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属于公孙瓒的东风

也不知是因潘凤当初在青州，还是如今在自己地盘内全面推开的“军屯”“民屯”之策，均与最能挑动世家豪强神经的“彻底度田”关联得太深。

还是兖州豪强担忧曹操在泰山、济北这两郡国之地做出的“第一步尝试”，打算重新定义他这路诸侯与治下世家大族关系的“打压一小部分豪强”的谋划。

在那无伤大雅的两郡国之地成功后，会不会让这位声势滔天的兖州牧大人，有更多的想法，做出更多的打压世家之举。

总之，曹操及其麾下高层，只是会损害济北、泰山两地为数不多豪强利益的“军屯之策”颁布后。

整个兖州境内瞬间出现了不少反对之声。

还是和潘凤当初在青州腹地行军屯之事时，面临的局面差不多。

旦夕之间，便有不少出身泰山、济北等地大族的官吏与兖州军将领。

有了叛乱之举。

至于兖州士林之中，更是有不少非议之声响起。

倒不是彻头彻尾的反对曹操的“军屯之策”，毕竟荀彧等人，早为曹操这次军屯，定下了“恢复治理泰山、济北”两地的大义。

大概就是州牧大人觉得这两块地盘，被黄巾军实在祸祸得太惨。

为了让两郡尽快恢复人气与富庶，这才让麾下兵马去屯田。

出于本心，曹操是想把兖州治理得更好的。

对于曹营抛出的这个由头，兖州士人们无言以对，总不能公开批判“曹州牧想把兖州治理得更美好”的政令不对吧？

所以大家也没对泰山、济北两地的军屯令多说什么。

只是换了个角度，开始拿曹老板的人品说事儿。

简单来说便是以抨击、质疑曹操的品性，在士林中形成一股不利于曹操的声势。

以此达到施压的目的。

由此自然而然，曹操乃“阉党之后”，出身有瑕疵等问题开始被兖州士人们议论纷纷。

最绝的是，兖州影响力极大的名士边让，居然抛出了有关曹操的一桩陈年旧事。

赫然正是当年曹操刺杀董卓失败，逃离洛阳途中，因疑心屠杀吕伯奢全家一事。

也就是那句“宁我负人、毋人负我！”来源。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当初曹操逃离洛阳后，后知后觉这家伙并非献刀，而是要行刺的董卓，很快便向整个天下发了“海捕文书”，也就是通缉令。

吕伯奢全家遇害后不久，便已经被当地官府与朝廷的追兵发现了。

只是后来随着关东联军讨董的大势兴起，十八路诸侯浩浩荡荡杀向洛阳。

以及袁术称帝、青州黄巾入境等等大事接连不断。

方才让这件事被遗忘了而已。

毕竟对吕伯奢全家身死后的天下来说。

彼时的曹操是从洛阳“带回了天子诏书，诏令天下讨董”的发起人，是讨董的十八路豪杰英雄之一。

与天下大势、大义等比起来，吕伯奢这样的寻常富户，甚至连士人都算不上的存在，一家的生死真不算什么。

再之后，不管是天下士人还是兖州豪强，迫于一波又一波的“时势”，也必须帮忙维持一下曹操正面的形象。

因为讨董之战后，他既是反对袁术称帝的急先锋、与袁术历来不和，又是敢数次向北边那“苛待、虐待”世家与士人的潘凤，发起进攻的“善战之将”。

后续还成为了兖州之地对抗青州黄巾之祸的主心骨。

一桩桩一件件，俱是需要有个“德行配位”的名声才行。

故而或是无意或是刻意，当年曹老板干的事，便无人再提。

如今形势再变。

这位在兖州世家力挺支持下，开始彻底起势的诸侯大人，居然开始试探着要对各地豪强动手了。

为了让他感觉到压力，有些冷饭自然得拿出来热一热才行。

重点是曹操杀吕伯奢全家，以及喊出那句极具震撼力、极让人头皮发麻的经典口号之事。

现场还有亲历者。

人家兖州大才陈宫，如今就赋闲在陈留郡家中。

这样的人物，曹操为何会无法征召他到州牧府效力？

还不就是当初他干的事太不地道，私德有大问题，让人家陈宫心有芥蒂…

总之，边让这位兖州大名士一出手，便瞬间将兖州士林的氛围带动了起来。

曹操实力的急剧膨胀，也在这此事之后，有了暂缓的趋势…

…

兖州之外，初平四年春。

幽州局势也迎来了逆转。

首先是从去年冬季就困守易县，已然与外界断了联系苦苦支撑的公孙瓒，终于等来了转机。

其实易县之战的后续结果也不难预料。

刘虞这位雄踞幽州多年的汉室宗亲，心性与手段是足够了，此次针对公孙瓒的布局也足够完备。

奈何他在军事方面能力确实存在短板。

准确地说，刘虞自身就对行伍之事一窍不通，又极为仰仗倚重幽州当地的世家大族、豪强贵胄，手底下重臣几乎都出自幽州世家与士林。

再加上幽州有公孙瓒这个武将中出类拔萃的存在，他这个“白马将军”还只注重以武力解决问题，对有本事能打胜仗的武将不论出身，一律重用。

多年征战下来，擅长打仗的人自然大量汇聚到了公孙瓒那边。

简单来说便是，刘虞麾下的兵将真不擅战。

有一个勉强能拿得出手的鲜于辅，如今都已经无法出战了。

自然更难在公孙瓒这样的宿将与其麾下的百战精锐交战中占到优势。

值得一提的是，当日在易县城外与公孙瓒拼死一战的鲜于辅，在亲兵的拼死救援下，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不过却陷入了重伤濒死的险境，不得不被连夜送回蓟县去养伤。

而鲜于辅不在前线，对刘虞军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损失。

因为此人除了勉强能称得上善战外，本身在刘虞麾下诸将中，名望与影响力极高，也能够毫无阻碍的调度各部曲人马。。

当然，不管鲜于辅在不在，武将对刘虞的影响力终归有限。

如今的刘虞，已然被两种念头完全统治心神。

一是觉得自己必胜，公孙瓒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二则是对易县这座营造得极好的城池，他已然视为了囊中物。

既是必胜，又舍不得把此城毁去。

这场仗便开始一日又一日的僵持下来。

直至属于公孙瓒的东风悄然降临…