优点，就是不随便猜忌。夫妻间要是没了信任，日子过得跟防贼似的，还有什么过头？

媳妇的话他听进去了，指尖轻轻敲着玄关的柜子，发出“笃笃”的轻响：“你是说，他对你好，是因为你爸？”

“是啊。”悦悦笃定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不怀疑，“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他对别人可没这么上心。”

“那他对林晓妍好吗？”

“不太搭理。”悦悦想了想，补充道，“但他对静怡挺照顾的，说静怡性子纯良，像他认识的一个故人。”

这说明范慎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分得清林家里谁值得善待，不是盲目讨好。

陆瑾虽没见过范慎，却从杜宇那里听过不少，说他为人正直诚恳，做生意讲究信誉，不像是会做勾引有夫之妇这种事的人。

“他因为你爸长得像他，就对老人家这么好？那他自己的父亲呢？”

“他说他父亲走得早，他从出生就没见过照片，更别提见面了。”悦悦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同情，“所以把我爸当亲生父亲一样尊敬，说是缘分，难得遇上这么投缘的长辈。”

悦悦说了这么多，陆瑾心里对她和范慎的关系是放下了，可对范慎和林世轩的渊源，却多了几分疑问，像被投了颗石子的湖面，总也平静不下来。

他拉起媳妇转了个圈，左看右看，眼睛眨了又眨，像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这衣服鞋子是他挑的？你陪他去买的？”

“不是！我都不知道他买了这些，今天突然给我的，说是给大会准备的。”悦悦跺了跺脚，有点委屈，眼眶微微泛红，“他也太神了，连我怀孕后的尺寸都清楚，穿起来一点都不勒。”

陆瑾拿起那双高跟鞋端详，指尖拂过鞋面上细腻的纹路，啧啧称奇：“这做工，这剪裁，怕不是学过服装设计？”

悦悦也觉得有可能，瞧范慎自己那身穿搭，总是简约却不失格调，衬衫的袖口永远熨得笔挺，领带的颜色也挑得恰到好处，透着不俗的品味。

“他为什么偏偏这时候给你和你爸买衣服？”陆瑾俯下身，鼻尖快碰到老婆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眼神里带着探究，像在解一道复杂的谜题。

悦悦这才把林家大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又小心地往门口瞟了瞟，压低声音，像只偷东西的小老鼠：“我不是怕我哥知道他送我衣服，是怕他知道我要去参加林家大会。其实我就是陪我爸去，帮他拉点选票，争取个好名声。可就算这样，我哥知道了也得说我，说我瞎掺和。”

媳妇把话都说到这份上，陆瑾哪能不明白。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帮她脱掉高跟鞋，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换上柔软的棉拖鞋，掌心托着那双精致的鞋子仔细打量：上好的意大利皮革，比真皮更细腻，黑色的纹理像鱼鳞般层层叠叠，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小圆头设计，五分高的坡跟，既符合正式场合的需求，又衬得她温婉得体，连走路都稳当。

范慎绝不是随便做的这双鞋，分明是别有用心，连她怀孕后的重心变化都考虑到了。

他隐约听说靖家想给媳妇改姓，认祖归宗，可能会遇到些阻力。看来这范慎是势在必得，想借着大会帮林世轩站稳脚跟，也给媳妇铺路。

媳妇这一去参加林家大会，她的价值怕是要在林家人心里再涨几分。那些精明的商人，怎会放过这么个有能力的“自家人”？他们会舍得放她走吗？

可她若不去，后果更不堪设想。饭馆做到这份上，早已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关系着多少人的生计和未来。比如杜宇和苏瑶，好不容易在画廊被烧后重新振作，杜宇刚买了四室两厅的新房，整天乐呵呵地给孩子存学费，从幼儿园的绘本钱到出国留学的机票钱都开始盘算，夜里做梦都在数孩子的小衣服。

一旦事业受挫，这两口子该怎么办？苏瑶怕是又要变回那个整日以泪洗面的模样。

悦悦肩上的担子不轻，扛着的是好几个人的命运。可她从没喊过累，眉眼间总带着股韧劲，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曾给过她太多帮助——杜宇帮她盘下店面，苏瑶给她绣过桌布，范慎替她挡过难缠的客人。如今能回报，既是应当，也是一种人生价值的体现，让她觉得日子过得踏实又有奔头。

“阿瑾？”看老公神色变幻不定，一会儿蹙眉一会儿点头，悦悦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点着急，像只怕被抛弃的小猫。

陆瑾把鞋子放在鞋柜最上层，起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像羽毛拂过，指尖轻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点俏皮：“你想做的事，我什么时候反对过？别说去参加大会，就是你想把饭馆开到国外去，我都给你找场地。”

他宠她，是真的宠到了骨子里——不是捆着她、护着她，而是放任她去做喜欢的事，自己在身后守着，她赢了，他替她鼓掌；她输了，他给她兜底。不像大舅子，总爱把“为你好”挂在嘴边，事事反对。

听到这话，悦悦瞬间笑开了花，眉眼弯成了月牙，仰头在老公脸上回吻了一下，带着点奶香：“我就知道没嫁错人！要是像我哥那臭脾气，一天到晚板着脸教训人，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可林家要开大会这么大的事，哪能瞒得过靖君的眼睛？

早在林家人来京城选会场时，刘秘书就把消息整理成文件，规规矩矩递到了靖君办公桌上，连预订的会议厅大小、菜单明细都写得清清楚楚。他只是没料到，林家人真敢邀请他妹妹参加，还动了让她抛头露面的心思。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敢动他靖君的妹妹。

一想到某人送给他妹妹的衣服鞋子，连尺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靖君的冷眸里闪过一丝厉色，像结了层薄冰。

林家大会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金色的旋转门整天转个不停，门口站着两排穿红色制服的门童。会议是在上午和下午各进行一场，晚上有自由餐宴，据说连餐具都是银制的。

白天的讨论会，一般林家人是没法参加的，只有范慎说的，那些在各地开了公司、资产过百万的林家商人才有资格进入，门口还有人查邀请函。

悦悦是在早上八点钟出门的，范慎说会开车来载她和林世轩走。她轻轻推开家门，像只偷溜出去玩的小兔子，先瞥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确定没动静，才小心地锁好门，锁门时还时不时回头望，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听到对面开门的声音。最终，她下楼梯时，还不忘向上看了几眼，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晨光，照得她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始终没见到哥哥的身影。

是哥哥不知情，还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她又想，哥哥每天早上七点就得出门去部队，哪有功夫管她这些闲事。

心里一松，像卸下了块大石头，悦悦走到大院门口，刚站定，就看见范慎的车开过来，黑色的轿车在晨光里泛着沉稳的光。

拉开车门，发现养父已经坐在后座，一身深灰色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鬓角都剃得干干净净，只是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林世轩显然对领带很不适应，一路都在拿手扯着，嘴里嘟囔个不停，带着点乡音：“勒得像只企鹅似的，喘不过气来……早知道这么遭罪，不来了。”

这话惹得范慎一路笑，方向盘打得都轻快了些：“干爸，想变精神，总得付出点代价。您这会子多忍忍，等会儿见了人，保管他们都认不出您。”

“那倒是，干啥事都得付出。”林世轩深以为然，点点头应和，只是手还在领带边蹭来蹭去，像个坐不住的孩子。

悦悦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安全带轻轻一拉，“咔嗒”一声扣好。

其实早在她走出大院时，范慎就从车窗里望见了她的身影——她穿上了他挑的藕粉色裙子和那双黑色高跟鞋，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合身又好看。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像完成了一件得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